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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想跟江潯吃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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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想跟江潯吃頓飯

“你們分了吧。”江潯吩咐得隨意。

這類禮物背後藏的溫情與暗示太過濃烈,江潯收到它們後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就分給手下的人,這倒是在員工心離平添幾分好感。

“江哥,你這也太傷別人心意了,多美好,多純真,想當年我追媛姐的時候,就是這樣送的禮物——”張文說。

江潯淡淡掃了一眼張文。

張文:“你把鮮花帶過來吧,好歹讓江潯看一眼,要不然白瞎人家小姑娘一片心意。”

女員工面露尷尬與詭異,盯著張文看完又看向江潯,也沒能吐出一個字來。

兩分鐘後,濃烈到過分的心意出現在江潯灰色辦公桌上,99朵紅色玫瑰搭配致命黑絲,在江潯白襯衣前張牙舞爪。

女員工:“。”

張文:“……”

江潯:“…………你就是這麽追求到媛姐的?”

“哈、哈、這追你小姑娘怪直爽的,審美倒是別具一格——”

張文咽下沒說出口的那句“像直男”。

江潯頭疼地揉著太陽穴,另一只手往外一揮,說:“拿走。”

女員工憋紅了臉,終於強打勇氣開口:“那個江助,不然你還是看一下花上的字條吧。”

藏在99朵玫瑰裏的,是一張同色系的卡片,上面龍飛鳳舞的寫到:“周五快樂,江潯。”

其下赫然寫著三個大字“許景淮。”

“……”

“還……還帶走嗎?”女員工問。

“帶走什麽?喜歡我送的花嗎?”

許景淮推門進來,直勾勾盯著江潯看。

“江潯,下班回家了。”

江潯打眼掃過,一語不發。

女員工識趣走出。

只有張文:“——啊?小少爺你突然送花幹嘛?”

“情調,”許景淮笑出虎牙:“儀式感的浪漫。”

張文撓著後腦勺疑惑地看向那束花,想不明白這倆人到底在搞什麽。

只見江潯抱著花一把塞到許景淮懷中:“拿走,不回家,加班。”

說完,他坐回辦公椅中,一絲目光也未施舍給許景淮。

許景淮倒不氣餒,捧著花嬉皮笑臉跑到江潯旁邊,探出大半個腦袋伸到江潯電腦前,溫熱的呼吸灑在江潯手上。

“江助理,你要勞逸結合,別為了老頭子的公司累壞自己的身子,該休息還是要休息——”

江潯聲音摻雜著慍怒:“……許景淮。”

張文:“那個小少爺,江哥這次其實是為了——”

下一秒,密密麻麻寫滿“克裏斯頓”的文書報告湧入許景淮視線中。

“克裏斯頓?”許景淮猶豫地念出有些熟悉的名字。

“不知道拿來一群人跑克裏斯頓留學部那邊鬧事,這眼看就到接待會了,對方明顯是沖著少爺你來的,江哥就親自下場處理了。”張文說。

“張文,閉嘴——”江潯瞇起眼睛警告,手下使力,扣緊電腦。

他抽手,轉而註視許景淮:“跟你沒關系,你要擔心的就是七天後的接待會,對方不會善罷甘休,最近都提高警惕。”

“所以你是在——在意我?”許景淮眼睛一亮,發現了新鮮事一般,定定地看著江潯。

“把你花拿走,現在,馬上,出去——”

“好啊,”許景淮點頭速度快到讓江潯震驚,不過下一瞬:“我幫你拿回家,你現在跟我一塊回去。”

鋼筆的金屬殼在江潯手中被捏到幾乎變形,江潯淡淡地說:“張文,送他回去。”

張文擡頭,視線從江哥身上落到小少爺身上,“這天晚的,二少爺你還跑這一趟幹嘛,我現在送你回去。”

張文的聲音在許景淮耳邊輕輕劃過,許景淮的眉峰不自覺地凝了下,聲音中摻雜著幾分哽咽:“江潯,我做錯什麽了嗎,為什麽不回去,你要是不喜歡這樣的花可以跟我說,為什麽你只收那人的禮物不收我的,為什麽,江潯?”

下拉的眼角訴說著委屈。

江潯捏著鼻梁,默默給單熙記上一筆。

一旁的張文終於看明白一點,心底湧上那份做和事佬的責任感,以及為好兄弟洗刷“渣男”冤屈的仗義心。

“咳咳,二少爺江潯不是不回去,他是晚上要去我家吃飯,這不實在回不去嗎?你想吃什麽,一聲令下,滿漢全席我也給你送到家。”

“去你家?跟你吃飯?”許景淮的深邃的眼睛危險地瞇起。

看得張文不自覺打個冷顫,有點後悔剛才亂接的話。

“對…對啊,我跟江哥經常一起吃飯,跟我女朋友一起。”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許景淮!”

“我也要去!”

*

八十平米的公寓中,暖黃的燈光灑在用作餐桌的茶幾上,四個成年人擠在茶幾前,盤腿坐在地毯上,圍著桌中間的那口鍋,尷尬對視。

張文尷尬地看向一身名牌、坐在廉價公寓樓中格格不入的許景淮,看著繚繞的霧氣模糊許景淮的身形,也沒憋出一句話來。

霧氣中的人影蹭著地毯往左邊挪——一停,一靠,拉進了與江潯的距離。

江潯不動聲色地挪動半寸,許景淮繼續緊追不舍,直到——

“當——!”

筷子敲著瓷碗。

“你們兩個停下,是要跑陽臺上吃嗎?”姜惜媛眉毛一挑。

即使在許家,許慎對江潯也是客客氣氣至多是冷靜的命令,這樣攙雜了怒火和責備的語氣——

許景淮還是第一次見到江潯被這樣對待。

但是得意的是他,他乖乖往右挪了兩厘米,讓開江潯的位置,看著江潯不情不願地挨近他身邊。

“江潯吃羊肉,專門給你煮的。”

姜惜媛用公筷夾著羊肉,頗為自然地放到江潯碗中。

江潯一頓首,並不反駁,反而羊肉裹著麻醬,乖乖塞進嘴裏。

看得許景淮一震,有些弄不清這個張文女友的威力。

“許景淮是吧。”姜惜媛朗聲喚道,其中語氣有種熟悉的恐怖。

深入骨髓的恐怖感。

“有什麽忌口沒有,羊肉愛不愛吃?”姜惜媛自然地問。

許景淮幾乎是下意識地點頭表示愛吃。

然後他便見到姜惜媛夾著肉就往他碗裏放。

張文的制止都沒說出口。

許景淮尷尬地舉著碗,吃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來蹭飯只是想跟在江潯身後,多跟江潯呆一會兒而已,至於這頓飯怎麽吃,甚至是碰到過於熱情和膽大的夾菜,他沒考慮過如何應對。

這麽溫馨和諧的吃飯氛圍,他還從沒體會過。

一時之間竟然丟掉所有的反應。

“二少爺不習慣別人夾菜。”張文說。

“他能吃羊肉。”江潯說。

在聽到江潯那句話後,許景淮一口吃掉,說:“謝謝媛姐。”

麻醬掛在嘴邊,許景淮全然未覺。

“哎喲,這才對嘛,吃點熱乎乎的羊肉,小孩子才能長得高。”姜惜媛笑著又夾上一筷子:“別跟你江潯哥學什麽不給夾菜就不吃飯的壞毛病來。”

張文後面的提醒咽進嘴中。

許景淮悶頭大吃,只覺這是他少有的吃過的幾次火鍋中最美味的一次。

卻猛然聽到姜惜媛一聲輕笑。

他茫然地擡起頭,眼前是江潯隨手遞過來的紙巾。

許景淮:“啊?這是幹嘛?”

江潯瞥他一眼,懶得說話,手上的紙巾直接擦上許景淮嘴角。

許景淮的下巴被江潯指腹的薄繭子摩擦著,他擡頭就看到江潯認真的眉眼。

“吃個飯而已,這吃的滿臉都是,許景淮你天天吃飯就這樣,你江潯哥沒打你?”

“咳……”許景淮慌亂地移開與江潯對視的眉眼:“我不常吃火鍋。”

在許家的桌上是不可能出現火鍋這種東西,而他跟江潯也就兩個人,不常吃火鍋。

“小可憐,下次再想吃羊肉火鍋跟姐姐說,姐姐帶你一起吃,多個人多熱鬧,我們在一塊就愛吃火鍋。”

“……江潯很愛吃火鍋?”許景淮捕捉到關鍵詞,微微瞥向江潯。

江潯一邊收碗筷一邊回答:“那倒不是,常吃的最主要原因是,媛姐和我都不會做飯,只交給張文效率又太低,無奈選擇了這個最不會難吃的食物。”

“什麽不會做飯!”姜惜媛一打筷子,來了勁,敲完張文指向江潯:“你、你、你們敢說我沒下過廚嗎?!”

摟過垃圾袋的張文眼睛一閉:“媛姐,你可別是把你燒掉鍋底那一次、炸掉烤箱那一次給算上了。”

“還有把炒菜鍋連著抹布燒成炭引發消防警報那一次,媛姐,你一定沒把那一次算上吧。”

姜惜媛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往沙發一靠:“好啊,逮著孕婦欺負。”

張文狗腿子地撲上去念叨著肉麻的話。

江潯習以為常,繼續收拾,剛才摞好的碗塞給許景淮:“洗碗去。”

“我?”許景淮呆呆接過碗筷。

跟江潯住在一塊十來年,他們家的碗筷都是阿姨收拾的,什麽時候自己動過手。

江潯一指張文:“他,洗菜擺盤。我,買菜擇菜。”

又指著沙發上的孕婦:“媛姐懷孕,應該休息。”

“你,該去洗碗。”

許景淮抱著碗筷進廚房,且在沙發的姜惜媛一句句地搭話——包括但不限於:“班裏有沒有女孩子寫情書。”“喜歡爸爸還是喜歡江潯。”“月考成績如何。”後——

張文朝江潯一歪頭,把人叫到陽臺。

“江哥,你跟許景淮到底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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