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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玫瑰葡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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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玫瑰葡萄酒

就這樣, 問題又被拋回給了沈莫玄。

他低下頭,看著酒杯中的酒水。

大概是因為紅白混釀的緣故,酒杯中的酒液並非尋常紅酒那般深邃的紅色, 而是更為淺淡一些的粉色,澄澈的酒液仿佛隱隱透著金色的光, 就像是……

“Morning glow.”他道。

紅發半精靈揚了揚眉, 很快便理解到了對方的意思,“確實,這酒的顏色,很像是破曉之後天邊的朝霞。”

“不過你應該不知道, Morning Glow也是曼斯菲爾德非常有名的一種重瓣玫瑰的名字……那是一種非常名貴的花朵,因為品種不好培育,所以十分稀有,只有貴族才會拿它來在重要場合上做裝飾。”

“那就換一個吧。”沈莫玄以為他並不想要重名。

然而半精靈卻露出了一抹神秘的微笑, “為什麽要換?我喜歡這個名字。”

“晨曦玫瑰……莫寧格勒, 這花在我家的庭院裏就種著不少,如果能一邊賞著花, 一邊在夕陽下喝這瓶酒, 豈不是愜意極了?”

半精靈扭過頭, “艾布納師傅, 您覺得呢?”

“這真是個好名字, 詩意而又浪漫,我已經能夠想象到這瓶酒千金難求的樣子了。”

“千金難求?”裏德笑了笑, “不, 我並不想要公開售賣莫寧格勒, 我要讓這酒成為柏宜斯家的特供酒。”

“我明白了,不過這件事情恐怕……還得與雷蒙德大人商量才行。”

“當然。”

裏德頓了頓, 看向坐在面前的銀發騎士,“既然這酒是道恩命名的,他也有權利無限享用。”

“不僅如此。”艾布納從外套的內袋裏拿出了一張牛皮卷,“事實上,銀葉莊園已經被安德烈大公轉讓給了道恩·雷蒙德騎士長,今後,這裏所有出產的紅酒以及所產生的收入,都歸屬雷蒙德大人所有。”

“父親將銀葉莊園給了道恩?”裏德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大約幾個月前,安德烈大公便已經做出了這個決定了,這張地契一直都在我這裏暫時存放,不過安德烈大公說,如果今後的有一天,您與他一同出現在這裏,那麽這張地契轉讓書便正式生效了,我想,今天,就是那特殊的一天。”

這樣說著,艾布納便將這張牛皮卷遞給了銀發騎士。

沈莫玄站起身來,接過了那沈甸甸的地契,將其展開。

這牛皮卷由一張正式的地契和一份已經蓋好了章的轉讓證明組成,上面詳細地寫明了銀葉莊園的地址和土地面積,轉讓人,被轉讓人,以及最後落款的安德烈·柏宜斯以及他的私人印章。

在轉讓原因這一欄當中,薔薇大公還寫了一段十分灑脫的話,將有錢任性彰顯得淋漓盡致。

一件送給我孩子最好的朋友的禮物

“這確實是父親的字跡……他早就已經都料想好了……”裏德看著羊皮卷上的內容,神情覆雜。

“這份禮物太過貴重了,我不能收。”沈莫玄看完地契的內容,將它收起來交還給了面前的半精靈。

“我能看出薔薇大公在這個莊園當中投入了諸多心血,而且這其中也有不少你的童年回憶,我想莊園的所有權還是交給你比較合適。”

但裏德卻沒有伸手去接,事實上,他很快便接受了這個事實,甚至還產生了“理應如此”的感覺。

“既然父親把銀葉莊園給了你,那她就是你的了,我可不差這一個紅酒莊園。”

“況且。”他抱起雙臂,“我是這裏的領主,如果我想來,難道你能攔住我嗎?”

沈莫玄不解他為何會有這樣的顧慮,“這本就是你的莊園,即便你不是領主,我也不會阻攔你。”

“那我要是想喝莫寧格勒……”

“你想喝什麽便喝什麽。”

“那我要是不準你把酒賣給別人……”

“那就不賣。”

半精靈滿意地挑起唇,擡手將地契推回了道恩的手中,“聽起來,這個莊園送給你,對我而言也沒有什麽壞處。”

“剛剛我只是隨口說的,要是所有的酒都不賣,那這裏豈不是就得擺滿橡木桶,連落腳的地方都沒了?除了莫寧格勒之外,其他的酒隨便你怎麽處置。”

見裏德是鐵了心想把莊園給自己,沈莫玄想了想還是接下了地契。

“……既然如此,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大不了到時候再寫個轉讓書,把地契交給達倫,等自己回去之後,再把這個莊園還給裏德。

“不過我可能並不經常在曼斯菲爾德,我接手這個莊園,並不影響這裏的生產經營,一切從舊即可。”他對一旁的艾布納說道。

“大人您放心。”老人笑瞇瞇地捋了捋胡子,“即便您什麽都不做,金幣和美酒都會從嘩啦啦地落到您的口袋裏。”

裏德被艾布納的比喻給逗笑了。

“艾布納師傅您有所不知,您面前的這位聖騎士可是個油鹽不進的硬骨頭,別說是金錢和美酒了,就算是美人在他面前主動引誘,他都不為所動的。”

“看得出雷蒙德大人是一位高風亮節之人。”艾布納說道,“不過曼斯菲爾德可與加德蘭不同,再堅硬的冰塊到這裏也會融化,如果還沒有,那便是在這裏呆的時間還不夠長。”

“聽見了嗎?道恩,你應該在這裏多待幾天,你在曼斯菲爾德可是有家業的人了。”裏德將手搭在身旁的銀發騎士肩膀,對著他的側臉說道。

“我們倆現在可是鄰居了。”

沈莫玄偏過頭,避開那有著淡淡酒香味的吐息,“別打趣我了,領主大人。”

裏德看著銀發騎士微微發紅的耳根,像是看見了什麽世界奇觀一樣怔楞了一下,不知怎麽自己也靦腆起來了。

他抽回手,臉頰上也多出了幾分薄紅,看著倒是比酒杯中的酒還要鮮艷明媚了。

半精靈清了清嗓子,裝作不在意道。

“那……我帶你在莊園裏四處逛逛,巡視一下你自己的莊園?”

……

兩人在銀葉莊園又待了大半天,回來的時候可謂是滿載而歸,馬車上裝了兩個橡木桶還有好幾箱封裝好的瓶裝酒,每一瓶酒上都已經貼上了銀葉莊園獨有的深紅色酒標,上方有一片燙銀的樹葉標記,以及下方的莊園名稱,年份信息等等,最特殊的是中央的酒名,用洋洋灑灑的哥特花體字寫著“Morning Glow”,由曼斯菲爾德的領主大人裏德·柏宜斯公爵親筆轉印。

為了避免磕碰,馬車的回程速度比去程要緩慢上許多,因為在銀葉莊園的一下午又喝了不少形形色色的美酒,在難得放松的情緒下,也沒有用魔力去分解酒精,半精靈任由自己陷入了微醺的狀態裏。

晚風吹拂在臉上,座下柔軟的墊子減少了緩沖,繁雜的思緒都不翼而飛。裏德覺得自己好像坐在一朵輕飄飄的蒲公英上面,馬上就要隨風吹走了。

在昏昏欲睡間,他的身體傾斜,腦袋往旁邊一倒,落到了一個溫暖又舒適的地方。

是枕頭嗎?

他蹭了蹭腦袋下方的枕頭,今天的枕頭的氣味好像那個面癱聖騎士身上的體香,還怪好聞的,下次一定要讓盧克多買一點這個牌子的香皂。

迷迷糊糊的,他的腦回路也不受控制,只是這樣想著就徹底睡著了。

……

“……”肩膀一重,沈莫玄扭過頭,看向靠在自己肩上睡著了的紅發半精靈。

對方似乎是累了,馬車的顛簸也沒有將其驚醒,只是稍微動了動腦袋轉換了一個更加舒適的位置。

想來也是,自己寫了一封那樣的信來呼叫援軍,剛剛回到曼斯菲爾德不久的裁決騎士長既要處理繼承事宜,又要清點薔薇騎士的兵力立刻前往凡納特支援,面臨著巨大的壓力和繁雜的事務,這陣子恐怕是連軸轉,再加上安德烈大公剛剛離世不久,即便在心理上已經釋然了,情緒上還是需要很長時間的自我療愈,裏德大概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安心睡過覺了。

這樣想著,沈莫玄便沒有出聲叫醒他,馬車停到了莊園門口的時候,他便將昏睡中的半精靈從車上直接背了下來。

前來迎接的管家見狀也飛快地體會過來,當即省卻了那些形式上的迎接詞,拉開大門,跟隨著銀發騎士的腳步一路來到莊園主的臥室,替二人展開了床鋪上的被子,待到銀發騎士將人慢慢地放到床上,他又主動上前解下了半精靈身上的靴子擺放在一旁,將被子輕輕蓋回了莊園的主人身上。

兩人悄無聲息地做完這一切,裏德都沒有醒來,只是自然無比地在柔軟的被子下面翻了個身,聳動著鼻子做了個嗅聞的動作,然後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嘟囔。

“怎麽不一樣了?盧克……我想要剛才的……”

戴著單片眼鏡的中年管家歪了歪頭,看著在床上睡得正香的柏宜斯少爺,又看向在床邊替他掖被子的銀發騎士,一雙瞇瞇眼很好地掩飾了眼中微妙的表情。

見裏德已經在床上睡熟了,兩人一同離開了房間。

“雷蒙德大人。”在門口,管家盧克轉過身,輕聲道,“晚餐時間已經到了,少爺恐怕一時半會兒不會醒,需要先為您準備一些食物嗎?”

“不用了,我也不是很餓。”沈莫玄搖了搖頭,“不是說要吃烤肉嗎?你先準備食材吧,等他醒了再一起吃吧。”

大概是沒有想到尊貴的騎士長真的打算親自動手烤肉,盧克楞了楞,但很快便憑借自己的專業素養恢覆了微笑的表情,“我明白了,請您稍等片刻,我這就去準備戶外烤肉的調料和食材。”

“有勞了。”

“這都是屬下分內的事情。”

管家這樣說著,便準備轉身離開。

“對了。”

身後寡言少語的銀發騎士忽然開口叫住了他,盧克停下腳步,再次轉過身來。

“騎士長大人,您還有什麽吩咐嗎?”

“沒什麽,只是想問問,你看見達洛斯了嗎?”

從剛剛開始就沒有看見那頭好動的狼犬,沈莫玄還在擔心他突然從哪個角落裏竄出來搞突然襲擊,結果發現是他多慮了。

“達洛斯小少爺一向喜歡在莊園裏四處活動,這會兒正是它的自由活動時間,他出現在哪裏都是有可能的。”盧克回答道,“若是您想找他的話,等到燒烤架搭好了,您往架子上放一塊上好的雪花牛肉,雙面煎烤至五分熟,他很快就會出現的。”

“……我明白了,麻煩你了。”

沈莫玄也是很佩服這位一個人就能把偌大的莊園管理地井井有條的管家。

像是讀懂了他的心聲,盧克語氣禮貌地回答道。

“我從柏宜斯少爺出生開始就已經成為莊園的管家了,按照和安德烈老爺之間的約定,每年我的薪酬都會按照莊園的實際經營情況,在原來的基礎上增加百分之二十到五十,到現在為止,我的薪酬末尾已經增加了三個零了。”

他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事實上,我很喜歡我的工作,我並沒有自己的孩子,但是柏宜斯家族一直待我如家人,我也把他們當做我的家人。”

“……我為你感到高興。”

“謝謝您,雷蒙德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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