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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之主的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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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之主的撒嬌

人類的極限在哪裏?

凡人能擁有比肩神明的力量嗎?

翠西亞以前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但當她看見那個拿著染血黑劍的青年時,她卻不得不開始思考起這個問題。

道恩的劍如同他的人一樣,鋒利而又果斷, 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他敏銳地躲過屍鬼那尖利的爪子, 靈活著借助著有限空間中的墻壁死角限制屍鬼的視線, 盡管右臂負傷,但他的劍技依然游刃有餘,那兇悍的屍鬼幾經試探,竟然也沒能近他的身, 反倒被那詭異的黑劍劃傷了四肢。

但屍鬼已經不屬於活人的範疇,只要沒有斬下他們的頭顱,他們就擁有無限再生的能力。

戰鬥逐漸焦灼起來。

大概是因為生前曾經擁有神力,由城主變化的屍鬼比其他屍鬼都要強大, 剛才在翠西亞的操縱下他又吞噬了不少新鮮血肉, 這使得讓他的力量愈發膨脹。

在一聲怒吼下,屍鬼驟然身形暴漲, 朝著面前的黑發青年撲去——

青年眼神銳利, 單手橫於胸前, 用長劍格擋住了揮來的利爪, 一人一怪物順著慣性直直撞到了墻上。

木質的書櫃被撞散了架, 珍貴的書籍卷軸一股腦地滾落在地。

“吼——”

屍鬼用發青的眼瞳望著面前的黑發青年,沾著血的利齒猛然張開到最大!

“父親不要!他是道恩!”

一道稚嫩卻又響亮的聲音從一側響起, 是凱裏安。

“什麽!”

紅酒杯落在了地上, 殷紅的酒液打濕了昂貴的地毯。

女人瞪大眼睛。

像是被這道聲音喚回了神志, 被驅使著的屍鬼雙爪微松,幹涸的喉中吐出嘶啞的字眼——

“兒……子……”

黑發青年眼神微暗。

死亡, 是人類情感的終點嗎?

或許不是,但亡靈的執念,只不過是一道曇花一現的虛影。

月光下,一道劍芒一閃而過,鮮血飛濺,染紅了半個房間。

“這不可能……”

看著那個逆著光站在她面前的黑發青年和他身後被斬成兩截的屍鬼,翠西亞瞳孔震顫。

“是你……原來是你……怪不得剛剛在房間裏,你沒有對他下手……”

她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當初就應該親自殺了你的……那幫沒用的流民……”

黑發青年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看著她。

“把神核給我。”他的聲音平淡,如同一個冷酷無情的劊子手。

“不!”

“即便你能夠殺死城主……你也殺不了我。”

女人的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張開雙手,掌心冒出了金光。

“我可以毀了你一次,也可以毀了你第二次!”

“這可說不好。”

腳下的聲音從桌下響起,翠西亞驚訝地後退幾步,低下頭,看見了趴在辦公桌下的金發少年。

凱裏安一巴掌拍在桌上的隱秘機關上,朝著她微微一笑。

“永別了,‘母親’。”

伴隨著他的動作,地面上閃爍著的金色咒文隱匿下去,莊園中的禁魔陣被關閉了。

魔力的禁錮失去了作用,也意味著自己不再是唯一能夠使用魔法的人。

翠西亞緩緩擡頭,看著面前的青年手中的長劍。

黑紅的火焰從青年的掌心開始朝著那把平平無奇的黑劍蔓延,燃燒著的黑色火舌滴落在地毯上,便直接穿透了地毯,在地板上灼出了一個大洞。

青年用一雙冷寂的紅眸目視面前驚慌的女人,薄唇微啟。

“你害怕了。”

這是他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

在莊園中上演驚魂一刻的場景時,莊園外的英德城也不平靜。

城外的流民發生了暴-動,大量的流民打著魔王軍的旗號湧入了城內,他們揮舞著旗幟,一路來到城主府前。

就在這時,那豪華的宅邸內忽然發出轟的一聲巨響,熊熊大火沖天而起,火焰是不詳的黑紅色,猶如魔王留下的標記,將天際染得通紅。

沒有人知道莊園裏究竟發生了什麽,大火毀去了所有的線索和痕跡,而僥幸逃出來的人們都對此諱莫如深。

仿佛作繭自縛的羔羊在被沖破的牢籠前打著轉,人們仍舊沈浸於昔日的幻影,不願意踏足殘酷的真相。

但他們並沒有意識到,真相就如同那從手腕中斷成兩截的金鐲,無論再怎麽遮掩都無法再恢覆如初。

流民們開始匯入主城區的街道,他們毫無規矩,放肆而又衣衫襤褸,雙眼卻炯炯有神,口中興奮地喊道。

“魔王冕下萬歲!”

“感謝魔王冕下!”

“魔王冕下又帶領我們解放了一座城!”

而英德城原本的城民中則在惶恐與畏懼中看著這一切。

沒有人知道失去了神明代行者的英德城之後會如何,這些流民會帶來瘟疫,饑荒與詛咒嗎?還是詛咒已經降臨在這座城了?

有一部分人開始怨恨自己平靜的生活被打斷,他們不理解為什麽那位弒神者要這麽做?難道他非要將這個世界攪得天翻地覆不可嗎?

但還有一部分人卻在這場大火中開始思考。

神明創建神眷之城,果真是為了保護他們不受永夜的侵害嗎?

在這漆黑一片的天幕之後,到底是什麽?

……

大火一直燒到了第二天早上,等到最終熄滅的時候,整個城主大宅只剩下一堆殘梁斷柱。

除了那些早就逃出來的幸存者外,人們沒有再找到一個活人。

城主,城主夫人,還有城主的兒子,似乎全部喪生在了這場大火中。

而那神秘的弒神者,依舊不知所蹤。

……

城外,偏僻的林間,一件染血的禮服外套被人丟棄在地上。

“真的好了?”

凱裏安好奇地戳了戳黑發青年恢覆如初的肩膀。

“是怎麽做到的?”

“諾索伊的力量本來是生命與繁衍,是一種可以改變生命形態的力量,也可以用來提升恢覆力,神核中包含了他的本源之力的一部分。”

道恩這樣說著,換上了凱裏安第一次看見他時的黑色勁裝。

“聽起來很厲害。”少年很給面子地吹捧著。

但被吹捧的青年卻沒有露出得意的神色,只是拿起劍,淡淡道,“我該走了。”

“好,我們走吧。”

少年不急不惱地湊上來,拉住了對方的袖子。

“先讓我有個心理準備,是用腳還是像上次那樣傳送?”

“……你打算跟著我?”

“當然了,你是我哥哥。”

“……我不是。”

“你是,你就是……”少年可憐兮兮地擡起頭,藍色的眼眸水汪汪的,“我一個親人都沒有了,連家都沒了,你要把我丟掉嗎,哥哥……”

道恩用那雙鍺紅色的雙眸望著面前裝可憐的金發少年,“凱裏安……和我在一起,你會很危險。”

"哥哥是覺得保護我太麻煩了嗎?"

“我不是說這個……”

“沒關系,我不會礙事的,哥哥不用在乎我,我的夢想就是死在哥哥懷裏。”少年的語氣天真無邪卻又毫不猶豫。

“……”

見對方依舊不為所動,少年用雙手搖晃著他的袖子,甕聲甕氣道。

“求你了……道恩……”

被呼喚名字的青年沒有回答,只是在凱裏安再次貼上來的時候,他沒有再回頭阻止。

兩人一前一後地在雪地裏走著,大腳印套著小腳印。

“我們要去哪兒?”

凱裏安忽然想起他還不知道目的地。

“……去永夜的盡頭。”

青年這樣回答。

“永夜的……盡頭?”

少年不明所以地擡起頭。

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在遙遙地佇立於天際邊,令人一眼望不見頂端。

那是傳聞中的眾神隱居之地——芬迪神山。

他停下了腳步。

在他面前,黑發青年仍然在向前走著,身姿挺拔,步伐堅定,那座看似巍峨的神山從少年的視角望去,也不過與兄長的肩膀齊平。

從那個時刻開始,凱裏安便堅信。

如果這個世界上有神明,那麽他就應該是道恩·雷蒙德的模樣。

而他,則將作為距離神座最接近的那個人,跪在神階之下,擡頭仰望他的神明。

……

“我本應該跟隨你一起見證那一刻的,但神山上的那些神明卻將我從你身邊奪走了。”

深淵之主的眼眸暗了下來,用指尖摩挲著身下的男人的鎖骨。

“……那些卑鄙、自私、怠惰的東西,根本不配擁有神格。”

“只有哥哥和那些神明不一樣。”

他小心地挑起男人的一縷銀發。

"就算你改變了魔力形態,可你還是那個道恩,一點都沒有變。"

“……神山上的至高之座有且應該只有一個,那個位置應該屬於你。”

“可是他們卻將一切都改變了。”

凱裏安的指尖一不小心用了點力,將聖騎士的一根頭發拽了下來。

他猛地回過神,松開了手,撐起身體,“抱歉……哥哥……我是不小心的!弄疼了嗎?”

“冷靜下來,凱裏安。”

被蒙著眼的銀發騎士語氣鎮定。

“他們對你做了什麽?”

“為什麽你會在我的身體裏,尤萊亞又是怎麽……”

“不許和我提起那個名字!”深淵之主的聲音忽然變得兇惡起來。

“那你告訴我究竟是怎麽回事?”

銀發騎士好像沒有被他多變的脾氣給嚇到,冷靜地開口道。

“……”說到關鍵之處,深淵之主又陷入了沈默。

沈莫玄對他的性格十分了解,知道他又想要轉移話題了。

果不其然,身上一沈,深淵之主趴回了他的身上,像一只貓咪一樣蹭了蹭他。

“那你幫幫我。”他撓了撓銀發騎士的掌心。

“只要你願意幫我的話,我就什麽都告訴你……好不好,哥哥?”

他的語氣和過去的凱裏安隱隱重合起來。

“……我不是你哥。”

沈莫玄有點沒搞懂為什麽凱裏安說著說著正事就會突然有了反應,難道是青春期到了

但自己的身體應該早就過了那個階段,就算是心理青春期也不合理吧,如果加上上一世的記憶,那凱裏安也有三十多歲了,怎麽還能像個毛頭小子似的說來就來。

別說他壓根就不是凱裏安的親哥,就算是,這也不是兄弟之間應該做的事。

“你自己的問題自己解決。”他用膝蓋把對方的身體頂開。

被拒絕的凱裏安在床上直起了身體。

他像是個盯住獵物的捕食者一樣看著躺在自己身下的銀發騎士,擡起手解開了自己的衣袍。

“……這可是你說的。”

“我都可以的,反正這也是哥哥你的……”

隔著黑色的緞帶,沈莫玄看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上浮現出的紅暈,閉了閉眼,還是沒忍住自己的暴脾氣,一腳朝人踹去。

……臭弟弟,動作這麽熟練,在深淵那些年,都用他的身體做了些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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