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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之主的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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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之主的真容

那是一雙狹長銳利的鍺紅色雙瞳, 宛若黑夜中的獵鷹散發著幽幽暗芒,高挺的鼻梁和削薄的嘴唇透著幾分孤高冷傲的厭世感,更多的細節則被籠罩在披風寬大的兜帽下, 看不分明。

隔著遙遠的距離,尤萊亞未能看清楚對方的樣貌, 只覺得對方的五官似乎有那麽幾分眼熟。

“怎麽?你不認識我了嗎, 聖子殿下。”

見他眼神茫然,對方的唇角微微勾起,語氣多了幾分難以捉摸的意味。

一陣寒風揭開了深淵之主頭頂的兜帽,在那張被籠罩在陰影下的面孔得見天日的一刻, 不止是尤萊亞,就連朱利安都怔楞了。

不是因為深淵之主的外貌太過於驚世駭俗,而是因為他的面孔極似一個人。

那個人……

朱利安轉身看向自己身後的銀發騎士,又仰起頭看著高坐在石座上的深淵之主, 瞪大了眼睛, 那表情活像是見鬼了一樣。

[啊啊啊啊!]518發出了有史以來最驚恐的尖叫,[深淵之主的臉為什麽和你一模一樣啊宿主!]

[……好問題。]

沈莫玄回答, [我也想知道。]

[你明明只有沈莫白一個弟弟, 這個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又是誰?難道你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雙胞胎兄弟?他不會是你有絲分裂出來的吧!]518陷入了大混亂之中。

[174前輩!你說句話啊!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不, 魔王冕下並沒有雙胞胎兄弟。】174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那你們倆個為什麽在這個時候還能如此淡定啊!]

518系統看著在這個時候還能不動聲色的宿主和解釋完之後就再也沒有出過聲的174, 陷入了自我懷疑之中。

另一邊, 尤萊亞在片刻的怔忪之後也很快冷靜了下來,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你是誰?為什麽要假扮成道恩的樣子!”

“假扮?”深淵之主口中重覆著這個詞, “你怎麽能確定是我在假扮他呢?”

難道說……這本就是深淵之主的臉?

尤萊亞雙目微微睜大, 將不確定地目光投向了站在不遠處的銀發騎士。

其實如果忽略那兩張幾乎看不出差異的臉, 深淵之主與聖騎士的氣質還是十分迥異的:

從暗位面而來的深淵之主穿著滿是荊刺的骨質鎧甲,身後是猩紅的披風, 一頭鴉羽似的黑色長發披散在肩上,那雙詭異的紅色魔瞳透著濃濃的邪性,如同他身上縈繞著的詭譎黑霧一般令人捉摸不透;

而聖騎士即便是在被黑暗力量控制的時候,神情依舊是淡漠的,像是一塊終年不化的寒冰,即使散發著讓人不敢靠近的幽幽寒氣,但依舊能讓人一眼就看到那晶瑩剔透的冰核。

兩人就像是火與冰的兩個極端,一個邪肆張揚,一個沈著內斂,讓人一眼就能看出區別。

尤萊亞的神情堅定下來,“深淵之主,我不管你怎麽故弄玄虛,光明的世界不歡迎你,你應該回到屬於你的深淵去!”

“口氣倒是很大。”深淵之主單手托著下顎,“想要讓我回深淵,還是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活過今天吧。”

說罷,他身後的黑霧忽地聚攏,一個由黑暗之力形成的巨獸虛影在他身後出現,那龐大的威壓讓天象突變,只聽見平地一聲驚雷,天空中烏雲籠罩,竟然開始下起了暴雨。

見對方來勢洶洶,尤萊亞神色微變,握著手中權杖的指尖有些發白。

他剛剛突破魔力封印,身上的魔法回路還沒有適應驟然增加的魔力,剛才的爆發已經逼近他的極限了,現在光是站著都有些勉強,若是再接著打下去,恐怕他們真的會全軍覆沒在這裏。

可是這個時候退縮,只會更加打擊聖騎士們的士氣,讓他們在強敵面前一蹶不振。

沈莫玄也看出了尤萊亞的虛弱,他知道不能任由事態在這樣發展下去了。

銀發騎士視線落到了站在他前方的黑發少年身上,指尖微動,用傀儡術牽引住了對方。

朱利安正緊張地看著場上的局面,身體卻突然不由自主地動了起來,他轉過身,擡起了手中的拐杖,摁下了把手上隱藏的機關,一片鋥亮的刀刃下方彈射出來,抵在了身後的銀發騎士的脖子上。

朱利安驚了。

[你這是幹什麽?!]

他用傳音術質問面前自導自演的銀發騎士。

[打斷他。]

沈莫玄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你這是要讓我死!]

朱利安後背都被冷汗打濕了。

沈莫玄才不管他到底情不情願,直接操控著朱利安張開了口。

“尤萊亞,別忘了你的守護騎士還在我手裏,黑暗統治這個世界已經是大勢所趨,我奉勸你們還是直接投降吧!”

朱利安的威脅對於此刻的尤萊亞而言無疑是一記擊中他軟肋的殺手鐧,他立刻被攥走了註意力,神情焦急道。

“朱利安,不許傷害道恩!”

朱利安還沒有回話,便聽見天空中傳來哢嚓一聲。

原本還好整以暇地坐在石座上的深淵之主雙目一凜,他驀地扭頭,看向了站在自己身後的地面上的信徒,和站在信徒身後的那熟悉的身影,掌心下的扶手在突然失控的力量下驟然碎裂。

道恩——

在註意到對方被黑氣浸染的眼眸,額角的血跡和心口處冒著黑血的嚴重傷勢的一瞬間,深淵之主身周氣壓陡降,如有實質的黑霧從他的身體中散發出來,襯得他的氣勢更加可怖了。

那雙幽幽的鍺紅眼眸落到了朱利安的臉上。

“朱利安……”

深淵之主的聲音比剛才低沈了一倍不止。

在那冰冷淩厲的註視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一瞬間,朱利安如芒在背,冷汗直流,拿著拐杖的手直打顫。

如果眼神可以殺人,他已經被千刀萬剮了。

[道恩!我要是就這麽死了,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他用傳音術咬牙切齒地對著身後的銀發騎士說道。

[死不了。]

沈莫玄回答。

[你懂什麽!深淵之主最討厭忤逆他的人,他已經多次警告我不要對你下手……現在我當著他的面這麽做,這和自尋死路有什麽區別!]

[那你把刀拿開點兒。]

[……什麽?]

[拿開點,刀。]

沈莫玄斜睨了一眼黑發少年的臉,輕飄飄地說道。

[我要裝暈了。]

說罷,他便雙眼一閉,往前倒去。

朱利安被他說暈就暈的架勢給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收手,一道黑霧便在面前凝結,剛剛還坐在浮空石座之上的深淵之主在銀發騎士面前現出身形,直接一擡手將朱利安和他手中的拐杖一同揮開。

“唔——”

朱利安被狠狠甩到了十幾米外的地面上,金色拐杖松脫了手,當啷一聲滾落地面。

“咳咳……主……主上。”

他捂著胸口艱難地擡起頭,正好看見深淵之主擡手將倒下的聖騎士接住的一幕。

一頭銀色短發的聖騎士雙眼緊閉,毫無意識地倒在身穿黑甲的深淵之主懷中,手臂無力地垂下,掌心握著的黑色長劍在脫手的瞬間化作粒子消散在空中。而那就連無數追隨者當著他的面被腰斬都面不改色的深淵之主在垂首望向他懷中負傷昏迷的銀發騎士的時候卻蹙起了眉,他的神色專註而又虔誠,就好像是抱著什麽一碰就碎的珍寶一般。

因為兩人有著如出一轍的面孔,這本該充滿違和感的一幕竟然十分和諧。

“道恩……”

深淵之主半跪在地上,利爪托著銀發騎士的後頸,將他倒向一側的腦袋撥過來,小心地用那可以捏碎石座的鋒利骨爪撥開了聖騎士臉側黏連著的染血銀發,看著已經蔓延到他脖頸和面部的黑色紋路,臉色一沈。

他擡起眼眸,用殺氣騰騰的陰鷙眼神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朱利安。

那一眼讓朱利安的心都涼透了。

深淵之主好像比他想象中的更為在乎道恩,這是為什麽?他難道不僅僅是因為道恩實力強,才警告他不要對他下手的嗎?

在他楞神的時間裏,深淵之主已經抱著昏迷的銀發騎士站起身,一個黑色的傳送法陣在兩人以及朱利安的腳下出現。

“住手!你要帶我的守護騎士去哪兒!”

一道金光驀然出現在身後,是尤萊亞的魔力彈!

深淵之主紅眸一瞇,眼神中劃過一抹戾氣,那本已經消散的黑獸再次在他背後聚攏,將金光一口吞噬。

他沒有轉過身,只是微微側首,朝著結界中的金發聖子露出了一絲冷笑,那視萬物為螻蟻的高傲神色再次出現在猩紅的魔瞳中。

“他才不是你的守護騎士。”

“他是我的兄弟。”

他這樣擲下一句話,傳送法陣運轉起來,三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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