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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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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拉扯間, 她不經意碰到了盤踞在裙下的熱度,“轟”地一聲,腦中如燈花爆閃, 空白一片。

殷禾的手指頓時像燒了起來一樣被一只手強行攥在手裏, 不容她退卻分毫。

她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便自發做出了行動, 猛地抽出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了謝遲的臉上。

變態!!

殷禾用的力氣絕不算小,她在魔界之時捏人腦殼就像捏核桃似的, 更別提這一巴掌是極度憤怒的情況下打下的。

果不其然,謝遲的身體都被打得側到一邊,再轉過臉的時候,那張精雕細琢、秀美絕倫的臉一瞬間紅腫起來, 交織著青紫交加的指印,看起來極為駭人。

沒有殷禾預想中的憤怒,謝遲偏著頭笑了笑, 用舌尖探出唇角輕輕舔了下唇邊滲出的血。

有一種莫名酥麻的快意從脊柱攀升至頭皮, 幾乎帶著令人戰栗的愉悅感。

他像是飽足之後的艷鬼, 眉眼間都透著慵懶散漫的風情, 手指輕輕碰了下高腫起來的側臉, 又吃吃笑了起來。

“沒關系,只要是你給的, 我都喜歡。”

殷禾很久沒有過情緒這麽覆雜激烈的時候了,她的耳廓都臊得通紅,一半是氣的, 一半是……

被謝遲如今的變化震撼到無以覆加。

他簡直有病。

他沒有自尊的嗎?

餘光不自覺地瞥了眼昏睡過去的謝朝, 殷禾更是氣得頭皮發麻,腦子裏嗡嗡作響。

十一年未見, 她對謝遲的臉皮之厚的認知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不僅臉皮厚,還很無恥下流。

她不知道謝遲這些年到底經歷了什麽竟然修煉成了如今的模樣,心中自嘆弗如,連魔界最伶俐艷美的絕色妖姬都比不上他這渾然天成的氣質。

殷禾顯然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也低估了對方的無恥程度。

可沒想到僅僅是這一眼,謝遲的臉便沈了下來。

“你這麽在意他?”

殷禾甩了甩剛剛被震得發麻的手,道:“我不在意他,難道還在意你?”

“你覺得你自己有資格來質問我嗎?”

他倒是絲毫不在意她語氣中刺人的尖銳,眼神在謝朝身上停了一瞬,突然短促地笑了一聲,道:“你說的對。”

說著,謝遲手中靈光一閃,霜心劍便在他手中現行。

“我是不算什麽東西,不過……”他輕輕活動了下手腕,殺意無聲彌漫開來。

“我若是殺了他,會怎麽樣?”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直勾勾地看著謝朝,完全不像任何開玩笑的樣子。

話音一落,他的劍光一閃,速度極快地向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謝朝襲去——

“滴答——”

鮮血順著殷禾的手掌一滴滴落了下來。

霜心竟然生生破開殷禾操縱的魔氣,驚人的威勢讓殷禾心驚,電光石火間,殷禾看著即將刺入謝朝喉嚨的劍尖,心一橫便徒手握住了霜心。

寒光四溢的劍氣頓時一收,謝遲看著殷禾鮮血淋漓的掌心,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去。

他是真的想要殺了謝朝!

這個認知讓殷禾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心中的憤怒和震驚像是潮水般湧上心頭。

“你瘋了嗎?!”

“你要弒兄?”

謝遲手中的劍頹然一收,手臂有些無力地垂在身側,聲音是過渡壓抑的沙啞:“原來你真的這麽在意他。”

他瞥了眼殷禾被傷得鮮血淋漓的手心,一道柔和的靈力便纏上了她的掌心,帶來一陣清涼濕潤的感覺,手掌上的傷痕揉眼可見地愈合起來,竟然光滑如初,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一旁的謝朝被這幾下不小的動靜驚醒,他望著身旁站著的兩人,劍拔弩張的氣氛讓整間石室內的空氣幾乎快要凝住。

殷禾看見謝朝醒了過來,便帶著警告意味地看了謝遲一眼,蹲下身問道:“怎麽這樣嚴重,你是不是沒有用佘蘭草?”

謝朝的唇角有些幹裂,他扯著唇角勉強笑了一下,溫聲道:“用了,你的心意我怎會浪費。”

提起佘蘭草,謝朝便感覺身上被一道涼涼的視線掃過。

殷禾還想繼續問兩句關於他傷勢的情況,便聽到謝遲站在一旁倚著墻壁,眼神掃過謝遲,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許久未見兄長,如今倒是格外弱不禁風。”

“我看那凡界的病西施,也未必及得上兄長的風姿,真是讓人羨慕。”

謝朝臉上肉眼可見地黑了一下,殷禾倒是很佩服他絕好的儀態與風姿,他很快便調整好狀態,朝著謝遲微微一笑,道:“不敢不敢,比不得弟弟仙人之姿。”

他話鋒一轉,狀似不經意地問道:“對了,聽說你不日就要繼承羽山掌門之位了是嗎?”

謝朝的臉上的燭光明暗交錯,他笑著說道:“恭喜。”

“雖然我常年不在羽山,但心裏可一直記掛著你呢。”

謝遲似笑非笑地看了謝朝一眼,“是嗎?”

正在此刻,安靜的石室內除了兩人的交談聲,忽然又響起了一陣細微的咯吱咯吱的聲音,像是一種野獸在磨牙似的讓人不寒而栗。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咯吱咯吱——

就像是在耳邊響起一樣,密密麻麻的聲響回蕩在石室內,殷禾順著那些聲響看去,整間石室一瞬間就像活了起來一樣。

無數雙綠油油的眼睛自石室的縫隙內亮起,牙齒上下切切錯錯,不停地磨著牙。

既然謝遲說這裏是極天之境,那為何會是這種景象?

傳聞中神祖居住的地方,就是這樣?

思索片刻,腦中忽然想起一段久遠的回憶。

她曾經在雲清宗的藏書閣內看到過關於極天之境的一些書,這些磨牙的小東西應該就是她曾經在書上看到過的一種。

察覺到她若有所思的目光,謝遲也觀察了一下這些暗中發出聲響的東西,很快便下了結論。

“是門鼠,專門鎮守極天之境的一種靈獸。”謝遲說,“不必擔心,它們不會主動傷人,應該是我們誤入了這裏,想要讓我們離開罷了。”

殷禾心道:誰問你了?

她轉頭對謝朝說:“你身子弱,一會要是有什麽不對勁的就站我後面。”

謝朝剛吃了藥,又稍微休息了一陣,此刻面色看起來已經紅潤了許多,只是柔聲“嗯”了一聲,頗為乖巧地應道:“我曉得,不會給你拖後腿的。”

這句話聽起來頗為耳熟,面前的場景也似乎曾經在哪裏經歷過似的。

片刻後,謝遲嗤笑一聲,終於想起來這似曾相識的熟悉感來自於誰了。

“兄長演技著實不錯,沁寧來了都得跟你拜師學藝。”謝遲隨手甩出一道靈力隔開那些煩人的磨牙聲,偏頭問他:“你說是嗎?”

謝朝瞪圓了一雙眼,有些迷茫道:“啊……你這是何意?”

殷禾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別理他,他有病。”

這邊一言一語說個沒完,壓根沒把身邊嚇唬人的聲音當回事。

上面吱吱呀呀叫了半天的門鼠終於忍無可忍,墻壁的一處像軟泥一樣忽然凸起,慢慢變化成一個鼠頭人身的形狀,剛剛還咯吱咯吱亂叫的聲音陡然一停。

它抖了抖身上光滑的皮毛,從墻壁裏跳了出來,竟然開始口吐人言了。

“你們、離開、不殺。”

它說話的語調很有意思,一字一頓的,發音很重,有一種怪異的正經。

殷禾倒是第一次見到靈獸開口說話的,她頗覺有幾分稀奇,主動上前道:“不是我們不想走,我們都是莫名其妙被帶來這裏的,根本不知道怎麽出去啊。”

門鼠綠油油的眼睛轉了轉,似乎在思考她話中的真實性。

半晌,它才好像確定了似的點了點頭。

“我帶、你們、離開。”

這門鼠,看起來還挺心善的,又好像很好騙的樣子,雖然不知道它有沒有別的目的,但是也確實困在這裏暫時沒有別的辦法了。

不如走一步看一步。

殷禾想了想,道:“那就多謝了。”

“跟我、走。”門鼠徒手扯開墻壁,剛剛還堅硬如石的墻壁在它手中就像是軟泥一樣任它隨意捏成什麽形狀,它毛茸茸的腦袋向外探了探,才對著他們三人道:“走、吧。”

它伸手拉開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說:“一個、一、個、來。”

殷禾被它說話的語調逗得不禁笑了一下,她看了眼洞口白茫茫的一片,什麽也看不清,卻莫名覺得這個門鼠並沒有欺騙他們。

謝遲根本沒什麽畏懼的,他是第一個出去的,然後是謝朝,殷禾不放心,她總擔心會有什麽意外,所以她最後一個走。

經過門鼠身邊的時候,看著它乖乖地幫她撐著那個洞口,她不自覺地伸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腦袋,道:“多謝。”

門鼠圓溜溜看著她的眼睛忽然瞪的大大的,它的鼻尖急促地聳動著,像是確認一樣東西似的嗅聞著殷禾身上的味道。

殷禾有些不解地向後退了兩步,但她沒有感覺到門鼠的惡意,便只是皺著眉看著它的動作。

忽然間,門鼠像兩顆黑葡萄似的眼珠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緩緩地,眼淚從那雙屬於獸類的眼睛裏落了下來。

它一字一頓地問她:“阿杳、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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