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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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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謝謝你救了我,但是……我該走去哪兒啊?”

眼前發生的一切都無比真實,男生眼睛裏飛濺進幾滴鮮血,腥澀得生疼,他抖著嗓子,又問了一遍:“我該去哪兒啊?”

47號掀起眼皮懶懶散散地瞥了他一眼,大概是男生迷惘的眼神太過於真摯,他沈默半晌,才擠出一句:“活著,有人會帶你回到現實世界。”

不待他等到男生的回答,不遠處又傳來撕心裂肺的求救聲,47號腳尖一踩,徑直奔向那個方向。

*

“餵!到底是誰教你一個小女孩子玩這種東西啊?”

南宴臉頰被擦出一道新鮮的血痕來,他就地一滾,剛好躲過從頭上躍過的手臂,然而下一瞬,腰間猝不及防地被一個溫暖的懷抱捆住,小女孩子的身影如同鬼魅,那雙小手柔弱無骨,力道卻極大,南宴使了莫大的力氣也沒能掙脫小女孩的懷抱。

南宴暗道糟糕,果不其然,僅僅幾秒後,他的身上出現瘙癢難耐的情況。

南宴眼睜睜地看著密密麻麻的蟲蟻從小女孩子寬大的衣服內鉆出來,肆無忌憚地啃咬著他這件限量款衛衣,發出“哢哢哢”的聲響,隨即不由分說地咬上他的肌膚,他身上立馬冒出了數以千計的細小紅口子。

“……你是城主大人下令要我們特別關照的,但是亂鬥場有亂鬥場的規矩,這裏都是亡命徒,城主大人的話在我們這裏就是耳旁風。”

“我知道那47號和我們新提拔的左使大人對你都有點意思,但和我有什麽關系呢?我頂多考慮著留你一個全屍。”

話音落下,她開始在心裏默數著離南宴堅持不住,發出痛苦不堪的聲音會多久,但出乎意料的是她感受到了來自南宴胸腔的震動,他勉強地笑了笑,一笑就有更多的蟲蟻啃噬他的肌膚。

“你是叫棠棠吧,我偷偷和你講個事情哈,你不要生氣。”

那抹詫異轉瞬即逝,棠棠垮著一張小臉,不是很滿意南宴都這樣了還能和她這般自若的說話,這簡直是對她能力變相的一種否定。

胸腔微微震動,頭頂傳來南宴吊兒郎當的語氣,嗓音裹著笑,不太正經:“……你生活的這個世界是假的哦,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棠棠呼吸一窒,她心裏湧現出幾分猜想,但不敢確認,她加緊了些力度,迫切問道:“意味著什麽?”

“誒,別抱這麽緊,有點呼吸不上來了。”

南宴默默抗議,但身後的小女孩只瞪著那雙大眼珠子惡狠狠地望著他,也不說話。

他不得不嘆了口氣,挑眉,慢條斯理道:“意味著你從小生活的世界不過是其他人的幻想而已,你從小遭受的苦難也不過是其他人強行加在你身上的,你的一切都是假的,沒有任何一個人會在乎你的生死,包括你所謂的媽媽,你的存在不過是有心者特意制造的一個節點而已,沒有你也會有另外的‘棠棠’代替你,你是個聰明孩子,所以我覺得你肯定懂我的意思。”

南宴看不見身後棠棠的表情,但大致也能猜測出些許,那張長相可怖的小臉上一定是唇線緊抿,瞪大著雙眼,那些傷疤顯得更加的嚇人,眼眸森然,裏面蘊藏著前所未有的怒火。

“你……閉嘴!”

南宴不急不緩地勾了勾笑,他不顧身後人的怒火補充道。

“你的身上沒有一點小女孩子的形象特征,我猜是你的創造人根本不知道正常的小女孩子應該是什麽樣子,所以幹脆把你設定成了一個常年與蛇蟲鼠蟻相伴,渾身長滿膿瘡,臟兮兮,一個沒有人會喜歡卻會讓人印象深刻的模樣,這麽說來,不僅你很可悲,你的創造者也相當可憐呢。”

“夠了!你不許再說了!我一點都不喜歡你!我要殺了你。”

南宴沒管棠棠說了什麽,他飛快地掃了一圈四周,觀眾席上依舊熱情高漲,他們揮舞著雙手,三三兩兩簇擁在一起,亂鬥場內仍然一片混亂,他腳下已經堆積成了厚厚的粘膩感,是死去人的鮮血鋪就而成的地板,但他想刺激來的人卻沒有什麽動靜。

“棠棠,你……臥槽。”

南宴心臟一緊,幾乎是短短的一秒內,他全身劇烈地戰栗著,大量的血從他的嘴角滲透出來,心臟像是被人狠心地撕扯著,慢慢地擠壓揉搓,卻不致命,宛如淩遲的酷刑。

他不得不拼命地噬咬著自己的虎口,鮮艷的血紅和煞白的皮膚形成了刺眼的對比,然而即使這樣,喉間的異物掙紮中的響動,依舊使他低聲咳嗽起來。

那手臂逮著機會撲了過來,撕碎了他的左手骨,無論如何都擡不起來,喉嚨間的異物止不住的騷動,一陣綿延一陣地發癢,南宴的口水沒什麽形象地流淌出來,落在場地的血汙上。

“啊……救……”

棠棠神色怔了怔,面前南宴發生的這一切顯然在她的預料之外,她撒開了雙手,那人軟了膝蓋,“嘭”的一聲,狼狽至極地跌倒在血汙裏。

“快看!又是個被棠棠養的小玩意弄死的家夥,肯定痛死了哈哈哈。”

“我剛剛還看見這人和47號貼了貼,以為他倆關系匪淺呢,結果現在人就要死了,47號卻不知道去哪兒了。”

“你管這個要死的人幹什麽?他倆都不在一個區域,47號的擊殺量還在源源不斷地上漲呢。”

不對……不對勁。

妖怪處理局有記載,即使是變異的兔妖也沒有駕馭蟲卵的能力,他以為兔妖借用了女生身份,又和棠棠親近,肯定會有破綻,但是並沒有,兔妖丟棄身份幹幹脆脆,棠棠對她也沒有多餘的情感,所以是誰?

真正運行著這個世界的妖是誰?

“……你好像有點眉目了啊,南宴哥哥。”

正胡思亂想著,一道清洌的男聲打斷了渾身雪白猶如謫仙般的人兒飛身落在他眼前,長長的蠍尾辮搭在他的肩頭,銀發銀眸,是沒了妖紋的“空桑世希”。

那人塗著精美的指甲,裝都不願意再裝下去,他甚是不屑地掐住了南宴的下巴,精致的俊臉,此刻染上血汙,嘴角有水漬,讓人禁不住對這張臉遐想連篇。

那人滿意地擡手撫上了他脆弱的脖頸,驚異的是那裏居然鼓起了一個小包,分布得咕咕嚷嚷,像是有許多小東西塞進了裏面,正不斷地蠕動著,並且有愈發變大的趨勢。

“空桑世希”裝作吃驚地捂住嘴巴,擔憂道:“南宴哥哥,我還以為你晚點才會出現這種癥狀呢,沒想到這麽快,看來你還是太急了啊,第一局游戲都還沒有結束呢。”

南宴啞聲,眉眼揾怒:“滾。”

“啊呀,哥哥你好兇啊。”

南宴心下厭煩,他忍住口腔內的惡心:“既然裝不下去就別裝了,你用著小狼崽子的臉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空桑世希”精致的眉眼隱隱染了些怒氣,他淺笑一聲,似是帶著嘲諷:“你知道你現在的處境很危險嗎?只要我略微……”

他伸出指尖點了點南宴脖頸上的小鼓包,窒息的感覺湧入體內,小鼓包感受到寄生者的安靜,它不安地在南宴脖頸內上下竄動著。

南宴:“嘔……你好惡心。”

“空桑世希”嘴角微微揚起,面露譏諷:“你好像沒有弄清楚狀況。”

他又擡起指尖,碰了碰南宴的右手臂。

哢嚓,哢嚓。

骨頭重新搭築的聲響,混雜著窸窸窣窣的啃咬聲,手臂在“空桑世希”眼前驚詫地發生異變。

他的手臂在短暫的時間內飛速的長出色彩多樣的斑紋,雜糅著藍白色的圓紋,妖冶的紅色,深色的斑點,在這喧鬧無常的亂鬥場內,南宴正經歷著一場“淬煉”,一場以某人的惡趣味為出發點的游戲實驗。

在完全清醒的狀態下,骨頭被強行錯位的情況任誰也承受不住,更何況南宴不過是個熱血占面更多的高中生。

“啊啊啊……”

南宴快痛死了,此時此刻,他顧不得地上的臟汙,他在原地打著滾,鮮血一個勁地往外湧,沒過多久,他眼睛微微闔上,暈死過去。

“你知道嗎?我本來很喜歡你的皮膚的,不過現在被你自己毀了,不過沒關系,我很喜歡你這張臉哦,念在你是初犯,所以我今天就不計較你擅自把我的棠棠惹生氣的事情了,但是沒有下次了哦,好好享受我為你們精心打造的游戲吧,不許再亂來了。”

“空桑世希”說話語氣溫和,他眼角微微彎了彎,似乎當真是在笑著與南宴商量,如果忽略他指尖沾上的鮮血,可信度會更高些。

他轉頭的神態也很奇怪,先是緩緩的轉過頭,再是慢悠悠的跟上視線,他扯了扯嘴角,俯下身,朝著棠棠勾了勾手指,“空桑世希”臉上光潔白皙,眸色深深,略帶薄繭的指尖溫柔地撫過棠棠眼角的淚水,低聲哄著。

“……棠棠怎麽哭了呀?是不是嚇著棠棠了。”

棠棠不動聲色地避開他的擦拭,那詭異的手臂就護在女孩身前,單方面阻止了“空桑世希”的靠近。

“……你殺了他嗎?因為他說了事實,但我不讚成你的做法,左使大人。”

“空桑世希”臉色驟然沈了下去,眼神陰冷森然:“棠棠你這是什麽意思?”

棠棠正色,雖然她那張臉上已經分辨不清任何表情,她硬扯了扯嘴角。

“我覺得他說的沒有錯,我從小的記憶只有這血腥的亂鬥場,但正常的小女孩子不會是這樣的,你急切想去堵住他的話語,是因為他說對了是吧。”

她血紅色的眼眶突出,一眨不眨地瞪著“空桑世希”,輕嗤了聲:“我反悔了,我喜歡他,但我討厭你,左使大人。”

棠棠臉上的舊傷痕泛紅得厲害,血肉外翻,森森見骨,她語氣沈沈:“不對,欲望之都自始至終都沒有左右使大人,那麽你又是從哪裏出來的呢?一個連真實面目都不敢露出來的假貨嗎?”

較之南宴言語的欠裏欠氣,棠棠的話語無比真誠,但那股子刺激人的味道分毫不減,反而還更甚幾分。

“為什麽不說話?左使大人……”

她的言語未完,脖頸忽地被雙大手狠狠地提至半空,不由分說地將其砸向地面,利爪浮現,動作不待一絲遲疑地刺入棠棠的後頸。

棠棠嗚咽一聲,氣息稀薄間,她艱難地伸手拽住“空桑世希”的手臂,奮力抓出幾道血痕來,潰爛的皮膚充血紅腫,她瞳孔緊縮,神色滿是無措。

“空桑世希”銀眸蕩漾著一泓水色,盈盈如春光,那是雙無論看什麽都萬般深情的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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