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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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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白風譽將人扶回旁邊的屋子,站在床榻邊與他對視。

莫於池平日跟外人相處時都戴著面具,今天也不例外。

他伸手取下面具放在枕邊,下頜那道疤清晰可見,形狀細長,皮肉還是淡粉色的,似乎是長不攏的新肉。

不可否認的是,盡管有那道疤,莫於池的臉依舊是白風譽十八年見過最好看的。

兩人對視半刻鐘還是莫於池先敗下陣來。

“對不起。”

白風譽有些疑惑,歪頭問道:“道什麽歉?”

莫於池說:“我不該對你生氣。”

聽到這話,白風譽的眸子彎了彎染上幾分笑意。

“那你為什麽生氣?”

“你上次跟公主後面的談話,我聽見了。”他偏過頭不想盯著他,耳垂漸漸染上粉紅。

白風譽回想了一下:“公主說要賜婚的事兒?”

“嗯。”

他覺得有些好笑,同莫於池並排坐著。

“可是,皇命難為啊。”

莫於池也清楚,其實他連吃味生氣的資格都沒有,不過是白風譽這些日來對他縱容了些,便讓他失了分寸。

身側的人動了動手,他感覺自己手心被塞入細長的東西。

白風譽的聲音帶有蠱惑性的一般傳到他耳朵裏。

“前些日子選了很久,但總覺得你戴冠的時候多,便想著能兩用。”

莫於池攤開手心看去,是一根玉簪。

似乎跟他身上那塊玉佩湊成了對。

簪子的樣式很簡單,僅刻著一朵月月紅。

有些東西在兩人之間悄然生長,白風譽對他的縱容似乎更甚。

翌日清晨,白風譽從房間出來的時候便聽到外面的爭吵聲。

店小二躲在旁邊不敢出聲,看著自己前面兩位官爺吵的不可開交。

見白風譽開了門,他往上前道:“白公子,這兩位一大早就在吵,樓下樓上都不安生。”

白風譽點著頭走到兩人中間,還未開口晏源便告狀。

“莫將軍一早上起來就質問我是不是知道什麽,我百口莫辯!”

莫於池也不甘示弱:“分明是他今日說有事相商,一直吊著我。”

白風譽把莫於池扯開:“太子殿下有什麽事情需要單獨跟莫將軍商量?”

晏源擡頭瞪著白風譽身後那人,他此時正抿著唇朝晏源翻了個白眼。

“你!”

白風譽仰起頭道:“你什麽你?你們兩個都弱冠了,還在清晨做擾民的小學童。”

身後的莫於池肯定的點頭,待白風譽看過來的時候又低頭認錯。

見身側沒異狀,白風譽才從兩人中間出來。

“吵什麽?進我房裏說。”

他將兩人帶了回去,頗有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

莫於池今日頭上戴了簪冠,神采奕奕。

兩人安分的坐在桌旁。

莫於池道:“方才我出了屋,他的隨從就說太子有請,我不想進他房門就在門口等他說話,他一直不說我就嘲諷他一個月辦不成一個旱災。”

“他一個臣子都沒把本宮放在眼裏!”晏源毫不示弱的瞪著莫於池。

白風譽沈默了一瞬,擡頭看向晏源。

“他說的不無道理。”

太子殿下似乎氣慘了,拿起面前的茶壺就開始倒茶喝茶噴茶,嘴唇很快就燙紅了。

他大著舌頭說:“好!好得很!本宮今天就處理完這些事!”

說完,他就撂了茶杯出門。

白風譽坐在床榻上笑出了聲:“哈哈哈,這就是你昨晚說的支開他的計謀嗎?”

他扶著簾子笑的一抖一抖的,莫於池也沒忍住笑出了聲。

昨晚兩人合計著再去土匪窩看看,首要的便是支開晏源這個不可控因素。

他們不確定晏源是敵是友,更何況這個太子殿下看著本就不如面上那般愚蠢。

兩人換了便衣在街上閑逛,走著走著便到了城頭。

城頭如今有一些小兵把守,看著像是知府的人。

兩人上前表明身份後便放行了。

到了半山腰,白風譽手上拿了個火折子。

莫於池走近窩點的前面,在木制的圍欄前徘徊。

這裏的人沒見過莫於池,也不知道他是來做什麽的。

派了一個代表出來跟莫於池談話。

身後傳來呼喊:“不好啦!寨子後面起火了!快來救火!”

那群人把莫於池攔在門外便跑了,白風譽從樹上招手:“我燒的西邊,你說的後營在東邊。”

莫於池從圍欄外翻了進來,看著人多,衣服又相近,沒人懷疑他。

他逆著人流走向東邊,那裏的帳篷正好沒人把手。

白風譽從帳篷上面跳下來:“你去看,我望風。”

兩人跟做賊似的,等莫於池進去之後白風譽又跑到帳篷上面去了。

莫於池出來的快,飛到帳篷上跟人走出去了。

“裝的什麽?”

白風譽和他在林間穿梭,衣袂翻起,吹起衣袖露出結痂的長疤。

莫於池伸手給他整理回去:“放的糧食和一些錢財,估計你燒的是兵器庫。”

兩人走回城頭才放低聲音。

“那就是私下養兵?”

莫於池點頭:“不清楚是誰,但我查了太子,他權不在六部,手上的兵權也在城都,而離這最近的是大王爺的封地。”

白風譽在附近攤位買了些糕點就把人拉到人多的青樓裏。

舞樓就算是白天也有很多閑散人,兩人要了最角落的位置看戲。

白風譽靠近他的耳邊道:“雖是猜忌但還是要上報,起兵謀反是大罪,看皇上那邊怎麽處置。”

“再呆兩天我們就回去,太子要是再治不好旱災也告狀給皇上。”

莫於池捏了捏他的後脖頸:“好。”

兩人在舞樓看了兩個時辰的戲,還是太子身邊的隨從找了半天才將他們找回去。

晏源見到兩人便開始滔滔不絕:“本宮查了最近的水源,已經吩咐下去開水渠了,不出一個月便能修建完成。”

兩人相視而笑,莫於池又開始跟他拌嘴:“太子殿下還是有辦事效率的,那為何一個月都拿不下?”

“怪本宮?!”

“不敢。”

“哼!”

晏源雙手背在身後扭過頭去生氣。

莫於池握了握劍柄終究還是忍住了一劍砍下去的沖動。

“太子殿下,臣再休整一日便要回去了,馬車大概明日就修繕完。”

晏源扭著的頭也轉了回來:“這麽早?那今日合該我請客的,你想吃什麽?”

白風譽搖搖頭剛想拒絕,身側的莫於池搶先開口。

“臣想吃崇陽樓的醉花鴨,招牌菜啊。”

晏源根本沒聽,直直望著白風譽等他下文。

白風譽點頭算是默認了。

三人各懷鬼胎的去了樓裏,要了二樓的大桌,莫於池一開口便是將這裏的菜全上一遍。

白風譽扯扯他的衣袖:“這麽多你吃的完嗎?”

莫於池偏過頭低聲說:“軍營裏出來的,還怕吃的太飽嗎,太子自己說的請客。”

晏源臉色沒什麽變化,手放在桌下,兩只眼睛把莫於池盯的死死的。

白風譽見兩人的舉動一直憋著笑。

像學堂裏那些比誰更厲害的小學童一般,雙方都不讓著誰。

今日晏源學乖了,沒想著給莫於池灌酒。

幾乎是上一盤菜莫於池便伸手挑,給自己挑了又給白風譽挑,總歸是沒讓晏源落到什麽好處。

晏源一筷子摔到桌面:“莫將軍,你什麽意思?”

莫於池正把最後一筷子魚香肉絲挑進白風譽碗裏。

“太子殿下,這不是你說的請客嗎?”

“莫不是搶不過臣,便跟臣置氣?”

“這可不行啊,殿下,你以後可是要辦大事的人,不可如此沒有氣量啊。”

他說著又將新上的豆腐挑進白風譽碗裏。

晏源又撿起桌上的筷子默默挑菜。

罵不過,根本罵不過。

白風譽拍了拍莫於池的手:“好了,我吃飽了,別耍小孩脾氣。”

“哦,那我自己吃。”

莫於池低著頭吃飯,也不跟晏源拌嘴了。

點的一大桌子菜也是他和晏源吃完的,白風譽當時就坐著看他倆互相給對方使眼色。

無一不是要比誰吃的更多更快。

下了樓之後都提議逛街消食,白風譽也沒拒絕。

他被夾在兩人中間,只好擡腳比他們走的更快。

但今日的比賽,明顯是莫於池更勝一籌。

三人在街上沒買什麽東西,反倒引來一堆人矚目。

三個俊俏男郎一起走著,多有些女娘想上前詢問,但看他們的衣著又不太像小門小戶的人家。

白風譽這幾日一身傷都養的不錯,連著身上都帶了些人氣兒。

他眸色有些偏黃,在夜裏看起來更亮。

三人各自回房後他的窗戶便被人敲響。

他打開窗戶,露出一只竹編的蝴蝶。

莫於池從底下探出頭問道:“喜歡嗎?剛剛在路上不方便買,特意等你回去了才買的。”

他當然不方便,死盯著晏源讓他跟白風譽無話可講。

白風譽拿起蝴蝶仔細瞧著,臉上帶了幾分喜色,雙眸彎成月牙。

他伸手拉住莫於池:“長生,進來。”

聲音帶著情緒,叫的莫於池半邊身子都酥了。

他從窗戶爬了進來,袖裏藏著的竹編全掉了出來。

虞城這邊出名的便是竹編,但白風譽沒想到他會買這麽多。

除了蝴蝶還有小鈴鐺、螳螂、蟬、蜻蜓。

兩人望著地下那一堆東西都沒動作,還是白風譽先反應過來。

他蹲下身子去撿:“你怎麽買這麽多?”

莫於池摸了摸後腦勺:“怕你不喜歡蝴蝶,就想著都買點。”

白風譽把那些竹編都放在枕邊:“都喜歡的。”

只要是你送的。

都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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