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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番外·山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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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番外·山市

夕陽西下, 倦鳥歸巢,最後一縷金紅色的日光徹底消失在地平線上,夜幕籠罩大地。

滬城某條蜿蜒的小巷子裏。

沈祀敲了敲面前陳舊的紅漆大門, 三長兩短。

門很快被打開了, 露出女阿修羅妧媚多情的臉龐。

羅秀見到他不由笑道:“這麽晚了,我還以為您不來了呢……”

她的話在見到沈祀身後的男人時倏地頓住。

沈祀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忘了跟你說,紀老師也一起去。”

羅秀整個人快裂開了,一臉驚恐地望著紀浮光,後者略略挑了下眉, 意思很明顯:不行?

行行行, 當然行, 誰敢不讓您老人家去啊?

大秋天的,羅秀擦擦額頭冒出來的細汗, 將兩人領進自己的小院子。

“稍等, 我先去拿件東西。”

羅秀快步走進內室, 不一會兒出來,手裏多了兩個花裏胡哨的面具。

和一般面具不一樣,這倆做成了鬼臉的造型,一個青面獠牙,另一個白臉血唇。

總之, 都不怎麽好看就是了。

“戴上這個, 鬼物們就聞不到你們身上的氣息了。”羅秀解釋,“以前也有不怕死的人類用這種辦法混進山市。”

山市又稱鬼市,全華夏詭物們會在這一天把自己的所有物拿出來交易,羅秀和手下的小弟們從三個月前就開始準備了。

“普通人去山市幹什麽?”沈祀疑惑。

羅秀哼了哼:“湊熱鬧唄, 畢竟幾乎所有詭物都會參加,一些沒出師的小天師也會被長輩帶著去見世面。不過他們一般不敢走得太深, 也就在最外圍逛逛……”

說到這兒,她頓了頓:“當然還有一類人也會去山市。”

“哪一類?”沈祀順口問。

羅秀語氣不屑:“就是那些心術不正,想利用鬼物害人的人。”

紀浮光也說:“人害人要負法律責任,鬼害人可不用。”

三人沒有就這個話題多聊,沈祀將青面獠牙的面具戴在臉上,紀浮光則拿了剩下的那個。

羅秀燃起一盞臟兮兮的煤油燈,帶他們出了後院,沿著另一條幽深的巷子往裏走。

沈祀來過羅秀的住處好幾次,卻不記得有這樣一條小巷。

大概猜到他在想什麽,羅秀低聲說:“通往山市的路徑十年才會顯現一次,平時這兒就是普通居民樓。”

兩人跟著她不知走了多久,煤油燈昏黃的光暈只照亮了一小片區域,前後左右依舊黑黢黢的。

沈祀呼吸不由自主放輕了,下一秒,掌心傳來溫熱的觸感,紀浮光牽住了他的手。

趁羅秀不註意,沈醫生往男朋友的方向靠了靠。

“到了!”

羅秀忽然停下步伐,做了個推門的動作。

霎時,夜色退去,一個全新的世界展現在兩人眼前。

天空不再是黑色或者藍色的,而是一種很熱烈的殷紅,像傍晚層層疊疊的火燒雲。

一座高聳入雲的仿古樓宇占據了整個視野,其內燈火通明,人聲鼎沸,讓沈祀想到《千與千尋》裏的湯屋。

入口處,兩名穿西裝的鬼物見到羅秀恭敬地鞠了一躬:“羅娘娘!”

其中一個看了看她身後的沈祀和紀浮光,笑道:“是新死的朋友嗎?以前沒見過啊,怎麽還戴著鬼面?”

“人家愛戴不戴,你管得著嗎你?!”女阿修羅在這些鬼物面前可沒什麽好脾氣,兩鬼被她一瞪都不敢再說話,點頭哈腰地讓他們進去了。

山市一共有七層,寓意佛家的七浮屠,正中間也像塔一樣鏤空成了八角菱形,碩大的顱骨吊燈從頂部一層層垂掛下來,照亮了整個古樓,有種詭異的華麗感。

最底下擺攤的都是些怨氣不大的普通冤魂,在這裏他們不需要偽裝,以真面貌示人,比如沈祀左手邊那位仁兄,五官扭曲地擠在一起,臉上還掛著黑乎乎的車輪印,大概率死於車禍。

而右手邊的一個姑娘腦殼裂成了兩半,走路的時候隱約能看到紅紅白白的腦漿在裏面晃蕩。

“二位慢逛,我也得去擺攤了,就先不陪你們了。”羅秀欠了欠身。

沈祀好奇:“你的攤位在哪裏?”

“五樓,小沈先生如果有興趣,等下可以過來看看。”羅秀笑道。

目送女阿修羅娉娉裊裊地走遠後,沈祀收回視線,將註意放到旁邊的攤位上。

普通冤魂除了模樣嚇人一點外,基本不具有攻擊性,擺出來的貨物也都是生前的一些隨葬品——金銀器最多,玉器也不少,還有些一看就很貴的古董花瓶。

沈祀隨手拿起一只青色的細頸瓶。

攤主是個胸口插了一把刀的中年男人,臉色比雪還白,見有客光顧,趕忙站起來,熱情地推銷。

“客人你真有眼光,我攤子上最值錢的就是你手裏的這只細頸瓶了。只要二十億冥幣,正經汝窯天青釉洗瓷,距離現在起碼上千年了,買回去放在棺材裏倍兒有面子。”

沈祀大概換算了一下,二十億冥幣折合華夏幣差不多就是兩萬塊。

兩萬塊買個瓶子,有一說一,不是沈醫生的消費習慣。

他唔了一聲:“我沒打算放棺材裏。”

攤主並不氣餒,笑瞇瞇地問:“那您準備用來做什麽呢?”

沈祀實話實說:“我認識一個瓶女,之前不小心把人家的瓶子砸碎了。”

攤主:……

攤主的笑僵在了臉上,他以為自己聽錯了,於是又確認了一遍:“您是說那種怨氣很大,一口能吃十個厲鬼的瓶女?”

“對。”沈祀點頭,“她從小跟著馬戲團流浪,瓷瓶就是她的家……所以老板,你這瓶子能稍微便宜點嗎?”

攤主:……

“兩百萬,你拿去吧。”

沈祀楞住,兩百萬冥幣相當於二十塊華夏幣。

他舉著瓷瓶,不敢置信:“不是說北宋的古董嗎?”

攤主不好意思地扭了扭胳膊,小聲說:“不是北宋,是仿宋……”

沈祀:……

離開一層的時候,沈醫生抱著給栗子買的小瓷瓶,忿忿:“想不到山市裏都有這種兜售假冒偽劣產品的黑心商家,市監處在哪兒?我要舉報他!”

紀浮光好笑:“入口處貼著導示圖,就在頂樓,去嗎?”

沈祀沒想到山市還真有市監處,想了想,長長呼出一口氣:“算了,先逛逛再說。”

“好。”

兩人手牽著手在一眾奇形怪狀的詭物中間漫步,樓層越高攤位數量越少,賣的東西也逐漸變得詭異起來。

比如女鬼的黑指甲,幾百年老僵的裹屍布,甚至還有鬼嬰在兜售自己。

“大哥哥買一個吧,可以做成古曼童的。”

沈祀:……

眼看渾身冒著黑氣的小鬼嬰就要抓上青年的褲腿,紀浮光拉起他就跑,沈祀扶著膝蓋平覆氣息:“這山市也太刺激了吧!”

“要不直接去五層?剛才羅秀不是說在那裏擺攤?看看?”紀浮光提議。

沈祀一聽重新振作起來:“走!”

五層的詭物們和樓下那些明顯又有不同,它們都維持了正常的人類形態,並沒有出現眼珠掉到地上,或者舌頭長長地伸在外面等諸如此類的情況,總體看上去相對比較體面。

從入口處那倆鬼物的反應便可看出,阿修羅在山市頗受尊敬,因此羅秀的攤位比其他的占地要大出一截,像個小型的店鋪,門頭上還掛著羅娘娘雜貨鋪的匾額,裏面的顧客還不少。

羅秀在櫃臺後面瞧見兩人就要過來打招呼,沈祀擺擺手示意她自己忙,他和紀浮光一個貨架一個貨架地看過去。

阿修羅賣的東西自然差不到哪裏去,當然價格也非常驚人就是了。

異獸的角和鱗片,標價三百億冥幣,五百年厲鬼泡的藥酒,標價四百億冥幣,還有一些沈祀認不出是什麽的東西,同樣貴得令人咋舌。

他拿起一只巴掌大的小圓盒,這盒子似金非金,似石非石,像某種深海貝類的殼打磨而成,表面鑲嵌了形狀不規則的綠松石,看上去異常精美。

“這是什麽?”旁邊有展示的樣品,沈祀沾了一點在指尖,撚了撚,質地有些像面霜。

紀浮光還未說話,旁邊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鬼陰惻惻地笑起來:“這是鮫人膏,鮫人性淫,用他們皮下的油脂熬成的鮫人膏自然也具有催情的效果,不少鬼物都喜歡拿它增加閨房情趣,連外面的活人也不例外……”

說完還頗意味深長地看了他和紀浮光一眼。

沈祀:……

沈醫生忽然感覺這不起眼的小盒子變得無比燙手!

他假裝若無其事地把鮫人膏放回貨架上,轉身就走。

過了會兒沒見紀浮光跟上來,一扭頭,才發現他家男朋友還站在原地,正一盒盒地把鮫人膏放進購物籃裏。

沈祀:!!!

他趕忙跑過去壓低聲音問:“紀老師,你幹嘛?!”

紀老師同樣壓低了聲音:“我覺得咱們回去可以試一試。”

沈醫生耳朵連脖子整片都紅了,磕磕巴巴地說:“要,要試你試,我,我才不試!”

“好。”紀浮光答應得痛快。

青年臉上的溫度還沒降下來,店門口閃過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喬醫生?”沈祀驚訝。

山市是十年一度的盛事,會在這裏遇見夜游神並不奇怪,沈祀正準備過去打招呼,就見側旁伸過來一條修長有力的手臂,圈住了喬鄴的腰。

沈醫生:……哦豁。

他默默把剛邁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

那人很年輕,最多不超過二十,身材高大,黑發紅眸,露在外面的皮膚比雪還白,低頭和喬醫生說話的時候,兩枚尖尖的虎牙若隱若現。

沈祀想起之前張風開說過的一個八卦,喬鄴某次夜巡的時候,無意間救過一只吸血鬼,結果被對方賴上了,非要以身相許。

喬鄴扒拉了一下腰間的大手,結果沒扒拉開,他皺起眉,忽然對那人說:“拉斐爾,撒手!”

沈祀第一次聽夜游神開口,瞬間睜大了眼睛。

喬鄴的聲音其實非常悅耳,甚至稱得上天籟,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勢。

然後沈祀就看見那個名叫拉斐爾的吸血鬼像被什麽看不見的力量控制住,機械地將自己的手從心上人的腰間移開。

“難怪喬醫生平時不說話……”沈祀有些羨慕。

兩人目送夜游神和拉斐爾拉拉扯扯地走遠,沈醫生還在感慨:“好厲害啊!”

“厲害嗎?”紀浮光挑眉。

沈祀猛猛點頭。

言出法隨什麽的簡直酷斃了好嗎!

紀浮光看著他的表情若有所思。

沈祀在雜貨鋪裏逛了一圈,最後買了幾樣小玩意兒,有千年龜殼做成的八卦盤,小美人魚當給巫婆的假發,還有據說地表最堅硬的殼殼果樹樹枝,以及一些美容養顏延年益壽的東西,打算等回去後送給張風開和阿飄他們。

至於紀浮光……

紀老師提著那整整一購物籃鮫人膏去櫃臺付錢,沈祀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

“就試試而已,也不用買這麽多吧?”他小聲抗議。

紀老師辯解:“山市十年才開一次,要是效果不錯,再想買就要等十年以後了,不如現在多買一點。”

沈祀:……

有理有據無法反駁。

兩人買好東西,時間差不多正好午夜零點,一聲嘹亮的嗩吶吹奏劃破夜空,緊接著鑼鼓和笛子也加入進來。

古樓中央的舞臺上,蒙面紗的女鬼扭動水蛇般的腰肢,一圈接著一圈旋轉,身上的大紅色舞裙飛出漂亮的弧度。

旁邊有噴火的鬼物表演雜耍,小孩鬼們拿著小零食在人群中間鉆進鉆出,山市裏大部分詭物都被熱鬧吸引過來,沈祀也拉著紀浮光往前擠。

所有人跟著節奏載歌載舞,空氣裏彌漫著彼岸花和酒的香氣,沈醫生酒精過敏,聞多了,臉都有些泛紅,腦袋也變得暈暈乎乎的。

“紀老師,要不我們先出去吧,這裏人太多了……”

沈祀轉頭去找紀浮光,然而他的左邊是一個吐著長舌頭的吊吊,右邊是穿壽衣的老婆婆,前面是斷手斷腳的跳樓鬼,後面是一只兩個腦袋的阿修羅,並沒有記憶中那張熟悉的白色鬼面。

沈祀心裏咯噔一下,喊了聲:“紀老師?”

附近的詭物全都齊刷刷看過來,別說,忽然被幾百只非人類盯著還怪讓人毛骨悚然的。

沈醫生默默把頭縮了回去,然而就在這時,不知是誰推了他一下,把他臉上的面具擠得一歪,露出白皙圓潤的下顎。

剎那間,輪回井靈體香甜的味道在古樓裏彌散開,嗩吶不吹了,鑼鼓不敲了,女鬼也不跳舞了。

好香,好香,好香……

距離最近的吊吊朝沈祀伸出濕漉漉黏糊糊的舌頭……

沈醫生捂住自己的面具拔腿就跑。

如果只有一兩只詭物還好說,現在是一大群,對著他直流口水,沈祀頭皮都快炸開了。

他在前面逃,一長串奇形怪狀的鬼登西在後面追,從古樓的五層跑到一層,又從一層跑到七層,就像一列歡快奔馳的小火車。

漸漸的,“火車”變得越來越短,許多詭物發現追不上只能放棄,零星的幾只在沈祀踏上古樓頂層的時候也停下了腳步。

沈醫生大大松了口氣,他打量了一下四周,這裏少有人至,光線也比下面的樓層要暗得多,正前方的紅漆大門上掛著市監處的牌子。

沈醫生想起那個賣假貨的黑心鬼,走過去敲了敲門。

不一會兒門開了,探出來一張慘白如紙的臉。

臉的樣子並不難看,五官端正,也都好好待在該在的位置上,沒有少一只眼睛或者多一張嘴,只不過看著他的目光裏滿是貪婪。

好香,好香,想吃……

沈祀皺眉:“你就是山市市監處的負責人?”

“是我。”負責人擦擦嘴邊的哈喇子。

沈醫生後退一步,防止對方的哈喇子沾到自己身上:“我想投訴一名攤主,攤位號是193xxx……”

好香,真的好香啊,他死了上千年還是第一次聞到如此幹凈的靈魂味道,就像天山上潺潺流淌的冰川雪水,清冽甘甜。

“請問你有在聽我說話嗎?”見他一直沒反應,沈祀忍不住提醒。

負責人點點頭,下一秒朝青年張開血盆大口,滑膩的涎液掛在尖利的獠牙上,沈祀甚至能看到深處細如陣眼的喉管。

這是一只成年餓鬼。

膽大包天,食欲熏心。

遠不及阿飄來得可愛。

沈醫生不慌不忙,把手裏的面具重重扣到對方臉上,阻隔了撲面而來的陣陣血腥氣。

餓鬼發出屈辱的唔唔聲,就在這時,一股龐大的威壓如潮水般迅速蔓延開來,一到六層的詭物們嚇得瑟瑟發抖,來自六道法則的壓制讓他們升不起絲毫反抗的念頭,紛紛跪下來,連沈祀前面的餓鬼也撲通一聲以頭觸地,作出臣服的姿態。

沈祀成了唯一一個還站著的人。

紀浮光從走廊的另一頭緩步而來,鬼面已經被他摘掉了,露出俊美無儔的容顏。

沈祀大大松了口氣,等人走近了才輕聲問:“你去哪兒了?”

紀浮光把手裏的油紙包遞給他,語氣無奈:“我看到那邊有攤位在賣脆皮乳鴿,就過去買了兩只,結果一轉頭,你人不見了。”

沈祀打開油紙包,裏面果然躺著兩只油光光香噴噴的脆皮乳鴿,他咬了一口,酥脆多汁的口感瞬間征服了沈醫生的味蕾。

“好吃!”青年滿足地瞇起眼。

“他是誰?”紀浮光漠然看向戴著獠牙面具的餓鬼。

“市監處的負責人。”沈醫生忿忿地向男朋友告狀,“他剛才想吃我。”

負責人:……

他心底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果然下一秒,就見紀浮光屈起一根手指,然後輕輕一彈。

“哎,等等……”沈祀趕忙出聲阻止,可惜還是晚了一步,餓鬼的脖子和腦袋分了家。

紀浮光向他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沈醫生遺憾:“我還沒來得及投訴那個黑心攤主。”

說完看向咕嚕嚕滾到腳邊的餓鬼頭,問:“他……死了嗎?”

紀浮光:“半死不活。”

沈祀眼睛一亮:“那他還能繼續上班嗎?”

“能的。”紀浮光肯定地說。

沈祀撿起地上的餓鬼頭,放到辦公桌上:“我說,你記,對了,拿得動筆嗎?”

負責人:……

殺了他吧!

從市監處出來後,紀浮光笑著問:“還繼續逛嗎?”

沈祀看看跪了滿地的詭物,搖頭:“不了,回家吧。”

紀浮光牽起他的手,兩人施施然走出古樓。

良久,山市才重新熱鬧起來,只是經過這一出,連嗩吶聲都變得小心翼翼。

走在來時的小巷子裏,紀浮光忽然開口:“我厲害嗎?”

“嗯?”沈祀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紀浮光輕咳一聲:“我剛才厲害嗎?”

沈祀回想了一下男朋友力壓眾鬼,一指頭戳掉餓鬼腦袋的畫面,點頭:“厲害。”

紀浮光嘴角不自覺彎了彎,狀似隨意地問:“那和喬鄴比呢?誰厲害?”

他並未停下腳步,眼睛也沒有看向沈祀,耳朵卻高高地豎了起來。

沈祀:……

沈醫生拉了拉男朋友的衣袖,小聲問:“紀老師,你是在吃醋嗎?”

紀浮光:“……我沒有。”

“真的?”沈祀眉梢高高揚起。

小巷裏安安靜靜,只有兩人踢踢踏踏的腳步聲,良久他聽到身邊響起紀浮光毫無起伏的回答:“假的。”

沈祀噗地笑出了聲,他抱住對方的胳膊,看著紀浮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厲害。”

在他的心裏,紀老師最厲害。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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