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虞罌

關燈
第65章 虞罌

SUV緩緩停下來, 身旁的“紀浮光”指尖輕輕摩挲著方向盤:“嘖,我自以為模仿得很像了,你是怎麽發現的?”

沈祀唔了一聲:“我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不是他。”

“紀浮光”饒有興致地摸摸下巴:“原來我那麽早就暴露了嗎?”

“嗯, 你剛才撲火的時候把衣服脫了, 這裏……”沈祀指了指自己的鎖骨,面不改色,“少了點東西。”

“紀浮光”想問是什麽,下一秒反應過來,臉都綠了。

沈醫生語氣裏帶著一絲憐憫:“沒談過戀愛吧?”

“紀浮光”:……

沈祀奚落完對方, 心情頗好地問起正事:“說說吧, 到底為什麽三番兩次地想抓我?”

“紀浮光”, 或者說虞罌,唇邊浮起一抹譏嘲:“你當真不知道原因麽?”

沈祀一頭霧水:“我該知道嗎?”

虞罌恨恨咬牙, 半晌又釋然了, 低聲喃喃:“算了, 你在人類中間待了太久,早就被世俗蒙蔽了雙眼,連自己的原身都忘得一幹二凈了。”

“原身?”沈祀心底升起一個不妙的預感,“等等,你不會想說我不是人吧?”

青年驚愕的表情顯然取悅到了虞罌, 他清了清嗓子正準備開口, 被沈祀打斷:“停停停,你先變回你原來的樣子。頂著別人男朋友的殼子招搖撞騙,簡直忒不要臉了……”

虞罌:……

他額角一陣狂跳,恨不得當場撕了面前這個出言不遜的家夥, 然而不可以,現在還不行……

“等著。”虞罌沈聲道。

濃郁的黑霧絲絲縷縷地從他的身體裏鉆出來, 如繭般將之整個包裹住,幾秒後黑霧散去,露出男人的真容。

有一說一,虞罌長得並不難看,相反,還挺俊秀的。他眉骨很高,眉峰犀利,雙眸狹長,瓊鼻薄唇,是十分典型的古人長相,放在千年前,完全稱得上一句美男子。

當然和紀浮光比,還是差了一大截,畢竟紀老師在沈醫生心裏有濾鏡。

“現在滿意了吧?”虞罌咬牙。

沈祀敷衍地哼了哼:“還行,你繼續說。”

虞罌深吸一口氣,正色道:“沈祀,你就是輪回井。”

沈祀:?

他低頭打量了一番自己,一百塊三件的廉價T恤,搭配市面上隨處可見的牛仔褲。原本有些偏瘦,這幾個月被福伯好吃好喝地餵胖了一點,但絕對和井搭不上邊。

見他一臉你是不是在逗我的表情,虞罌趕忙解釋:“確切地說,你是輪回井化成的靈體。”

大概怕沈祀不明白,他打了個比方:“看過西游記嗎?裏面的玉面狐貍精,孔雀仙子都是動物得道化成的靈體。”

沈祀恍然:“你的意思是我成精了?”

虞罌:“……也可以這麽說。”

下一秒就見青年再一次蹙起眉:“既然我就是輪回井,為什麽閻院長他們沒發現?”

輪回井在地府待了千萬年,照理閻青廷謝必安等人應該是對它最熟悉的,沒道理認不出來。

虞罌嗤笑:“輪回井作為連通六道的關鍵性樞紐,淩駕於眾生之上,區區地獄道的鬼差又算得了什麽?而且他們一直以為輪回井失去力量是因為沒了井眼,根本連它修出靈體的事情都不知道。”

沈祀聽出他對鬼差的嘲諷,忍不住提醒:“你現在也是地獄道的……”

甚至還不是鬼差。

虞罌一噎,反駁:“我和他們不一樣。”

他很快就可以脫離低等的地獄道,飛升至天神道。

“你想成神?”沈祀戳破了他的心思。

“對。”事到如今,虞罌也沒了隱瞞的必要,“我原本就是高高在上的神。”

沈祀想起閻青廷給他講述的虞罌過往,深深擰起眉:“如今正值太平盛世,你就算成功躍遷至天神道,沒有人們的信仰和供奉,終有一天還是會消失。”

虞罌挑眉:“這是閻青廷和你說的?”

沈祀點頭:“她說你為了活下去,幾次降下瘟疫,最終招來六道法則的懲罰。”

虞罌冷冷道:“她知道得還挺多,不過這一次,我不會再讓那樣的事情發生了。”

沈祀之前了解過,虞罌想要利用輪回井的力量實現層級躍遷,首先要做的就是解封輪回井,所以他找上了自己。

可一旦輪回井重啟,崩壞的六道法則也會漸漸恢覆,到時候虞罌依舊逃脫不了制裁。

除非……

沈祀的心瞬間沈到谷底。

除非虞罌卸磨殺驢,成神後第一件事就把自己這個輪回井的靈體滅了。到時候輪回井重新封印,法則也將徹底崩潰,自然不可能再懲罰他。

沈祀垂下眼眸,裝作不經意地問:“井眼呢?我都按你的要求主動來見你了,讓我看看井眼總不過分吧?”

虞罌似笑非笑:“別急,你等下就能見到它了。”

沈祀:……

他暗暗罵了句老狐貍。

虞罌打了個響指:“好了,答疑環節結束,我們該走了。”

沈祀心中一緊,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去哪兒?”

虞罌笑了:“當然是去找你的本體。”

沈祀才不想去,他才二十三歲,有滿意的工作,剛談上戀愛,男朋友帥氣多金,器大活好,前途一片光明,怎麽能在夢裏英年早逝?

“等下。”沈祀忽然開口,“我還有一個問題。”

“什麽?”

沈祀絞盡腦汁,半晌才憋出一句:“為什麽謝必安他們都管你叫虞三?你排行第三?神也會有排名嗎?”

虞罌看了看他,似笑非笑:“你在拖延時間?”

沈醫生誠實地點頭:“不過我也確實挺想知道的。”

虞罌嘖了一聲,看在雙方目前還處於合作階段的份上,決定大發慈悲地告訴他:“和排行無關,我誕生在草長鶯飛的三月份。”

沈祀不解:“那為什麽不叫虞三月?”

虞罌:……

“你覺得一個大男人叫這名字好聽嗎?”他問。

沈祀:……其實還行。

“我有個男性朋友就叫七月。”

虞罌:……

“還有其他問題嗎?”他的耐心顯然不多。

沈祀摸了摸鼻梁上的小痣:“真的不能給我看看井眼嗎?我又不會搶你的東西。”

“不能!”虞罌嚴詞拒絕。

“小氣鬼……”沈祀話說到一半,猛地拉開車門,拔腿就跑。

虞罌用力捶了一下方向盤,他之所以寧可用迂回的方式,騙沈祀跟自己走,就因為清楚對方一旦知道了他的身份,肯定不可能再乖乖配合。

沈祀一路狂奔,隨著他的步伐,周遭熟悉的小馬路和法國梧桐一點點虛化消失,最終淪為一片徹底的黑暗。

忽然他腳下一空,身體不受控制地急速下墜,沈祀本能地伸手想要去抓可以攀附的東西,卻只是徒勞。

不會摔死吧?

這個念頭剛升起來,眼前便出現了一點模糊的光亮,緊接著澎湃的水聲傳入他的耳膜。

沈祀調整姿勢,努力扭過頭去看,下方,一條波浪壯闊的黑河宛如咆哮的怒龍,奔流而過。

這一幕讓沈祀感覺有些熟悉,剛入職的時候,他曾透過保安亭的小窗口,看到過這樣一條黑河。

彼時,沈醫生還是個堅定的無神論者,把一切歸結為夜班上多了產生的幻覺。

而現在,他知道那是什麽了。

黃泉。

地獄道的標志性景點之一,和彼岸花,奈何橋,孟婆湯,三生石,輪回井,孽鏡臺,並稱地府七大特產。

沈祀又驚又疑,不是在他的夢裏嗎?怎麽來地府了?

“輪回井是連通六道的樞紐,把你的夢和地獄道連接並非難事。”

虞罌浮空而立,一頭烏黑的長發無風自動,再搭配他那張頗具迷惑性的臉,還真有幾分電視劇裏大反派的樣子。

“跟我走吧。”他伸出一只手,作出邀請的姿態,“神明因為信仰而生,也因為信仰的消失而滅。你身為輪回井的靈體,如果哪天輪回井不被需要了,你以為還能繼續存在下去嗎?”

虞罌循循善誘,沈祀沒有說話。

虞罌心中一喜,又說:“輪回井被封印,閻青廷就搞出了那個輪回系統,六道法則崩壞,你覺得她會沒有後手?跟我合作吧,沈祀,我保證躍遷成功以後,輪回井依舊可以照常運轉,而你也不會消失。”

沈祀嘖了一聲:“這年頭連鬼都學會畫大餅了嗎?”

虞罌:……

“敬酒不吃吃罰酒!”

虞罌的耐心終於徹底告罄,那只虎口紋了血蓮花紋身的左手直直抓向沈祀的脖頸,下一秒就被一道無形的力量彈開。

“功德金光!”虞罌一驚。

沈祀此時也註意到了自己身體的異樣,一粒粒金色的光點匯聚成薄霧籠罩在他的身周,好似有生命般歡快躍動著。

輪回井度化無數冤魂厲鬼,積攢的功德足以凝成實質。

虞罌眼中閃過一抹嫉恨,即便他所受香火最旺的那幾年,擁有的功德也不及對方的百分之一。

有功德護身,虞罌傷害不了沈祀,但也並非無可奈何。血蓮花紋身從他的手上飛出,化作一條長長的紅綢,將青年從頭纏到腳,強行牽著他往前走。

看不見的陰煞之氣順著紅綢流向沈祀,虞罌敏銳地感覺到了,不由皺眉加快步伐。

沈祀被裹成了一個粽子,視線被阻隔,看不清前路,只能聽見黃泉水嘩嘩流淌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虞罌終於將紅綢松開一點,沈祀眨了眨眼睛,出現在他視野中的是一口青磚砌成的古井。

古井看上去平平無奇,和古裝電視裏的水井沒什麽兩樣,然而沈祀在看到它的瞬間,腦袋好似被大錘重重敲擊了一下,一陣頭暈目眩。

與此同時,數以億計的記憶殘片如洪流般湧入他的腦海,奈何橋上的冤魂,黃泉路上的鬼差,飽受食欲折磨的餓鬼,美麗與醜陋並存的阿修羅,畜生道上的蠅營狗茍……以及,高高在上的六道法則。

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沈祀微微睜大了眼睛。

“這就是輪回井的本體。只要把你和井眼投入其中,封印就會消失。”虞罌得意地介紹。

而他也將借助輪回井的力量從低等的地獄道躍遷至至高無上的天神道!

虞罌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因此並未察覺出沈祀眼底的訝異。

他揚起手裏的紅綢——

“等一下!”沈祀大叫起來。

虞罌不悅:“事到如今,你再拖延時間已經沒有用了。”

沈祀趕緊說:“不是,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虞罌這次沒再給他開口的機會,直接將“粽子”扔了出去。

沈祀罵了一句“操!”

“粽子”在空中七百二十度翻滾,青年只覺整個世界變成了一臺巨大的攪拌機,轉得他兩眼發黑。

千萬別腦殼著地。

沈祀暗暗在心裏祈禱。

輪回井的靈體摔一下不會死,但會痛!

然而他擔心的情況並沒有發生,有人接住了他。

淡淡的冷香鉆入沈祀的鼻尖,讓他瞬間一個激靈。

“紀老師!”

紀浮光抱著沈祀,就像抱著一個粽子,低低笑著應了一聲:“嗯。”

“你怎麽來了?”沈祀又驚又喜。

紀浮光幫他把紅綢捋下來:“因為你夢到了我。”

沈祀驚訝:“我為什麽會夢到你?”

紀浮光在他額頭親了一下,大言不慚:“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你想我,所以才會夢到我。”

不遠處被徹底忽視的虞罌忍無可忍:“放屁!男人的嘴騙人的鬼!沈祀,別信他!”

沈祀充耳不聞,把臉埋進男朋友的懷裏:“我確實很想你。”

剛才即將被丟進輪回井的那一刻,他確實想到了紀浮光,還有他的八百億債權。

以前錢是沈醫生最割舍不下的東西,現在又多了一個紀老師。

虞罌:……

“我剛才問他井眼的事了。”沈醫生小聲和男朋友咬耳朵。

紀浮光略一挑眉。

“他不肯說。”沈祀撇撇嘴,“不過我覺得井眼十有八/九就被藏在我的夢境裏。”

虞罌迫不及待地想打開輪回井,井眼要麽在他身上,要麽不會離他太遠。

剛才沈祀試探說想看看,就是在觀察對方的反應。

兩人的交談一字不落落入虞罌耳中,俊美的面龐微微扭曲,一雙赤色眼眸死死盯著不請自來的男人。

忽然他似是想到什麽,厲聲質問:“那張夾在《應用心理學》裏的書簽原來是你的!”

“書簽?”沈祀扭頭看向男朋友,他就說之前燒書的時候好像有別的東西混在裏面。

“嗯。”紀浮光承認得痛快。

因為不知道沈祀最後會給哪一本,所以他往書架上的那幾百本書裏都夾了一張。

虞罌通過夢主人的所有物操控夢境,現在他同時拿到了兩樣東西,使得沈祀和紀浮光的夢出現了一定程度的重疊。

“是我大意了!”虞罌咬牙。

沈祀搖頭:“和大意沒關系。一張夾在課本裏的書簽,即便你發現了,也無法判斷究竟是不是我的。

更何況,你那時候費盡心機,終於拿到了我的所有物,肯定欣喜若狂,又怎麽還會懷疑其他。所以從某種角度來說,這是一個必中的陷阱。”

心思被對方猜中,虞罌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紅綢一抖再次朝兩人席卷而來。

沈祀拉著紀浮光轉身就跑。

來的時候被蒙住了眼睛,此時沈醫生才發現地獄道並非他想象中的那般血腥荒蕪。

輪回井前的黃泉一改之前的肆虐奔騰,緩緩流淌,多了幾分靜謐與溫柔,星星點點的光團在水面上輕輕躍動,兩邊火紅的彼岸花開得熱烈如荼。

如果身後沒有紅綢追殺,沈祀大概會把這個夢境當做是和紀老師的一次特殊約會,畢竟能在夢裏相遇也是非常浪漫了,可惜沒有如果。

“你們跑不掉的。”虞罌冷哼。

輪回井的天賦技能沒有點在武力值上,吸收陰氣算是它的本能的,但對自己這種大鬼而言,只要速戰速決,硬撐過去也並非難事。

至於另一個,紀浮光……

薩德福利院那個匪夷所思的夢讓虞罌眼底閃過一絲忌憚,他看不透對方的實力,所幸眼下他們所處的是沈祀的夢境,紀浮光和他一樣也屬於外來者。

失去主場優勢,虞罌自信對方不是自己的對手。

紅綢不緊不慢地跟著,每當快追上時,又會稍稍放緩速度,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兩人一路狂奔,很快遠離了輪回井,來到黃泉盡頭。

沈祀邊跑邊氣喘籲籲地對紀浮光說:“紀老師,雖然我很高興能在夢裏見到你,但我不希望你死在這兒,你還是趕緊出去吧……”

紀浮光牽著他的手,無奈嘆息:“在你醒來前,誰也不出去。”

沈祀:……

他回憶了一下剛才發生的三段夢境,有種自己一輩子都醒不來了的錯覺。

“那怎麽辦?”沈祀有些慌了,“渺渺怎麽還不叫?”

虞罌要用他重啟輪回井,一時半會兒不會讓自己死,但紀浮光不一樣,對方可以毫無顧忌地痛下殺手。

說話間,紅綢險險擦過紀浮光的脖頸,在距離喉結一寸的地方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沈祀一顆心都快跳出來了,後一秒就見紀浮光忽然停了下來。

“不跑了?”虞罌好整以暇地收回紅綢,剛才貓捉老鼠似的戲耍讓他稍稍扳回了一點在福利院所受的屈辱。

“嗯。”紀浮光將沈祀擋在身後,面對虞罌時依舊像往常那樣淡淡的,不見絲毫慌張,“這兒距離輪回井應該足夠遠了。”

虞罌以為他是想阻止自己重啟輪回井,不由嘲諷:“窮途末路了還這麽鎮定,不愧是紀總……可惜,一切都結束了!”

說完,紅綢裹挾著龐大的陰氣,直直飛向紀浮光,這一下帶著千鈞之勢,連空氣都出現了漩渦狀的扭曲,如果被打實了,不死也得半殘。

沈祀大驚,拽著紀浮光就要後退,卻見男朋友倏地擡起左手,然後朝敵人比了個中指。

沈祀:……

不是,雖然虞罌這家夥確實很討厭,但現在不是開嘲諷的時候吧?!

然而接下來,出人意料的一幕發生了。

來勢洶洶的紅綢刺啦啦斷成數截,原本還穩居上風的虞罌像被什麽看不見的龐然大物壓垮,撲通——一聲跪到在地。

“怎,怎麽可能?你,你!”虞罌滿臉的不敢置信。

反觀紀浮光這邊的情況也不樂觀,屈起四指的紀老師嘴角溢出鮮血,要不是沈祀眼疾手快扶住了他,多半也已經站立不住了。

“大清已經亡了,行這麽大的禮做什麽?”紀浮光擡手擦去唇邊的血跡,明明說著玩笑話,眼底卻一片冰冷。

虞罌的目光落在他的左手上,白皙修長,骨節分明,沒有一點瑕疵。

人類天師顯然不可能擁有這樣逆天的力量,他也並未在對方身上感受到一絲鬼氣。

而天神道的那些老家夥同樣因為信仰衰落消失的消失,沈睡的沈睡,除非是……

虞罌腦海中閃過一段模糊的記憶,那是在二十三年前……

不,不可能!

虞罌臉上頭一次出現了可以被稱作驚懼的表情,他大聲說著不可能,濃郁的陰煞之氣急遽膨脹,黃泉水仿佛受到巨力牽引,竄起丈高的浪花。

地面開始震動,頭頂的黑色空間發出哢哢的碎裂聲,沈祀腳下站立不穩,只能和紀浮光緊緊依偎在一起:“怎麽回事?”

“夢境要塌了。”紀浮光沈聲道,“虞罌想跑……”

話音未落,就見陰氣凝聚成一只碩大的黑手,扯住了沈祀的另一條胳膊,想將他從紀浮光身上剝下來。

沈祀一邊扒著男朋友,一邊被黑手用力拉扯,五馬分屍的痛苦大抵也不過如此了。

他也沒想到虞罌對成神的執念竟然如此之深,都這時候了還不願意放過自己。

沈祀痛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難以忍受的劇痛讓他懷疑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撕成兩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聲淒厲的貓叫響徹整個空間,黑手虛化碎成霧氣消散,最後留在沈祀視網膜上的是虞罌那雙不甘心的眼睛。

夢境徹底碎裂,這次沈祀終於真正醒了過來。

他還在出租屋的床上,紀浮光就躺在他身邊,臉上一絲血色也無。

沈祀一顆心還未放下,瞬間又提了起來。

“紀老師?”他推了推紀浮光,後者毫無反應。

沈祀心下一沈,他抖著手摸上對方的頸動脈,指尖感受不到任何跳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