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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薩德福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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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薩德福利院

短短一個星期內, 沈祀第三次來到林飛柏的家。獨棟別墅依舊豪華氣派,門口卻拉上了黃色的警戒線。

張風開已經在了,看到他身邊的紀浮光有些驚訝:“紀總也來了啊?”

沈祀三言兩語解釋清楚:“我們正好在醫院, 紀老師就順便送我過來了。林飛柏那邊怎麽回事?之前不是已經好了嗎?”

張風開兩條濃眉擰成一個疙瘩:“人昨晚沒的, 聽說是自殺。”

“自殺?”沈祀與紀浮光對視一眼。

“對,而且屍體的情況非常覆雜。”

沈祀不解:“自殺的屍體還能怎麽覆雜?”

張風開撓撓頭:“我也說不好,反正沈哥你去看了就知道了。不過我提醒你做好心理準備,屍體的樣子不大好看。”

沈祀點點頭表示有數了。

負責警戒的小警察大概被提前知會過,瞥了眼沈祀胸前的工作證, 立刻就將他們放進去了, 甚至沒有多問一句旁邊的紀浮光。

沈醫生不由再一次感慨仁愛醫院人脈的強大。

屍體停放在林飛柏二樓的臥室裏, 還未靠近,便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蛋白質腐爛的惡臭。

沈祀皺起眉, 他學過一點臨床醫學知識, 知道人剛死沒多久不可能爛成這樣, 哪怕在炎熱的夏天也不應該,更何況房間裏還開著冷空調。

男生早已沒了活著時候的模樣,爛成了一團泥,成片的皮膚從肌肉組織上脫落,不少地方還能看到森白的骨頭架子。

林母哭得嗓子都啞了, 原本精心打理過的頭發也變得亂蓬蓬的, 林父眼眶通紅,一根接著一根抽煙。

一夜之間,重燃希望的三口之家再次墜入萬劫不覆的深淵。

刑隊長正在和痕檢科的同事說話,看見他們進來, 擡了擡手表示打招呼。

“不知道周向晚那邊怎麽樣。”沈祀摸了摸口袋裏的手機。

“那姑娘也就比林飛柏稍微好點,還能看出些人樣。”刑川熟稔地一人遞上一瓶礦泉水, “兩人自殺的方式很統一,都是趁家人睡著以後去廚房拿了刀具抹脖子,幹脆利落,想救都救不回來。”

沈祀看見證物袋裏的小號西餐刀,頗為詫異:“那是兇器?”

“對,不可思議吧?”刑川嘖了一聲,“林飛柏就是用那樣一把小刀把自己的頸骨切斷了。”

沈祀挑眉:“這不可能。”

人的骨頭其實非常堅硬,連接處也十分致密。好比古時候斬首犯人,也需要力氣大的壯漢用砍刀才能把頭顱砍下來。普通人拿小號西餐刀“砍頭”就跟鬧著玩兒似的。

然而連日來,發生在林周兩人身上的“不可能”難道還少嗎?莫名其妙地發瘋,又莫名其妙地自愈,最後連死亡都充斥著謎一樣的氣息。

林飛柏和周向晚自殺說明兩人的“瘋病”根本沒好,張風開先前交上去的任務報告被謝主任打回來重寫。

“沈哥現在怎麽辦?”張風開一張娃娃臉皺成了包子。

沈祀唔了一聲,頭也不擡。

張風開湊過去,發現他在看周向晚的那張眼球截圖。

沈祀眼部的檢查結果已經出來了,顯示一切正常,大腦CT也沒有任何病變的跡象。醫生說可能是工作太累,或者壓力太大的緣故,所以出現了幻覺。

他為此特意好好睡了一覺,整個人神清氣爽,然而那條灰線依舊還在。

“沈哥?”張風開不明白一張眼球圖片有什麽值得看的,盯久了還怪瘆人的。

沈祀放下手機:“明天去薩德福利院。”

不管林周兩人的異常表現,還是眼球上的灰線,一切的根源恐怕都來自於那家小小的兒童福利院。

*

兩人第二天中午在沈祀家的小區樓下匯合。

薩德福利院位於滬城的南郊,沒有地鐵直達,沈醫生只能忍痛花大錢打車。誰知剛到大門口,便看到一輛熟悉的SUV。

紀浮光按下車窗,朝他微微一笑:“薩德福利院?一起?”

夏日陽光,濃密的梧桐樹蔭,俊美的豪門少爺,免費的SUV,沈醫生一時間看得呆住了。

“紀總和蘇助理也去薩德福利院?”張風開有些意外。

“嗯,紀氏集團計劃在滬城開辦一家兒童福利院,我以前沒接觸過這類公益項目,所以打算去薩德取取經。”話是對張風開說的,眼睛卻看著沈祀。

青年頓時肅然起敬:“紀老師人美心善。”

紀浮光掩唇低咳:“只要人人都獻出一份愛,世界將變成美好的人間。”

旁邊駕駛位上的蘇七月表情一言難盡:……您最好真的是為了獻出一份愛。

兩個多小時後,一行人抵達薩德福利院。

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棟白色的三角形建築,從外面看只有兩層,巨大而冰冷的黑鐵柵門旁掛著豎長條的牌匾,上面寫著薩德福利院五個紅色的大字。

“學弟!”

沈祀聽到一聲熟悉的呼喚,擡起眼,溫良站在柵門前沖他揮手。

“你怎麽在這兒?”沈祀驚訝。

溫良笑道:“找人。我們社團的幾名成員來福利院做義工,一直沒返校。”

他口中的“我們”還包括了兩男兩女,看上去都和沈祀差不多大,應該也是滬大的研究生。

“那你們認識林飛柏和周向晚嗎?”張風開視線在五人身上掃來掃去。

溫良身邊一個紮高馬尾的女生情緒肉眼可見地低落下去:“認識,他倆也是我們社團的。”

沈祀忍不住問:“你們的社團叫什麽名字?”

“一個都不能少。”溫良解釋,“是個愛心公益社團,我是社長。”

沈祀語重心長:“換個名字吧。”

溫良不解:“為什麽?”

沈祀:“現在這個……不吉利。”

死的死,失蹤的失蹤,知道的叫一個都不能少,不知道的還以為叫無人生還。

溫良疑惑:“學弟,你不是不信鬼嗎?”

沈祀還未開口,張風開幽幽道:“他不信有鬼,但相信招財貓。”

眾人:……

紀浮光適時提醒:“我們確定要站在這裏說話?”

溫良一行也是剛到,剛才說話的女生,沈祀後來知道她叫葉菲菲,跑去不遠處的保安亭登記,結果裏面空無一人。

蘇七月推了推大鐵門,輕而易舉便推開了。

眾人面面相覷。

“進去看看?”溫良征求沈祀的意見。

青年用行動給予了回答。

他們本就是來調查這座福利院的,既然已經到了門口,就沒有退縮的道理。

紀浮光緊隨其後,然後是張風開,剩下的人也不再遲疑,等最後的葉菲菲進入福利院,大鐵門轟然關閉。

沈祀下意識回頭,無端生出從此刻起,他們這些人便與世隔絕了的奇怪念頭。

日頭很大,曬得人心底煩躁,福利院裏卻異常安靜,連樹上鼓噪的知了聲都仿佛遠去了一般。

“有人嗎?”張風開喊了一聲。

“茶茶,小柯,詩雲你們在嗎?”葉菲菲還記得他們此行的目的,呼喚失蹤同伴的名字。

茶茶——

茶茶——

小柯——

小柯——

詩雲——

詩雲——

女生的聲音伴隨上湧的暑氣在封閉的建築裏折疊回蕩,有種很多人爭先恐後應和的詭異錯覺。

就在眾人頭皮發麻的時候,耳邊忽然響起孩子清脆的笑聲。

“嘻嘻……”

“咯咯。”

沈祀心頭頓時一松:“我還以為這裏一個人也沒有,既然孩子們都在,事情就好辦了。”

眾人:……到底哪裏好辦了?這笑聲一聽就不對勁好嗎!

其他人的心聲沈醫生聽不到,青年循著聲音的來源處走去。

那裏應該是福利院的餐廳,隱約能聞到一絲油煙氣,所有窗簾都被拉得密不透風,光線非常昏暗。

沈祀沒找到電燈開關,勉強能看清角落裏有個不大的冰箱,一臺不銹鋼餐車,正中間擺著一張木頭制成的長桌,兩邊小椅子整整齊齊收在桌子底下,他數了數一共有十七把。

“薩德福利院一共收容了十七個孩子。”紀浮光輕聲說。

“嗯。”沈祀點頭。

“他們人呢?”蘇七月用手帕擦了擦脖子上的熱汗,如果不是老板也在,胖助理還挺想回車上吹空調的。

沈祀環顧一圈四周,剛才明明聽見孩子的嬉笑,進來卻一個也沒看到。

他順手拉開窗簾,陽光卻並未如預期的那般照進來,湊近了細看,才發現窗戶上釘了厚厚的木板。

“新型防盜窗?”一個名叫衛東的男研究生半開玩笑地吐槽。

沈祀放下窗簾,對著空蕩蕩的餐廳大聲說:“你敢不敢再笑一下?”

眾人:……

氣氛陷入詭異的沈默,就在沈祀以為對方不會搭理自己的時候,熟悉的嘻嘻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嘻嘻,嘻嘻,嘻嘻……

孩子的笑聲本該天真無邪,此時聽在所有人耳朵裏卻讓他們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沈祀輕挑一眉,一個箭步沖向角落,刷地拉開冰箱門:“出來吧,找到你了。”

蜷縮在冰箱裏的男孩猝不及防,對上青年居高臨下的目光,震驚極了:“你,你怎麽知道我躲在這兒?”

沈祀嘖了一聲:“餐廳那麽大點地方,就冰箱還能藏人。”

男孩生氣:“那你剛才還讓我笑一下?!”

沈醫生微笑:“逗你玩兒的。”

男孩:……

其他人:……

男孩憤怒地張開嘴,露出滿口尖牙,沈祀忽然伸出手,卡住他的下顎,嘖了一聲:“福利院裏配有專門的醫生,你的牙齒怎麽還爛成這樣?”

沈祀看著瘦,力氣卻不小。男孩被捏住了臉頰,居然動彈不得,只能忿忿地瞪視著他,喉嚨裏發出小獸一樣的低吼。

剩下的人已經察覺出了不對勁,衛東小聲問溫良:“社長,這小孩怎麽感覺不像……不像普通人啊?”

他本想說不像人,但出於top10大學研究生的嚴謹,硬生生多加了普通兩個字。

溫良沒說話,一旁張風開冷汗都下來了,操,為什麽這裏也有地煞啊?!

而且比起陶莊的水娘娘,眼前小鬼煞身上的煞氣更重,張風開懷疑自己的桃木劍可能都派不上用場。

沈祀還在繼續檢查男孩的牙齒:“這顆,這顆,還有這顆,全都蛀空了,需要拔掉才行,否則會波及到好的牙齒,以後都沒法正常吃東西了……你們誰有工具?”

他一扭頭,才發現眾人不知何時退到了門外,只剩紀浮光還站在身邊,手裏拿著一小團紅色的毛線。

“這個能用嗎?”他問。

沈祀接過:“可以,哪來的?”

紀浮光指了指不遠處的餐車。

沈祀一手卡著男孩的下巴,另一手熟練地把毛線在爛牙上繞了兩圈,然後在男孩驚恐的目光中,使勁一拉。

伴隨清晰可聞的卡啦一聲,小鬼煞發出痛苦的哀嚎,其餘人下意識捂住自己的臉頰,默默又後退了半步。

沈祀把那顆又長又尖的爛牙丟到桌子上,頗不走心地安慰男孩:“哭得太早了,還有三顆呢!”

小鬼煞:……

眾人:……

殺鬼誅心。

“每個人都會經歷換牙,是成長的標志。擁有一口好牙吃嘛嘛香,還有助消化,你以後會感謝我的。”沈醫生語重心長,說完又一顆尖牙被扔到了桌子上。

然後是第三顆,第四顆……

我感謝你十八代祖宗!

男孩欲哭無淚,如果眼神可以殺人,沈祀早已被他殺了千百回了。

“對了,你叫什麽名字?”沈醫生慈愛地摸了摸男孩的腦袋。

不知道是不是被拔了四顆牙齒的緣故,男孩感覺自己體內的煞氣好像消失了一些,看向青年的目光又恨又怕。

他不想回答沈祀的問題,但瞥見桌子上帶血的牙齒,冷不丁打了個哆嗦,口齒不清地說:“何緣。”

沈祀笑得親切:“那我叫你小緣吧。小緣,你知道之前來福利院做義工的那三個哥哥姐姐去哪裏了嗎?”

何緣像是想到什麽有趣的畫面,詭譎一笑:“他們在玩游戲。”

“什麽游戲?”葉菲菲忍不住問。

何緣一臉理所當然:“當然是捉迷藏的游戲啊!你拖在辣裏,看看你拖在辣裏;櫃子的上面拖著一只毛;椅子的下面有只小白糊,看看你拖在辣裏……”

男孩得意地哼唱起來,然後氣惱地發現,因為少了四顆犬齒,說話漏風,聽上去有些滑稽。

沈祀的神情卻變得凝重,他想到這首童謠周向晚生前也唱過。

大部分孩子小時候都玩過捉迷藏,沈祀也不例外,主要這游戲不需要什麽額外的道具,有場地就可以玩得很開心,性價比相當高。

“你能帶我們去找他們嗎?”葉菲菲離得老遠問何緣。

小男孩冷笑:“大人果然都一樣,只會利用小孩!!”

他像是受到什麽刺激,陡然發出尖銳的爆鳴,把葉菲菲嚇了一跳。

沈祀毫不客氣地捏住了他的嘴巴:“你這孩子怎麽這麽磨呢?剛拔完牙不要大聲說話,當心血崩。”

何緣被捏住命運的嘴皮子,氣得翻了個白眼:……神金。

就在這時,一道稚嫩的聲音在幾人身後響起:“你們是誰?”

沈祀擡眼望去。

走廊的陰影裏,一個紮雙馬尾,穿紅裙的小女孩正直勾勾盯著不遠處的大人們。

女孩約摸五六歲年紀,圓圓的蘋果臉大眼睛,看上去特別討喜,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氣色有些差,皮膚白得跟紙一樣。

沈祀推著何緣往前走:“快,你的小夥伴來了,讓女孩子等可是非常不禮貌的行為。”

何緣:……

這家夥是不是有病?

“你們是來陪我玩游戲的嗎?”女孩天真地歪了歪腦袋。

明明是很可愛的舉動,卻讓研究生們脊背發寒,衛東大著膽子說:“我們來找我們的同學。”

“你們不玩游戲嗎?”女孩的臉色瞬間陰沈下來,“游戲多好玩啊……”

衛東想說自己哪有心情玩,被沈祀打斷:“你想跟我們玩什麽游戲?”

女孩看向他,難得露出一絲笑容,可惜這笑容落在眾人眼裏,怎麽看怎麽瘆人:“翻花繩。贏了我就告訴你們要找的人在哪裏。”

沈祀答應得痛快:“行。”

女孩臉上的笑容頓時更大了,沈祀順勢瞥了眼她的牙齒,小小白白的,保護得還算不錯,壓力再次給到何緣:“都是福利院的孩子,看看人家,一顆蛀牙也沒有。”

何緣:……

“既然要玩翻花繩,繩子呢?”溫良問。

女孩:“等等,我去拿。”

說完,蹦蹦跳跳跑向黑黢黢的餐廳,邊跑還邊哼:“翻,翻,翻,翻繩兒,翻的花樣真逗人兒。你翻一個大雞爪,我翻面條一根根兒。先翻一張小漁網,再翻一個洗澡盆兒。翻呀翻,翻翻繩兒……”

張風開緊張地捅了捅沈祀的胳膊:“沈哥,這,這不是林飛柏曾經唱過的嗎?”

沈祀瞇了瞇眼。隨著日頭上升,悶熱的暑氣越發洶湧,福利院裏的一切好似被放在蒸籠上加熱一般,有種不真實的恍惚感。

不一會兒女孩回來了,手裏拿著一團讓在場所有人都無比眼熟的紅毛線。

“奇怪,我的花繩今天怎麽濕漉漉的?”女孩疑惑。

沈祀看了眼身前的小男孩,何緣撇過頭,緊緊閉上了嘴巴。

“怎麽翻,誰先來?”紀浮光問。

女孩十分大度地說:“你們先吧。”

紀浮光接過毛線,白皙修長的十指宛如上好的美玉,輕松勾出一個五角星。

他動作利落,即便玩這種接地氣的游戲,也自帶豪門少爺的矜貴和優雅。沈祀忍不住在心裏感慨,這可能就是人和人之間的參差吧……

女孩撇了撇嘴,然後伸出手——眾人這才註意到對方的指甲又尖又長,表面泛著黑紅的色澤,一點也不像五六歲小姑娘的手。

沈醫生嘆了口氣,長指甲很容易藏汙納垢,滋生細菌,福利院的衛生常識普及很不到位啊……

思索間,女孩已經將五角星翻成了漁網,十根指甲朝上,好似十把鋒利的小鋼刀,將每一個網眼包圍起來,紀浮光幾乎沒有下手的地方。

“這還怎麽玩啊?”蘇七月替老板著急。

沈祀忽然問:“怎麽算輸贏?”

“花繩在誰的手裏散了,誰就輸了。”

女孩得意地翹了翹嘴角,要想從她手裏翻到花繩,就不可避免地會被指甲割傷,之前的那些人就是不想受傷,所以才主動認輸。

“輸了會怎麽樣?”沈祀又問。

女孩的聲音帶著不谙世事的純真:“輸了就要一直陪我玩下去呀,直到你們贏了我。”

或者直到死。

“快點,輪到你了。”女孩催促紀浮光。

沈祀卻倏地抓住了她的手腕:“等等。”

“又怎麽了?”女孩開始不耐煩。

沈祀語氣平靜:“游戲現在已經開始了,對吧?”

女孩:“廢話!”

“也就是說如果花繩在你手上散了,你就輸了哦?”沈祀彎下腰,笑著問。

“對。”女孩驕傲地擡起下巴,“但這是不可能的。”

沈祀呼出一口氣:“那就好辦了。”

說完,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把指甲鉗,哢嚓哢嚓開始給小姑娘剪指甲。

“指甲留這麽長很容易劃傷別人,也容易傷到自己,還會成為病菌的溫床。”沈醫生苦口婆心。

女孩:……

她整張臉都扭曲了。

這家夥在幹什麽?

為什麽自己的指甲如此輕易就被他剪下來了?!

她想掙紮,想給眼前白白凈凈的俊臉狠狠來一爪子,但她動不了了,她的十指都被花繩困住了!

她要反抗就必須掙脫花繩,可一旦掙脫花繩,游戲就輸了。

“狡猾的大人!”女孩這才明白沈祀剛才為什麽要反覆確認游戲規則,頓時憤怒極了。

沈祀不理她,動作飛快,眼看自己的指甲很快沒了一大半,小姑娘再也忍不住了,用力崩斷了花繩,迅速將手背到身後,兇巴巴地警告:“離我遠點!”

沈祀舉著指甲鉗有些惋惜,只差一點點就大功告成了。

看出他在想什麽,女孩警惕地後退幾步。

“你輸了。”紀浮光冷冷道,“根據約定,你得告訴我們那些學生在哪裏?”

女孩青白的小臉上閃過一陣懊悔,又狠狠瞪了沈祀一眼,都怪這個卑鄙的大人!

“你們耍賴!”女孩跺了跺腳,“這次不算,重來!”

沈醫生點頭:“行,正好把剩下兩根指甲也剪了。”

女孩:……

衛東目瞪口呆,對旁邊的張風開說:“我怎麽感覺那倆孩子還怪可憐的。”

一個被強行拔了牙,另一個被強行剪了指甲。

張風開習以為常:“這算什麽,沒被吸成鬼幹已經算很不錯了。”

一人一鬼僵持半晌,女孩忽然笑了,笑得詭異又燦爛。她原地轉了個圈,紅色的裙擺開成一朵小花:“嘻嘻,那些人就在福利院裏呀!”

福利院裏呀……

院裏呀……

呀……

周遭一片死寂,只剩下女孩清脆的童音不斷在耳邊回響。原本火辣辣的日頭仿佛一下子熄滅了,眾人像被泡在了寒冷的冰水裏,心底漸漸漫上一層涼意。

“我不想找了。”大學生中的一個艱難地咽了咽口水,“這福利院太邪門了,我們還是回去吧。”

另一名女生也說:“對,找人本來就應該是警察的工作。而且這裏一個大人也沒有,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沈祀摸摸男孩的腦袋:“小緣,院長和老師們呢?”

何緣一笑,露出牙床上肉紅色的豁口:“他們也在福利院裏,你們看不到嗎?”

葉菲菲捂著嘴壓下喉嚨底的尖叫,衛東額頭冷汗都冒出來了,他舔了舔有些幹澀的嘴唇,看向溫良:“社,社長,要不咱們回去算了。”

溫良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問沈祀:“學弟怎麽看?”

沈祀詫異:“我不是你們社團的。”

言下之意,你們回不回去和我有什麽關系?

溫良楞住,表情似乎有些受傷:“我以為我們是朋友,所以想聽聽你的意見。”

沈祀唔了一聲:“作為朋友的話,我的建議是一開始就不要來。”

林飛柏和周向晚的死足以說明薩德福利院裏的水很深了。

溫良不以為然:“那學弟你又為什麽會來這裏呢?”

沈祀實話實說:“因為窮。”

打工人打工魂。

溫良:……

“社長,到底走不走?”衛東握緊了手裏的車鑰匙。

溫良的視線一直追隨著青年,半晌他擺了擺手:“你們害怕的話就先回去吧,不用管我。”

衛東聞言暗暗松了口氣,另外兩人立刻站到他身後,只剩下葉菲菲還在猶豫。

“菲菲,你跟我們一起走吧,這裏太危險了!”衛東有些著急。葉菲菲不僅性格落落大方,長相也非常出挑,衛東暗戀她很久了。不管入社團,還是這次的薩德福利院之行,都是為了能有更多的時間和她相處。

葉菲菲遲疑片刻,咬咬牙:“沒找到茶茶他們,我是不會回去的。”

她是社團的副社長,當初那三人也是她拉進社團的,在葉菲菲看來,後者的失蹤自己要承擔很大一部分責任。

衛東臉上一陣失望,他最後又深深望了女生一眼,便頭也不回地帶著人走了。

沈重的大鐵門打開又關上。

葉菲菲的目光還定格在黑漆漆的鐵皮門上,溫良註意到了,十分貼心地說:“你要是後悔了,現在追上去還來得及。”

女生堅定地搖了搖頭。

何緣幽幽開口:“他們肘不掉的。”

“為什麽?”沈祀挑眉。

“來了福利院的楞,誰也不可能尊的離開。”男孩唇邊浮起一抹詭異的笑,下一秒就見青年一言難盡地望著他。

何緣頭頂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沈醫生友好建議:“你以後還是少說話吧。”

何緣:……

殺千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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