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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渣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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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渣賤

齊明銳住院了?

說實話, 知道許攸在意的人不是齊明銳後,沈祀就對這位玩得很花的前男友失去了興趣。

不過溫良很快又發來另一條信息:齊明銳精神好像出了點問題。

沈祀驚訝,昨晚他和紀浮光離開的時候, 齊明銳還跟Melody說說笑笑, 半點不像精神異常的樣子……他起了好奇心,回覆:我現在過去。

溫良等在醫院住院部樓下,一見到他便笑著揮手打招呼:“學弟,這邊!”

被一個看上去比自己小的人叫學弟,沈祀心裏有些怪怪的, 但也沒太在意, 直接問:“齊明銳怎麽樣了?”

溫良:“中度燒傷。”

沈祀挑眉:“不是說精神出了問題?”

溫良聳聳肩:“精神也不對勁, 反正你看了就知道了。而且不止他,還有Melody, 兩人的情況差不多, 只是Melody燒傷更嚴重。”

兩人坐電梯上去。齊明銳所在的隔離病房謝絕探視, 透過玻璃能看到對方跟個木乃伊似的直挺挺躺在床上,和昨天見到的那個斯文高材生模樣完全判若兩人,身上纏著厚厚的紗布,兩只眼睛腫得像核桃。

“被煙熏的。”溫良解釋。

Melody在他旁邊的病床上,包得比齊明銳還嚴實, 連臉上都貼著紗布。

“怎麽會忽然著火?”沈祀奇怪。

溫良還未開口, 另一道熟悉的聲音加入對話:“齊明銳在家裏吸煙,起火點是床頭櫃旁邊的垃圾桶。”

“刑隊長。”沈祀看向來人,正是滬城刑偵支隊隊長刑川。

住宅起火有人受傷也屬於刑事案件,刑隊長會出現在這裏沒毛病。

“沈醫生認識齊明銳?”刑川目光銳利。

沈祀沒有隱瞞:“我的一位病人和齊明銳相熟。”

刑川臉色微變, 低罵了一句我靠!

沈祀疑惑:“刑隊長,怎麽了?”

刑川還未說話, 病房裏的Melody忽然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她抖著手摸上自己的臉頰,發出痛苦而淒厲的尖叫。

“她怎麽忽然醒了?”溫良睜大了眼睛。

兩人剛救治完,打了分量不輕的麻醉劑,而且為了防止病人抓撓,還綁了束縛帶。眼前的女孩卻仿佛一下子變得力大無窮,輕松扯掉結實的束縛帶,撲向鄰床的齊明銳。

“快,快去叫醫生!”刑川對溫良大喊。

“好的。”溫良急忙跑去值班室。

Melody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死死掐住齊明銳的脖子,後者的臉頰因為缺氧漲得通紅,眼珠幾欲突出眼眶。沈祀隱約聽到細微的貓叫聲,可病房裏哪來的貓呢?

醫生很快趕來,和幾名護工合力將女孩重新按回病床上。

“怎麽回事?麻藥的劑量不夠嗎?”刑川濃眉緊鎖。

主治醫生擦擦腦門上的汗:“照理是夠了的,但每個人的耐藥性不同,這位女士對麻醉劑的耐受可能比較高。”

“囡囡,我的囡囡!”一對中年夫婦行色匆匆地出現在病房外,在看到Melody的慘狀後,其中的美婦兩眼一翻差點暈倒,被身邊的丈夫及時扶住。

昨晚鄰居聞到煙味第一時間報了警,警察破門而入的時候,齊明銳和Melody已經昏迷了,躺在地上成了火人。送醫後,警方查明身份,通知了雙方的父母。

“別攔著我,我要進去看囡囡!”美婦邊哭邊扒拉擋在門口的護士。

“病人皮膚大面積燒傷,需要無菌治療,還請家屬配合。”主治醫生頭都大了。

“裏面躺著的是我們的女兒,我們想看看她還不行嗎?”王啟德指著醫生的鼻子大罵,“你們這些醫生有沒有同情心的?小心我去醫務處投訴你!”

話音未落,病房內再次響起貓叫,這一次,不止沈祀,所有人都聽見了,喵——

“什麽東西?不是說無菌病房嗎?怎麽會有貓?”王夫人瞪著主治醫生。

“我也不知道。”主治醫生趕緊進去查看,然而找了一圈,別說貓,連根貓毛都沒見著。

就在眾人毫無頭緒的時候,床上Melody的嘴巴開開合合,喵——

“這,這怎麽可能?!”王啟德被嚇得夠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囡囡,囡囡到底怎麽了?”

“貓,貓,是許攸養的小畜生回來報仇了!”齊明銳滿臉驚恐,拼命掙紮著想要遠離,可他被束縛帶綁住了,根本動彈不得,紗布下的傷口反而在摩擦中重新滲出血來。

“許攸,誰是許攸?”王夫人聽出不對勁,問其他人。

沈祀沒有說話,溫良開口解釋:“齊明銳的男朋友。”

“胡說,小齊明明在和我們家囡囡交往,怎麽可能跟那什麽許攸扯上關系,還是男朋友,簡直一派胡言!”王啟德根本不信。

病房裏的齊明銳卻猛地一震,神色慌亂:“許攸,許攸,是我,是我們對不起你,你不要恨我,我也是逼不得已。我家裏就我一個獨子,爸媽還要靠我傳宗接代,我不能讓他們失望……”

齊明銳昨晚不知道經歷了什麽,僅僅聽到許攸的名字就讓他嚇得渾身打顫。

王啟德夫婦聞言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難看,在齊明銳口中,他們放在心尖尖上的寶貝乖囡成了對方傳宗接代的工具!

王啟德冷哼一聲:“虧我之前還想著讓這小子畢業後來家裏的公司上班,扶不起的小癟三……”

正在這時電梯門第三次打開,女人的哭喊聲先於其人傳入眾人耳中,沈祀不由感嘆今天的隔離病房真熱鬧。

新來的女人看上去五十出頭,穿一身粗布衣裳,膚色偏黑,眼角額頭爬滿常年勞作留下的皺紋。她揮舞著拳頭對著王啟德一頓猛捶,嘴裏氣勢洶洶:“你個老龜孫,罵誰癟三?”

“你是誰?”王啟德被她潑婦般的叫罵嚇了一跳,艱難地往後躲。

“我是小銳的媽媽。”女人扒著玻璃尋找齊明銳的身影,“兒子,兒子,媽媽來了啊……”

溫良驚訝:“齊明銳不是富二代嗎?”

沈祀也頗為意外,不論四五千一月的高檔公寓,還是那塊歐米伽手表顯然都不是一般窮苦人家消費得起的。

“是許攸。”

銀色火老板和調酒師說過許攸半年前去酒吧駐唱,原因是很需要錢,然而沈祀看到的許攸,衣著樸素,他之前還疑惑對方的錢用去哪裏了,現在有了答案。

“拿男朋友的錢在外面裝富二代釣妹子,完事兒還把人一腳踹了。”繼周建波陶大功之後,沈祀再一次見識到了人類生物的多樣性。

“所以是齊明銳這個人渣欺騙人家感情,關我們囡囡什麽事?我們囡囡是無辜的呀!”王夫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巴掌扇在齊母臉上,“你生的好兒子!玩男人不夠,還要來害我的女兒。”

那一記耳光又脆又響,沈祀毫不懷疑王夫人是在借機報剛才丈夫被齊母暴打的仇。

齊母做慣了農活,力氣大,哪裏吃過這樣的虧,當即揪住了對方的頭發,王夫人吃痛大叫。主治醫生護士見狀連忙過去勸架,王啟德怕妻子受欺負罵罵咧咧地掏出手機說要叫朋友過來幫忙。

“夠了!”刑川大吼一聲,亮出證件,“我是警察,齊明銳和王敏所在出租屋著火,牽連到附近住戶。這案子已經交由我們刑偵支隊處理,無關人員請不要幹擾警方辦案,否則一律以擾亂公共秩序處理。”

刑隊長這一聲吼堪比晴天霹靂,原本還扭打在一處的雙方不甘不願地分開了。

王夫人還在哭她的囡囡,王啟德見妻女又是受傷又是受委屈,心疼得不得了,當即對刑川說:“警察同志,我女兒也是受害者,您一定要還我們一個公道啊……”

刑川還未開口,病房裏響起齊明銳的冷笑:“受害者?這三個字聽了我都要笑掉大牙。”

他話雖然是對外面人說的,眼睛卻神經質地盯著病床上還在喵喵叫的Melody,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嘲諷:“我窮,我花許攸的錢裝大款,我騙人感情,你女兒又是什麽好東西?她就是個小偷。”

“你這是什麽意思?”王啟德心裏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意思是你女兒把許攸辛苦寫的歌當自己的,還打算出專輯。”事到如今齊明銳索性破罐子破摔了,“渣男配小偷,怎麽樣,還滿意麽?”

王啟德說不出話,王夫人忘記了抹淚,只有齊母無法接受事實:“小銳,你怎麽可能是那樣的人呢?別這麽說自己……”

齊明銳眼中閃過一抹厭惡:“怎麽樣的人?長得帥?成績好?”

他指著脖子上的紗布,雙目通紅:“中度燒傷,你有錢給我植皮嗎?這件事鬧大了,學校還會讓我順利畢業嗎?都怪你們!要不是你們窮,要不是你們拖後腿,我用得著花許攸的錢嗎?用得著在Melody那婊/子面前低聲下氣嗎?一切都是你們害的!”

此時的齊明銳仿佛一頭歇斯底裏的野獸,把所有的憤怒與怨氣統統撒到自己母親身上。齊母被他瘋狂的樣子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

走廊裏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女孩吊詭的喵喵聲和齊明銳因為激動劇烈喘息的聲音。

“許攸也窮。”沈祀皺眉,“但他沒有成為人渣。自己壞就不要把責任推到別人頭上。”

齊明銳噎住。

事情發展到此,沈祀心中的疑惑解開大半,這裏的大部分人都讓他感到窒息,他要去見見許攸,洗一下眼睛。

此時太陽剛下山,紅霞漫天,沈祀坐著地鐵前往仁愛醫院,刷完門禁,伸縮門卻並未像往常那樣打開。

“怎麽回事?壞了嗎?”

疑惑間保安亭的玻璃窗口刷一下開了,探出來一顆毛絨絨的黃腦袋,原本怒氣沖沖的艄公在看清來人的模樣後秒變臉,笑呵呵地說:“是沈醫生啊,今天怎麽來得這麽早?”

“正好沒事就早點來了。”沈祀隨口道。

艄公擺擺手:“還沒到夜班時間,你現在進不去。”

“為什麽?”沈祀奇怪,他從沒聽說哪家的夜班醫生只能晚上進醫院。

面對青年的真誠發問,艄公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撓了撓頭,最後說:“院長的規定。”

“行吧。”沈祀聞言也沒再執意要進去,想了想問,“院長叫什麽啊?我還沒見過他。”

“姓閻,大人她很忙的,不僅要管理醫院,地府那邊也要操心,自從輪回井喪失功能以後,全靠人工操作投胎,兩邊的工作量加起來比以往大了好幾倍……”艄公絮絮叨叨。

明明每個字沈祀都認識,但組合到一起,他硬是一句話也沒聽懂。什麽輪回井失去功能?什麽人工投胎?不過想到這麽大個醫院,就艄公一個保安夜以繼日地當值,精神壓力過大,偶爾胡言亂語在所難免,沈醫生一下子又理解了。

“哦,對了,您知道孟醫生嗎?”艄公忽然問。

“孟醫生?”沈祀搖搖頭。

他來仁愛醫院快一個月,還只見過張風開一個同事,護工倒是不少,但大部分護工都十分沈默寡言,就像一臺臺精密的機器,根據編寫好的程序,按部就班地做著各自的事情。

“孟醫生之前一直在地府那邊出外勤,昨晚剛回來,您這兩天應該就能見到他了。”艄公擺弄著手裏的老式收音機。

“孟醫生人怎麽樣?”本著和新同事搞好關系的原則,沈祀虛心求問。

艄公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孟醫生為人熱情,就是有一點點小癖好,容易讓人誤解。”

沈祀點點頭:“一個人的愛好只要不違反亂紀,違背道德倫常,都應該被尊重。”

艄公的笑更怪異了:“哦還有,千萬不要吃孟醫生給的任何東西。”

他終於調到了想要的頻道,收音機裏傳出咿咿呀呀的唱曲聲。艄公看了眼天色,對沈祀擺擺手,“時間差不多了,您可以進去了。”

沈祀本來還想問為什麽不能吃孟醫生給的東西,聞言拿出門禁卡,只聽滴一聲,伸縮門緩緩拉開。

他走進綜合樓,熟門熟路地推開許攸的病房,後者聽到動靜轉過頭:“沈醫生早!”

沈祀沒有糾正他話裏的錯誤,許攸笑道:“沈醫生,我想起來了,我想起那件很重要的事情是什麽了。”

沈祀同樣回以微笑:“恭喜。”

許攸疑惑:“沈醫生,你似乎並不驚訝。”

“我猜到了。”沈祀語氣平靜。

是的,白天看見蹲坐在出租屋門口的小黑貓時,他忽然什麽都明白了。

許攸養過一只貓。

“它很可愛,也很調皮,會送你出門,也會在家裏安靜地等你回來。你不在的時候它很無聊,你在了它又不願意總粘著你。但它從不會背叛你,不論你貧窮或者富有,不論你美麗或者醜陋,在它的眼裏,你就是整個世界……”

沈祀的話沒說完,許攸的眼裏蓄滿了淚水,蒼白瘦削的青年用手背遮住自己的眼睛,輕聲呢喃:“渺渺,我一直放不下的是渺渺。”

餘渺渺,魚喵喵。

“我撿到它的時候才兩三個月大,就在滬大的校園裏,小小軟軟的一團,連搶食都搶不過別的流浪貓,但我一眼就看見它了。”

許攸的臉上滿是懷念之色:“我問它要不要跟我走?那樣就不用和其他貓搶吃的了。渺渺真的特別聰明,二話不說把自己賣給了我。”

剛來的小貓不會用貓砂,許攸自己蹲在貓砂盆裏教它扒拉砂子。齊明銳看他像在看一個傻子,但許攸樂此不彼,他說,我以後就是渺渺的爸爸了,是它唯一的依靠。

事實也確實如此,除了許攸,小貓誰都不親,包括齊明銳,也包括偶爾會來公寓的Melody。

後來許攸死了,他不明白為什麽人和人之間的情感會如此不堪一擊。他是個孤兒,從小失去了父母,在滬城遇到齊明銳和Melody後,許攸以為自己的人生終於迎來了轉折。

然而所謂愛情,友情的背後卻充斥著謊言和背叛。他疑惑,他難過,他的情緒走到了死胡同,從天臺跳下去的那一刻,許攸猛然想到了他的貓。

他死了渺渺怎麽辦?齊明銳不喜歡貓,渺渺會重新流浪嗎?它會被其他貓欺負嗎?

它再也找不到他了……

接踵而至的冗雜思緒中,許攸像斷線的風箏摔到地上,成了一抹孤魂,忘記了所有讓他痛苦的往事,只留下一個無法拋卻的執念,餘渺渺。

“沈醫生,你能幫我找到渺渺嗎?我想再看看它。”許攸懇求。

沈祀點頭:“渺渺長什麽樣?”

許攸邊回憶邊比劃:“它還不到一歲,是只黑貓。臉不是那種圓乎乎的包子臉,有點尖尖的,我以前還老說它沒有別的貓貓可愛,把它氣得不輕。對了,它四只爪子是白色的,尾巴尖也一點點白,特別好認……”

沈祀越聽越不對勁:“等等。”

“怎麽了?”許攸奇怪。

沈祀嘖了一聲:“我可能知道你的貓在哪裏?”

許攸又驚又喜:“在哪兒?”

沈醫生:“我家。”

他是在拆遷樓撿到的小黑貓,那地方距離醫院不遠,現在想想小家夥很可能是準備來找許攸,結果被他半路截胡了……

沈祀第二天上班的時候,把小黑貓也一起帶來了。看著小貓從病房的門縫裏鉆進去,沈醫生酸溜溜地離開了。

本來還以為他終於要有貓了,結果空歡喜一場。不過能看到許攸和餘渺渺團聚,沈祀還是很欣慰的。

沈醫生溜溜達達地回到辦公室,張風開坐在椅子裏淚眼婆娑,左手食指上兩個明顯的小洞,血絲正源源不斷往外冒。

“沈哥!”張小天師看見他不由眼睛一亮。

沈祀心裏咯噔一下,糟糕,這幾天忙著幫許攸找記憶,忘記給張風開解決阿飄的事情了。

娃娃臉醫生註意到他的表情,剛憋回去的眼淚又流了出來。

沈祀:……

他輕咳一聲:“莫慌,我已經想到辦法了,明晚就幫你解決。”

張風開頓時如聞天籟:“嗚,沈哥,你不是我哥,你是我爸爸!”

沈祀:……

許攸記憶恢覆,不日便能出院,沈祀連軸轉了好幾天,終於能暫時歇一歇了。

第二天照舊睡到日上三竿,他洗漱完打開冰箱。

陶莊的績效獎已經下來了,一共三十萬,他和張風開兩人五五開,沈祀分到十五萬。

他問張風開怎麽這麽多,對方告訴他績效獎和病人所在樓層掛鉤,地下部分的樓層越低,獎金越多,地上則正好相反。

阿飄當初被分到負三層,和周小寧差了整整十二層。再說那次他們在陶莊經歷的危險也不少,光幾百只水娘娘就夠他們喝一壺的,用張風開的話說,三十萬還給少了。

所以如今的沈醫生和一個月前的沈祀已經不可同日而語,可惜即便銀行卡裏存著快二十萬,出租屋的冰箱裏放的依舊是掛面,雞蛋和速凍包。

沈祀不會做飯。

有些事情需要天賦,而很顯然他的天賦並沒有點在烹飪這一技能上。

望著滿冰箱的速凍食品,沈祀不由想起了福伯做的脆皮乳鴿……

咚咚。

進戶門被有節奏地敲了兩下,沈祀過去打開,外頭老管家笑得一臉慈愛:“小沈先生。”

沈祀覺得除了天賦外,很多事情還講究緣分。

比如現在,他和他的雇主就很有緣。

兩人坐在同一張餐桌邊,中間隔著脆皮乳鴿,檸檬筍殼魚,黑蒜牛仔粒,果木樟茶鴨,蝦醬空心菜……

“小沈先生以後每天都可以過來吃飯。”管家笑呵呵地將餐具放到他手邊,說出的話直接戳中了某人的心巴。

“這怎麽好意思!”沈醫生目不轉睛盯著脆皮乳鴿如是說。

“保鏢的工作包食……”紀浮光默默把宿字咽了回去,“包工作餐。”

“誒,我合同上怎麽沒見到這一條?”沈祀覺得他應該沒有記錯。

紀浮光面不改色:“八月份新加的條款。”

沈醫生放心了。

紀浮光唇角微勾,抿了抿手中的雨前龍井,轉移話題:“齊明銳和Melody被納入了警方的刑拘名單,等他們出院後就執行。”

那場火一連燒了好幾戶人家,隔了三條街的未來商場都能看到滾滾濃煙,引起的經濟損失也夠讓兩人喝一壺了。

刑川勘察現場的時候還挺奇怪,明明只是一個小小的煙頭,照理不應該造成如此大的火勢,但事情偏偏就發生了。

短短一天時間,齊明銳玩弄他人感情,吃軟飯的渣男行為在滬大研究生學院的師生間小範圍地傳播開了。沈祀毫不懷疑其中有一大半是溫良的功勞,紀浮光昨天雖然不在現場,但作為滬大的名譽教授,會有所耳聞並不奇怪。

“Melody暫且不提,齊明銳留下了案底,就算順利畢業,以後想找好工作也難了。”沈祀咋舌。

他一點也不同情對方,早知如此何必當初,齊明銳做那些事情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會有這麽一天。

“下午什麽打算?”紀浮光笑著問。

“紀老師有安排嗎?”俗話說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沈祀既吃又拿(工資),當然以雇主的行程優先。

紀老師回答:“我無事一般就待在家裏。”

這就是放他假的意思。

沈祀想起之前去找羅秀結果沒見著人,便打算抽空再去一趟:“我準備見個朋友。”

紀浮光有些意外,除了上次發微信的那只小螞蟻,對方還是第一次提到自己的朋友:“遠嗎?要不要我送你?”

沈祀擺擺手:“不遠,走過去十多分鐘。”

沈醫生吃完豐盛的工作餐告辭離開,望著重新關上的門,紀浮光幽幽道:“見朋友去了。”

老管家不怎麽走心地安慰:“少爺還是有機會的,畢竟您有錢。”

沈醫生最喜歡的就是錢。

紀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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