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Human期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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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Human期26
賀玖感受到身後沒有了束縛感，回過頭時，他看到了一只暗藍色的小章魚趴在他的身邊，正昏昏欲睡。
他知道，97+在進行繁殖行為後會導致腕足脫落，在這段時間內，他會縮小成為攻擊力極低的小章魚。
他上次準確地記錄了時間。
從他發現97+變小開始，到下一次再遇見他，間隔了十二個小時。
賀玖去看手腕上的時間，此時是：早上3點05分。
面對這只圓圓的“小團子”，賀玖覺得大自然真是充滿奇妙。
誰能想到只有巴掌大的小東西，在危險四伏的汙染區是神一般的存在呢？
他的拇指觸碰到蜷縮在一起的小章魚，97+吧唧了兩下小嘴巴，眨動了一下眼皮，隨後用兩只無力的小觸手勾住了賀玖的手，期待他能多摸摸自己。
“累著了？”賀玖笑著問他。
“才沒有！”小章魚猛然地睜開了泛著紅光的小眼睛，“我只是，有點自責......”
欲言又止。
小章魚抱著他更緊了！
“自責？”賀玖還是笑著，或許這次分別以後，我們便再也不會相見了。
“怎麽變小了，反倒是長出了良心了？我很好奇尊敬的神會自責什麽呢？”
小章魚怕賀玖生氣會甩開他，張開了圓圓的小嘴，“嗷嗚”一口，咬住了賀玖的食指。
小章魚的口腔內沒有牙齒，反倒是滑嫩嫩的，觸感極其柔軟。
“我不應該用這個辦法控制你，我那時候發情期還沒有結束，忘了很多事......對不起。”
賀玖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釋然的笑，“如果你能真的能忘記，或許對我們都好。”
小章魚跳到了賀玖的懷裏，激動地舉起小觸手打了一個對勾，發誓道：”你放心！等我徹底變成了人類，你身上的印記會消失，到時候你再也不會疼了，等我恢覆了身體就告訴你怎麽做.......”
97+：“你......你要做什麽？”
97+在宣布慷慨誓言的時候，他看到賀玖抱著他，拿出了一條繩子。
賀玖一把抓住了杵在原地的小章魚，輕而易舉地將他從自己的身上拿開，隨後，那條繩子一圈一圈地捆在了小章魚的身上。
“賀寶寶，你是不是想和我玩.......捆.綁......play？”小章魚的眸光裏仿佛閃動出了閃亮亮的火花。
賀玖將他纏繞在了桌子上，97+這才發現了賀玖的異常。
他的臉上全是漠然，迫使他想起了試驗室裏的那些拿著刀子的研究員.......
賀玖半蹲著，摸了摸97+圓滾滾的小腦袋，從繩子的縫隙處鉆出來的小觸手回應著賀玖的撫摸，“哼！趁我變小欺負我？你想在床上被教育是不是？”
“我要走了。”
“什麽？”
原本歡愉的磁場波瞬間被低沈的氣息籠罩。
賀玖冷冷地將手抽回，站起身，“我不屬於這裏，我要回到屬於我的社會。”
他後退兩步，遠離了97+：“我們之間所有的事情都是假的，曾經試驗艙裏的不是我，是研究員為了激發你的欲望，參考我的身體創造出來的虛擬人，目的是誘導你發情。”
在97+聽來，賀玖像是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沒有附帶任何一點感情。
“賀寶寶......”
“我知道你的腕足脫落後你會變成現在這樣，否則我不會和你上.床，也不會引誘你對我做那些事。”
賀玖轉身大步走向門邊，他聽到了97+掙紮著拖動桌椅，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賀玖停下了腳步，他不知道該怎麽跟一只怪物告別，似乎他也不需要這麽做。
“我欺騙了你，但你也給了我同樣的懲罰，我們扯平了。
“你就當我從來沒有來過吧！”
話落，房間的門被賀玖從外鎖上了。
97+掙紮著，用他幾乎叫破喉嚨，但是實際看上去像是在撒嬌，求抱抱的語氣解釋道：“賀寶寶，你聽我解釋！你不要生氣，你先回來，不要走......”
然而，無人理會。
——
賀玖憑借著手環上的定位路線，走了大約兩個小時才到達救援隊的標註的地點。
此時的天微微亮，賀玖擡頭望去，滿天的星辰還未褪去，周圍一片幽邃寧靜。
空氣中彌漫著泥土與花朵交織的清新香氣，他瞥見旁邊盛開的鬼蘭花，花瓣輕薄如紗，透著淡淡的熒光，在微弱的天光未至之前，它們是唯一可供欣賞的植物。
賀玖向組織發送了定位。
擡眼之時，看到了那棵靠近懸崖的那棵小樹。
被97+折騰到這裏後，它似乎沒有生長，無辜地生長在懸崖邊，被風吹得搖搖欲墜，看得出它有些不適應這惡劣的環境。
就像他一樣，從不屬於異種遍布的汙染區。
也像97+，不該被關在暗無天日的試驗室。
——
半年後。
基因研究中心的會議室。
CC作為賀玖的助理，負責闡述A組的對試驗的看法。
CC：“我們組認為應該將C30暫時放歸，祂產下了一只章魚幼崽，可以供試驗組研究，我們已制定一份合理的計劃，輔助它健康成長.......”
“我不同意！”
基因研究中心B組的負責人皖嘉打斷了CC的講話。
皖嘉將手裏的一份實驗報告隨手丟在了會議桌的中央，擡眼對上了CC的視線，“你們傻了吧！關於異種繁殖的課題這算是結束了？我看報告上面標註了很多沒有驗證的猜想，記錄中的很多數據存疑，這就是你們工作的態度嗎？”
他犀利的目光轉向了賀玖，“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的組長是院長的親戚呢！靠走後門接手重點項目，最後隨便填點數據敷衍了事？哼！你們就是這麽騙取國家級別獎項的嗎？！”
賀玖雙手交握，端坐在會議桌前，他禮貌地回應：“皖組長說的哪兒的話，分明是您無法完成的項目交給了A組，我們在院長和各位領導的協助下，繁殖出了一只異種幼崽。”
“不過你放心，我們會在參與人員署名的最後，加上皖組長的名字，只是到時候要委屈你暫時成為A組的組員，A組可沒有什麽高高在上的空缺職位哦。”
“賀玖！”皖嘉氣不過，他坐在賀玖的旁邊，伸出拳頭就想要打人！
喬澤眼疾手快地護在了賀玖的身前，“院長還在呢！你要做什麽！”
皖嘉威脅：“又來一個狗腿子！給我滾開，不然我連你一起打！”
喬澤：“今天我在這兒！你敢動老大一根頭發我跟你沒完！！！”
於是，A組與B組在場的組員開始對峙起來！
“你們安靜！”伯納德狠狠地拍打桌子，試圖阻止這場鬧劇！
AB兩組的人積攢多年的仇恨在今天一觸即發！
最後還是被其他組的組員強行拉開，今天的鬧劇才得以中止。
由於他們培育出了新的異種生命體，上級對整個基因研究中心給予了表揚，但同時也對伯納德繼續施壓，希望能完善異種在其他領域的研究成果，而不是局限於基礎的動物繁殖。
但是，在C30產下小章魚的第二天，祂的身體狀況變得異常糟糕。
現代社會的醫療技術無法檢查出祂生病的原因，目前只有放歸汙染區這一個辦法可能救助祂。
也有人提出不應該將C30放歸，基因研究中心應該物盡其用，C30死後將他的身體用於解剖實驗。
這種想法的提出，遭受了很多研究員的反對，賀玖便是反對最激烈的那一個。
伯納德此時揉著太陽穴，詢問道：“其他組的組長有什麽看法？”
C組組員：“我建議放歸，如果回到汙染區能夠使祂恢覆，說不定我們的後代還會抓到祂繼續研究。”
D組組員：“我也讚同放歸，異種也有生存的權利，我們已經得到一只小章魚幼崽了，放祂一條生路並不影響什麽。”
E組組長：“可是！放歸是在給這些異種報覆人類的機會！你們沒看新聞嗎？最近市區很多小孩失蹤了，街上出現了很多人體組織，有人猜測是半年前放歸的97+試驗體回來報仇了！“
賀玖拍桌而起：“胡說八道！97+不會傷害人類！”
“賀組長你雖然在汙染區見過97+，但是你沒有參與關於97+的試驗，不了解祂的性格，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這麽幸運能從汙染區活著回來。”
“......”賀玖竟無言以對。
他不了解97+的性格嗎？
不，他比誰都了解。
他們曾經做過最親密的事，97+答應過他從不會傷害人類.......
“好了，今天各組長組織隊員回去繼續討論，明天投票決定是否放歸C30。”
伯納德說著看向了賀玖，“小賀，等下電視臺有個采訪，你和我一起去。”
皖嘉聞言，狠狠踢開了身邊的椅子，第一個摔門離開。
其他組的組員跟隨其後，陸陸續續離開了會議室，只有賀玖一個人還坐在座位上，伯納德走到他的面前時他都毫無察覺。
“別在意。”伯納德見他在楞神，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下個月就調去總部了，你們啊，以後可能一年都見不上一次了，做了五六年的同事了，抽空我給你們調節調節。”
賀玖這才發現辦公室裏只剩下他和伯納德了，他敷衍地笑了笑：“嗯，謝謝院長。”
“走吧，采訪的時候你隨意說兩句，應該是聊天型采訪，不用太拘謹。”
“嗯。”賀玖提了提精神，跟在伯納德的身後。
他們跟隨著專門來接他們的記者去了電視臺。
賀玖原本計劃讓CC跟隨，因為CC負責C30所有數據的匯總工作，面對在場觀眾的提問，他可以及時解答。
但是CC負責的項目臨時出了問題，於是喬澤代替他出席。
喬澤與CC不同，面對刁鉆的提問時，他可以囂張地仰起頭，對任何提出視而不見，在某種程度上說，也是一種面對媒體極為機智的策略。
可是，等他們上了舞臺才知道，原來這次采訪是互動型直播。
主持人語調激昂，看到賀玖出現時，竟然瞬間秒變小迷妹，絲毫沒有一點專業主持人的樣子。
主持人的目光完全落在了賀玖的身上，激動的心情從裂開的嘴角顯露出來：“請問C30項目計劃的過程中，您有什麽印象深刻的事嗎？”
賀玖笑了笑，臉上浮現出兩顆可愛的小酒窩，語調溫柔道：“每天印象都很深刻，我們經常忙碌到淩晨，有時候還會睡在基地。”
喬澤接上賀玖的話，他的身體面對著觀眾，但是卻更加近距離地靠近了賀玖，幾乎要貼在他的身上。
“是的，我們整個組經常輪換睡在基地，賀組長怕我們累著，還給我們每個人定制了一張舒適的床，還送給了院長一個，院長可喜歡了！”
正在一旁表現著嚴肅神情的院長隱約出現了笑意，現場的觀眾一陣起哄，逼著院長描述賀玖送他的床是什麽樣的。
於是一場看似正經的采訪直播被輕松愉悅的氛圍籠罩。
喬澤是極度外向型人格，在隨後的提問中主動回答了很多C30計劃的問題。
原本迷戀賀玖的主持人逐漸將目光放在了風趣幽默的喬澤身上，直播間的在線觀看人數越來越多，半個小時內已經飆升到五十萬人。
賀玖繼續保持著標準型的微笑，這該是他夢想中聲名大噪的場景吧？
很多人提及他的名字，會想到他是基因研究中心某某領域的開創者，或者提到異種生命體的培育，公開網頁裏跳出來的知名人物是賀玖。
可這真是他想擁有的嗎？
他低頭看向了制服上別著的工牌。
[基因研究中心A組組長：賀玖]
名字的後面畫著一個小型的圖標，那是畫技很差的一朵鬼蘭花的圖案。
突然！他感受到後頸處有點疼，他每次想起97+，印記下的皮膚便會隱隱作痛。
但是自從他回來後，他從沒有經歷過像在汙染區那般撕心裂肺的疼痛。
佩戴的通訊手環突然震動了一下。
賀玖接收到了周圍異常的磁場波動。
這種熟悉的感覺，讓賀玖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他想要找尋磁場波發送的方向。
這時，整個演播廳突然響起了巨大的警報聲，人工智能發出提醒【檢測到異種生物出現，請及時躲避！檢測到異種生物出現，請及時躲避......】
“97+？是97+的磁場波嗎？”賀玖沿著接收磁場波信號強度高的方向靠近，他走下了舞臺。
現場的觀眾被突如其來的警報聲驚得四處逃散，伴隨著尖叫聲，桌椅板凳發出刺耳的碰撞聲，隨後轟然倒地！
演播廳的上方開始掉落不明物體，落地後濺起一攤血跡！
那是不知道主人是誰的，殘肢斷臂。
周圍的尖叫聲被痛苦的呼喊替代，無名的肢體砸向了逃跑的人，他們想要呼救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力動彈，更是發不出一點兒的聲音！
現場有上百人，剛開始還有工作人員進行疏散，直到那些血淋淋的人體組織墜落時，所有人只有一個目的，那便是逃！
逃向了所視範圍的各個角落，仿佛整個空間都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恐懼所籠罩！
賀玖看著手腕上的手環，磁場波波動極強，顯示[無法識別信息，無法識別信息.......]
“老大！後門逃生！”喬澤拽住了還在往觀眾席行走的賀玖，“老大！看什麽！快走啊！”
賀玖卻沒有一點慌張，他的眸子之中仿佛燃起了一股莫名的希望，指著手環對喬澤說：“這裏磁場波很強烈......”
“老大，對不起了！”喬澤以為他的老大嚇傻了，單手扛起賀玖朝著後面逃跑。
賀玖任由他這麽扛著，在他的大腦出現了極致缺氧的時刻，他仿佛看到一朵鬼蘭花盛開他的眼前......
醫院裏。
喬澤在與醫生溝通賀玖的癥狀：“醫生，還有什麽檢查可以做？他剛才出現了幻覺！他說自己看到了一片白色的花！而且在那麽恐怖的情況下，他毫無波瀾！這不科學啊！醫生......”
醫生快步走著，朝著喬澤擺手：“所有檢查都做過了，證明他沒有任何問題，你們的工作性質不是經常跟怪物打交道嗎？我看你這麽激動才有問題。”
喬澤大吼：“你怎麽說話呢！給我說清楚，你說誰有問題！”
醫生：“你這是在妨礙我的工作......有病去精神科......”
喬澤：“嘿！你這是人身攻擊！”
“......”
CC眼看自己根本勸不動喬澤，只好站在門縫裏觀察他的反應，一旦喬澤有暴力傾向，他能及時阻止。
賀玖此時坐在病床前查看關於97+的視頻影像，他要找到記錄中97+較為清晰的磁場波，與他今天在電視臺接收到了磁場波信息進行比對。
擡眼之時，正看到CC目不轉睛地盯著外面，憨憨發笑。
賀玖這才明白為什麽每次看到喬澤出現時，都能遇到CC。
“基因研究中心禁止內部員工談戀愛。”
CC猛然轉身，忙解釋：“老大！我沒有想和他談戀愛......”
不小心說漏了嘴。
賀玖努力扯出一個笑：“等你的項目結束，我跟院長提議把你調去其他分部。”
這樣你們就有機會談戀愛了。
“我不走，我想跟著老大你。”
“看來是暗戀？”賀玖無奈地搖了搖頭，“過來幫我一起查找，我一個人看不完這麽多的資料。”
“好。”CC被賀玖洞穿了心思，但卻因賀玖的態度而欣喜，他們的老大看上去很支撐他。
半個小時後，CC將一段清晰的磁場波分析波動曲線發送給了賀玖。
賀玖將今天接收的信息與其比對，發現這段無法識別的雜亂磁場波信號，竟然準確無誤地重合到了一起。
CC驚訝地站起身：“這是......97+試驗體？！！”
當他看到手環上接收磁場波信息的地點時，CC被嚇得臉色慘白。
97+今天出現在了電視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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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玖感受到身後沒有了束縛感，回過頭時，他看到了一只暗藍色的小章魚趴在他的身邊，正昏昏欲睡。
他知道，97+在進行繁殖行為後會導致腕足脫落，在這段時間內，他會縮小成為攻擊力極低的小章魚。
他上次準確地記錄了時間。
從他發現97+變小開始，到下一次再遇見他，間隔了十二個小時。
賀玖去看手腕上的時間，此時是：早上3點05分。
面對這只圓圓的“小團子”，賀玖覺得大自然真是充滿奇妙。
誰能想到只有巴掌大的小東西，在危險四伏的汙染區是神一般的存在呢？
他的拇指觸碰到蜷縮在一起的小章魚，97+吧唧了兩下小嘴巴，眨動了一下眼皮，隨後用兩只無力的小觸手勾住了賀玖的手，期待他能多摸摸自己。
“累著了？”賀玖笑著問他。
“才沒有！”小章魚猛然地睜開了泛著紅光的小眼睛，“我只是，有點自責......”
欲言又止。
小章魚抱著他更緊了！
“自責？”賀玖還是笑著，或許這次分別以後，我們便再也不會相見了。
“怎麽變小了，反倒是長出了良心了？我很好奇尊敬的神會自責什麽呢？”
小章魚怕賀玖生氣會甩開他，張開了圓圓的小嘴，“嗷嗚”一口，咬住了賀玖的食指。
小章魚的口腔內沒有牙齒，反倒是滑嫩嫩的，觸感極其柔軟。
“我不應該用這個辦法控制你，我那時候發情期還沒有結束，忘了很多事......對不起。”
賀玖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釋然的笑，“如果你能真的能忘記，或許對我們都好。”
小章魚跳到了賀玖的懷裏，激動地舉起小觸手打了一個對勾，發誓道：”你放心！等我徹底變成了人類，你身上的印記會消失，到時候你再也不會疼了，等我恢覆了身體就告訴你怎麽做.......”
97+：“你......你要做什麽？”
97+在宣布慷慨誓言的時候，他看到賀玖抱著他，拿出了一條繩子。
賀玖一把抓住了杵在原地的小章魚，輕而易舉地將他從自己的身上拿開，隨後，那條繩子一圈一圈地捆在了小章魚的身上。
“賀寶寶，你是不是想和我玩.......捆.綁......play？”小章魚的眸光裏仿佛閃動出了閃亮亮的火花。
賀玖將他纏繞在了桌子上，97+這才發現了賀玖的異常。
他的臉上全是漠然，迫使他想起了試驗室裏的那些拿著刀子的研究員.......
賀玖半蹲著，摸了摸97+圓滾滾的小腦袋，從繩子的縫隙處鉆出來的小觸手回應著賀玖的撫摸，“哼！趁我變小欺負我？你想在床上被教育是不是？”
“我要走了。”
“什麽？”
原本歡愉的磁場波瞬間被低沈的氣息籠罩。
賀玖冷冷地將手抽回，站起身，“我不屬於這裏，我要回到屬於我的社會。”
他後退兩步，遠離了97+：“我們之間所有的事情都是假的，曾經試驗艙裏的不是我，是研究員為了激發你的欲望，參考我的身體創造出來的虛擬人，目的是誘導你發情。”
在97+聽來，賀玖像是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沒有附帶任何一點感情。
“賀寶寶......”
“我知道你的腕足脫落後你會變成現在這樣，否則我不會和你上.床，也不會引誘你對我做那些事。”
賀玖轉身大步走向門邊，他聽到了97+掙紮著拖動桌椅，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賀玖停下了腳步，他不知道該怎麽跟一只怪物告別，似乎他也不需要這麽做。
“我欺騙了你，但你也給了我同樣的懲罰，我們扯平了。
“你就當我從來沒有來過吧！”
話落，房間的門被賀玖從外鎖上了。
97+掙紮著，用他幾乎叫破喉嚨，但是實際看上去像是在撒嬌，求抱抱的語氣解釋道：“賀寶寶，你聽我解釋！你不要生氣，你先回來，不要走......”
然而，無人理會。
——
賀玖憑借著手環上的定位路線，走了大約兩個小時才到達救援隊的標註的地點。
此時的天微微亮，賀玖擡頭望去，滿天的星辰還未褪去，周圍一片幽邃寧靜。
空氣中彌漫著泥土與花朵交織的清新香氣，他瞥見旁邊盛開的鬼蘭花，花瓣輕薄如紗，透著淡淡的熒光，在微弱的天光未至之前，它們是唯一可供欣賞的植物。
賀玖向組織發送了定位。
擡眼之時，看到了那棵靠近懸崖的那棵小樹。
被97+折騰到這裏後，它似乎沒有生長，無辜地生長在懸崖邊，被風吹得搖搖欲墜，看得出它有些不適應這惡劣的環境。
就像他一樣，從不屬於異種遍布的汙染區。
也像97+，不該被關在暗無天日的試驗室。
——
半年後。
基因研究中心的會議室。
CC作為賀玖的助理，負責闡述A組的對試驗的看法。
CC：“我們組認為應該將C30暫時放歸，祂產下了一只章魚幼崽，可以供試驗組研究，我們已制定一份合理的計劃，輔助它健康成長.......”
“我不同意！”
基因研究中心B組的負責人皖嘉打斷了CC的講話。
皖嘉將手裏的一份實驗報告隨手丟在了會議桌的中央，擡眼對上了CC的視線，“你們傻了吧！關於異種繁殖的課題這算是結束了？我看報告上面標註了很多沒有驗證的猜想，記錄中的很多數據存疑，這就是你們工作的態度嗎？”
他犀利的目光轉向了賀玖，“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的組長是院長的親戚呢！靠走後門接手重點項目，最後隨便填點數據敷衍了事？哼！你們就是這麽騙取國家級別獎項的嗎？！”
賀玖雙手交握，端坐在會議桌前，他禮貌地回應：“皖組長說的哪兒的話，分明是您無法完成的項目交給了A組，我們在院長和各位領導的協助下，繁殖出了一只異種幼崽。”
“不過你放心，我們會在參與人員署名的最後，加上皖組長的名字，只是到時候要委屈你暫時成為A組的組員，A組可沒有什麽高高在上的空缺職位哦。”
“賀玖！”皖嘉氣不過，他坐在賀玖的旁邊，伸出拳頭就想要打人！
喬澤眼疾手快地護在了賀玖的身前，“院長還在呢！你要做什麽！”
皖嘉威脅：“又來一個狗腿子！給我滾開，不然我連你一起打！”
喬澤：“今天我在這兒！你敢動老大一根頭發我跟你沒完！！！”
於是，A組與B組在場的組員開始對峙起來！
“你們安靜！”伯納德狠狠地拍打桌子，試圖阻止這場鬧劇！
AB兩組的人積攢多年的仇恨在今天一觸即發！
最後還是被其他組的組員強行拉開，今天的鬧劇才得以中止。
由於他們培育出了新的異種生命體，上級對整個基因研究中心給予了表揚，但同時也對伯納德繼續施壓，希望能完善異種在其他領域的研究成果，而不是局限於基礎的動物繁殖。
但是，在C30產下小章魚的第二天，祂的身體狀況變得異常糟糕。
現代社會的醫療技術無法檢查出祂生病的原因，目前只有放歸汙染區這一個辦法可能救助祂。
也有人提出不應該將C30放歸，基因研究中心應該物盡其用，C30死後將他的身體用於解剖實驗。
這種想法的提出，遭受了很多研究員的反對，賀玖便是反對最激烈的那一個。
伯納德此時揉著太陽穴，詢問道：“其他組的組長有什麽看法？”
C組組員：“我建議放歸，如果回到汙染區能夠使祂恢覆，說不定我們的後代還會抓到祂繼續研究。”
D組組員：“我也讚同放歸，異種也有生存的權利，我們已經得到一只小章魚幼崽了，放祂一條生路並不影響什麽。”
E組組長：“可是！放歸是在給這些異種報覆人類的機會！你們沒看新聞嗎？最近市區很多小孩失蹤了，街上出現了很多人體組織，有人猜測是半年前放歸的97+試驗體回來報仇了！“
賀玖拍桌而起：“胡說八道！97+不會傷害人類！”
“賀組長你雖然在汙染區見過97+，但是你沒有參與關於97+的試驗，不了解祂的性格，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這麽幸運能從汙染區活著回來。”
“......”賀玖竟無言以對。
他不了解97+的性格嗎？
不，他比誰都了解。
他們曾經做過最親密的事，97+答應過他從不會傷害人類.......
“好了，今天各組長組織隊員回去繼續討論，明天投票決定是否放歸C30。”
伯納德說著看向了賀玖，“小賀，等下電視臺有個采訪，你和我一起去。”
皖嘉聞言，狠狠踢開了身邊的椅子，第一個摔門離開。
其他組的組員跟隨其後，陸陸續續離開了會議室，只有賀玖一個人還坐在座位上，伯納德走到他的面前時他都毫無察覺。
“別在意。”伯納德見他在楞神，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下個月就調去總部了，你們啊，以後可能一年都見不上一次了，做了五六年的同事了，抽空我給你們調節調節。”
賀玖這才發現辦公室裏只剩下他和伯納德了，他敷衍地笑了笑：“嗯，謝謝院長。”
“走吧，采訪的時候你隨意說兩句，應該是聊天型采訪，不用太拘謹。”
“嗯。”賀玖提了提精神，跟在伯納德的身後。
他們跟隨著專門來接他們的記者去了電視臺。
賀玖原本計劃讓CC跟隨，因為CC負責C30所有數據的匯總工作，面對在場觀眾的提問，他可以及時解答。
但是CC負責的項目臨時出了問題，於是喬澤代替他出席。
喬澤與CC不同，面對刁鉆的提問時，他可以囂張地仰起頭，對任何提出視而不見，在某種程度上說，也是一種面對媒體極為機智的策略。
可是，等他們上了舞臺才知道，原來這次采訪是互動型直播。
主持人語調激昂，看到賀玖出現時，竟然瞬間秒變小迷妹，絲毫沒有一點專業主持人的樣子。
主持人的目光完全落在了賀玖的身上，激動的心情從裂開的嘴角顯露出來：“請問C30項目計劃的過程中，您有什麽印象深刻的事嗎？”
賀玖笑了笑，臉上浮現出兩顆可愛的小酒窩，語調溫柔道：“每天印象都很深刻，我們經常忙碌到淩晨，有時候還會睡在基地。”
喬澤接上賀玖的話，他的身體面對著觀眾，但是卻更加近距離地靠近了賀玖，幾乎要貼在他的身上。
“是的，我們整個組經常輪換睡在基地，賀組長怕我們累著，還給我們每個人定制了一張舒適的床，還送給了院長一個，院長可喜歡了！”
正在一旁表現著嚴肅神情的院長隱約出現了笑意，現場的觀眾一陣起哄，逼著院長描述賀玖送他的床是什麽樣的。
於是一場看似正經的采訪直播被輕松愉悅的氛圍籠罩。
喬澤是極度外向型人格，在隨後的提問中主動回答了很多C30計劃的問題。
原本迷戀賀玖的主持人逐漸將目光放在了風趣幽默的喬澤身上，直播間的在線觀看人數越來越多，半個小時內已經飆升到五十萬人。
賀玖繼續保持著標準型的微笑，這該是他夢想中聲名大噪的場景吧？
很多人提及他的名字，會想到他是基因研究中心某某領域的開創者，或者提到異種生命體的培育，公開網頁裏跳出來的知名人物是賀玖。
可這真是他想擁有的嗎？
他低頭看向了制服上別著的工牌。
[基因研究中心A組組長：賀玖]
名字的後面畫著一個小型的圖標，那是畫技很差的一朵鬼蘭花的圖案。
突然！他感受到後頸處有點疼，他每次想起97+，印記下的皮膚便會隱隱作痛。
但是自從他回來後，他從沒有經歷過像在汙染區那般撕心裂肺的疼痛。
佩戴的通訊手環突然震動了一下。
賀玖接收到了周圍異常的磁場波動。
這種熟悉的感覺，讓賀玖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他想要找尋磁場波發送的方向。
這時，整個演播廳突然響起了巨大的警報聲，人工智能發出提醒【檢測到異種生物出現，請及時躲避！檢測到異種生物出現，請及時躲避......】
“97+？是97+的磁場波嗎？”賀玖沿著接收磁場波信號強度高的方向靠近，他走下了舞臺。
現場的觀眾被突如其來的警報聲驚得四處逃散，伴隨著尖叫聲，桌椅板凳發出刺耳的碰撞聲，隨後轟然倒地！
演播廳的上方開始掉落不明物體，落地後濺起一攤血跡！
那是不知道主人是誰的，殘肢斷臂。
周圍的尖叫聲被痛苦的呼喊替代，無名的肢體砸向了逃跑的人，他們想要呼救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力動彈，更是發不出一點兒的聲音！
現場有上百人，剛開始還有工作人員進行疏散，直到那些血淋淋的人體組織墜落時，所有人只有一個目的，那便是逃！
逃向了所視範圍的各個角落，仿佛整個空間都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恐懼所籠罩！
賀玖看著手腕上的手環，磁場波波動極強，顯示[無法識別信息，無法識別信息.......]
“老大！後門逃生！”喬澤拽住了還在往觀眾席行走的賀玖，“老大！看什麽！快走啊！”
賀玖卻沒有一點慌張，他的眸子之中仿佛燃起了一股莫名的希望，指著手環對喬澤說：“這裏磁場波很強烈......”
“老大，對不起了！”喬澤以為他的老大嚇傻了，單手扛起賀玖朝著後面逃跑。
賀玖任由他這麽扛著，在他的大腦出現了極致缺氧的時刻，他仿佛看到一朵鬼蘭花盛開他的眼前......
醫院裏。
喬澤在與醫生溝通賀玖的癥狀：“醫生，還有什麽檢查可以做？他剛才出現了幻覺！他說自己看到了一片白色的花！而且在那麽恐怖的情況下，他毫無波瀾！這不科學啊！醫生......”
醫生快步走著，朝著喬澤擺手：“所有檢查都做過了，證明他沒有任何問題，你們的工作性質不是經常跟怪物打交道嗎？我看你這麽激動才有問題。”
喬澤大吼：“你怎麽說話呢！給我說清楚，你說誰有問題！”
醫生：“你這是在妨礙我的工作......有病去精神科......”
喬澤：“嘿！你這是人身攻擊！”
“......”
CC眼看自己根本勸不動喬澤，只好站在門縫裏觀察他的反應，一旦喬澤有暴力傾向，他能及時阻止。
賀玖此時坐在病床前查看關於97+的視頻影像，他要找到記錄中97+較為清晰的磁場波，與他今天在電視臺接收到了磁場波信息進行比對。
擡眼之時，正看到CC目不轉睛地盯著外面，憨憨發笑。
賀玖這才明白為什麽每次看到喬澤出現時，都能遇到CC。
“基因研究中心禁止內部員工談戀愛。”
CC猛然轉身，忙解釋：“老大！我沒有想和他談戀愛......”
不小心說漏了嘴。
賀玖努力扯出一個笑：“等你的項目結束，我跟院長提議把你調去其他分部。”
這樣你們就有機會談戀愛了。
“我不走，我想跟著老大你。”
“看來是暗戀？”賀玖無奈地搖了搖頭，“過來幫我一起查找，我一個人看不完這麽多的資料。”
“好。”CC被賀玖洞穿了心思，但卻因賀玖的態度而欣喜，他們的老大看上去很支撐他。
半個小時後，CC將一段清晰的磁場波分析波動曲線發送給了賀玖。
賀玖將今天接收的信息與其比對，發現這段無法識別的雜亂磁場波信號，竟然準確無誤地重合到了一起。
CC驚訝地站起身：“這是......97+試驗體？！！”
當他看到手環上接收磁場波信息的地點時，CC被嚇得臉色慘白。
97+今天出現在了電視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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