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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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赫萊爾,或者說路西菲爾的墮落對來者而言,似乎本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然而當目光對上他的眼,對上那面色與神情間,不加以任何掩飾的空白及迷茫時。那人卻又突然語塞。

只覺得有什麽,在隱隱超出預料。

下一刻,赫萊爾口中的話語,更是將這猜想證實。

“你是誰?”

赫萊爾開口,問出疑問。只覺得眼前人,或者說天使應當是他熟悉的。

但空白的記憶並不能給他任何指引。

從旅館眾人的談論中,拼湊起來的三言兩語,同樣不能夠使他將眼前的天使,同米迦勒、加百列等對應起來。

只是在見到這天使的第一時間,他便知曉了,魔神要他殺掉的,或許不是彌賽亞,不是拉斐爾。而是眼前的這天使。

這行走在大地上,將神明的福音傳遞。同拉斐爾等,似乎並不是一路的天使。

魔神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眼前的天使身上,究竟有何秘密?又有什麽,是值得魔神關註?

他只覺得自己似乎觸摸到了什麽,卻又好似是間隔了迷霧,看不分明。

以手扶額,面上不由得呈現出幾分說不出的疲累與痛楚。

有將彼此距離拉開的法陣,自然而然在腳下生出。

他不清楚,這清醒的情況,自己還能夠維持多久。更不知道,自己是否會在“故人”面前,陷入到瘋狂。

但至少在一切走向最不可控的結果之前,他會嘗試著將自己毀滅。

“怎麽回事?你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

是那天使的手下意識伸出,似乎是想要做出探查。

但赫萊爾身上的抗拒,卻又讓他意識到,咫尺天涯,他們之間的距離已經是被陣法拉開。

更不必說,眼前的“路西菲爾”似乎是將過往忘卻。身上充滿了謎團。

於是他開口,做出自我介紹道:

“我是拉貴爾。天堂之門鑰匙的持有者,監視天使善行與惡行的天使。”

拉貴爾的目光在赫萊爾身上長久停留,而後語音微頓。與其說是提議,倒不如說是安排。

“你既然來了,便留在此處,不要走開。我會傳訊給拉斐爾,讓他帶你回到天國。”

拉斐爾,天國。

赫萊爾只覺得,自己那一顆本以為已經冷卻了的心核,正在一點點跳動。一點點散發出生機與活力。

他當真是能回到天國,能將過往探尋?而不是被魔神禁錮在掌中,遭受祂的控制。

他的身軀與心靈,又可是能夠得到安寧?而不是萬事都不由己。

那些他所遭受的恐懼與噩夢,真的會就此遠去嗎?

赫萊爾指尖微微顫抖,心中卻沒有答案。又或者說,深谙魔神本性的他其實比誰都清楚,一切沒有這麽簡單。

魔神,魔神想要的,是他在痛楚與黑暗中沈淪,再不能回到天國。

即便是以背叛者的身份。

所以赫萊爾搖頭,便要從這教堂裏走出。

他不願傷害拉貴爾,更不想同昔日裏的同伴刀劍相向。但他似乎低估了魔神的手段,更不曾想象過魔神的無恥。

他的面色忽然變得極難看,身體在下意識間,在脫離他的控制。

層層法陣在他的腳下亮起,而後破碎開來。他仍置身在那教堂中,站立在拉貴爾跟前。

偽裝成傳教士的天使眼中,他看到了“自己”的樣子。

黑眸被璀璨的金色侵染,面上的神情,正在一點點變得漠然。有黑暗與陰影,在“他”背後生出。

拉貴爾以手捂住了眼,快速將頭顱垂下,有血淚從指縫間生出。他卻聽到了魔神的言語與輕笑,在腦海中響徹。

“赫萊爾,我的孩子,我很高興,你沒有想要離開。”

魔神的意識包裹住了他的靈魂,在他的身體裏降臨。

他只覺得落入到了什麽冰冷黏膩的沼澤裏,靈魂一點點被揉弄、攤開和把玩。沒有半點自主和自由。

他聽到“自己”,或者說魔神開口。對一點點躬下了身,面露痛楚之色,仿佛在發出無聲哀嚎的拉貴爾道:

“我本不想將你抹去的,拉貴爾。但誰讓你確實知曉了太多。”

魔神的話語中,似乎帶出了幾分似真似假的嘆息。但......

拉貴爾究竟知道了什麽?窺探到了什麽?

又有什麽,是魔神非殺他不可的理由?

縱使不斷提醒自己,應該謹守心神,避免更多的想法被魔神所知。

赫萊爾內心卻不受控制的被不解與疑惑控制,只覺得解開答案的契機,就在眼前。

但魔神卻又是不願意看到這樣的局面的,更不會容許,一切超出祂的控制。

不過是在赫萊爾意識深處開口,讓他睡下,忘卻今日同拉貴爾相見的所有。而後以目光看向拉貴爾,以手伸出。

魔神的掌下平平無奇,似乎沒有任何力量生出。然而拉貴爾的身形與面目,卻好像是被洗去了色彩的油畫一般,正在一點點消失。

赫萊爾腦海中,有關於拉貴爾存在的記憶,同樣在被抹消。

為什麽?

魔神要做什麽?

他艱難違背著魔神意志,在抵禦睡眠的到來。

不可以。不可以睡去,更不可以,讓拉貴爾被抹去所有,徹底消失在他眼前。

他一點點凝聚精神,試圖將魔神反抗,試圖將身體的控制權奪回。

他的手上,不可以沾染同伴的血。

“......那位路西菲爾殿下,可是父神最愛的子。是諸天使中,最光輝與強大的。又怎會不受敬仰呢?”

他的耳中,似乎還遺留著此前旅館內,世人對他過往的談論。

他岌岌可危,如同風中燭火般,將要熄滅的清醒與意識,卻突然是“看”向了那教堂中央。

那應當是供奉神明的位置。

事實上他早便應當看到的,但不知是近鄉情更怯,還是下意識的想要逃避等原因。

他自始至終不曾偏轉過頭,將目光落在那教堂的正中。

但現在......看看吧。或許他,或者說路西菲爾信仰的神明,那寵愛“他”的父神,能夠給他以力量和指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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