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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郎傀(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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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郎傀(26)

放學後, 阮言如約而至來到超市門前。

這條路是阮言放學的必經之路,就在學校附近,即便阮言沒有遵守約定, 徐清也總有辦法蹲到他。

阮言站在超市門前焦急等待著, 偶然一擡頭,發現對面新開了一家沒有牌匾的小店。

店外裝修偏黑/暗童話風, 在這條滿是實用商店的街上顯得格格不入。

他好奇地多看了兩眼,瞧見裏面走出了一個膚白貌美的男人。

男人的長發用一根鉛筆隨意紮起, 穿著簡單的歐式長袖白襯衫,衣角淩亂地紮進褲腰裏,襯得他的腰肢纖細。

他走到門前什麽也沒做,只是擡頭看了阮言一眼,又動作遲疑地轉身回到小店裏。

這個人好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但那一眼, 阮言讓有種莫名熟悉的感覺。

阮言還沒來得及多想,就被許清勾住脖子摟入懷中。

他緊箍著阮言的脖頸, 極其猥瑣地撫摸著柔軟的腰肢, 感受著小家夥害怕到顫抖的樣子。

阮言越怕他, 他反而越興奮。

“言言寶貝, 怎麽可以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呢?”

阮言對徐清來說就像是一個有趣的玩具,即便自己玩膩了,也不準玩具落到他人手裏。

阮言抑制住心中的懼意:“我的東西呢?還給我。”

徐清陰冷的聲音在耳邊道:“別急呀, 我們今天還沒做游戲呢。”

就知道徐清今天是不會放過他的, 可他必須要拿回那個東西。

阮言緊緊握著拳頭, 認命般閉上雙眼。

等搶回娃娃,他一定要教訓一下這個壞家夥!

“做什麽游戲呀?帶我一個唄。”

阮言和徐清都被這聲音嚇了一跳, 轉頭看去,見剛剛走進店裏的那個男人, 此時坐在超市門前的大理石磚上,一臉好奇地看著他們:“游戲嘛,就是人越多越好玩呀。”

他捏起手中的棉花娃娃,在阮言面前晃了晃娃娃的小手,語氣溫柔道:“你說是吧。”

徐清這才發現自己的書包被人打開了,用來威脅阮言的棉花娃娃已經落在了這個陌生人手中。

他語氣冷漠道:“把東西給我,不然我就報警了。”

“報警?”男人似乎被他氣笑了,“這是你的東西嗎?你有什麽資格報警?該報警的應該是你旁邊這位吧。”

他對阮言好聲好氣道:“遇見變態要告訴警察叔叔呀,否則他只會更加得寸進尺,這次是偷走你的東西,說不定下次偷人了。”

“不過他運氣不好,今天被我撞見了,我就見義勇為一次吧。”男人說著就摸出手機,撥通了號碼。

這手機輸入號碼時還會念出數字。

“110。”

徐清再無恥也只是個高中生,就算天不怕地不怕,但警察叔叔他不得不怕。

“我,我可沒偷他東西!倒是你,未經我的允許就從我的書包裏偷東西,警察來了也應該先抓你才對!”

小學生一樣。

男人聳肩,一臉無所謂道:“哦,那你報警吧,你覺得你身邊的小家夥是會向著我,還是向著你?”

阮言看著男人手中的棉花娃娃,握緊的拳頭終於擡起,胳膊肘狠狠懟在徐清的胸口上,從徐清懷裏逃出來後,小拳頭又在同樣的位置補了一下。

這一拳頭力氣可不輕,打的徐清連連後退了幾步,捂著胸口咳嗽了一聲。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阮言,卻見阮言此時淡漠的眼神像極了一個人。

一班的陸時淵。

他怔怔道:“你……”

“教學樓裏的監控應該不是擺設吧,更何況我瞧你平時也沒少欺負他,那證據不就更多了?你霸淩同學的每一個角落,說不定都被監控記錄下來了呢,只要我這通電話撥過去,你這輩子可就完了。”

男人晃了晃手機,修長的指尖裝模作樣地摁下撥打鍵。

下一秒,徐清吐了一句臟話,轉頭落荒而逃。

“這就跑了,真沒意思。”

男人望向徐清狼狽的身影,譏諷笑道:“要不是看他還沒成年,我真想撥通這個電話。”

“不過目的已經達到了,以後他再也不敢欺負你了。”

阮言雙手握緊書包帶,揚起好看的笑容:“謝謝你。”

男人將娃娃遞到阮言面前:“我叫林洛之,以後有空可以來我的店裏坐坐。”

“林,洛,之。”阮言重覆念叨這個名字,下意識問:“我好像聽過這個名字,我們……認識嗎?”

林洛之坐在大理石階上,仰頭看著阮言:“我剛剛見到你的第一眼時,也想過這個問題。”

他指了指阮言懷裏的娃娃,試探問:“這是白九宴的傑作吧。”

阮言已經很久沒聽到過這個名字了,他楞了一下,眼睛裏漸漸填滿驚喜的光:“你認識九爺!”

林洛之拍了拍身邊的石磚,阮言立即會意,坐在林洛之身邊。

“就在剛剛見到這個娃娃的時候,我好像記起是在哪裏見過你了。”

林洛之看著阮言的臉,邊回憶邊慢慢說道:“我在上學時就認識那家夥了,後來有一陣子他的手腕受傷了,不能畫稿,於是找我幫他畫了一幅畫。”

“說來也奇怪,那只是他口頭描述出的人物,可我畫完之後,白九宴卻說畫中的人和他所想的一模一樣。”

林洛之擡手想要觸碰阮言的臉頰,但在即將觸碰到的時候卻又收回了手。

“我畫的是你。”

阮言並不驚訝,因為白九宴曾經說過想要以他為原型,設計一個人偶娃娃。

只是……

“九爺的手腕受傷過?什麽時候的事呀?我完全沒有印象?”

林洛之看著他關切的眼神,臉色微變,話鋒一轉:“你們是什麽關系?”

他的語氣和剛剛有些不一樣了,對阮言多了絲警惕。

阮言隱隱察覺出林洛之的態度轉變,但還是誠實回答:“我曾經在九爺家裏住過大半年。”

林洛之瞇瞇眼:“什麽時候的事?”

“大概三個月前。”

林洛之試探著阮言的神色,那雙漂亮純真的眼睛像是被雨水洗過一般,仿佛一切的汙濁落入他眼底都會被洗潔幹凈,就像是天使的眼睛。

這孩子沒有撒謊。

可那幅畫是他兩年前畫出來的,那時候白九宴應該還不認識阮言。

難道是巧合嗎?

阮言看著林洛之的臉出神,喃喃道:“我運氣真好,竟然能在這裏遇到九爺的朋友!”

“你長得好漂亮呀,比九爺做的人偶娃娃還要漂亮。”

林洛之神色微變,扯了扯嘴角:“我和他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不過還是謝謝你的誇獎。”

天色漸漸黯淡,遠處地平線上的夕陽漸漸落下。

阮言口袋裏的手機嗡嗡作響,他瞧了一眼林洛之,見林洛之正望著對面自己的店鋪出神,他抿了抿唇,滑動手機接聽。

“言言,你在哪?”江淮似乎心情不是很好,說話語氣有些沖。

阮言聽到陸時淵在旁提醒他:“註意語氣。”

聽見陸時淵和江淮的聲音,阮言莫名有些緊張,他握緊手機道:“我……我剛找到弄丟的東西,正要回家呢。”

經陸時淵提醒後,江淮語氣緩和了不少:“你還在學校嗎?”

“我在學校對面的這條街,就是有一趟超市的這條街。”

“你身邊還有其他人嗎?”

阮言看了林洛之一眼,回答道:“有一個朋友。”

江淮瞬間炸了毛:“朋友?你什麽時候有其他朋友了!我怎麽不知道!”

阮言訕訕道:“剛剛認識的朋友,還沒來得及跟你講。”

“他是誰?哪班的?該不會是徐清那小子派來的臥底吧?言言你長得這麽可愛,他可能不是想跟你做朋友,是想跟你做……唔唔!”

阮言正要開口解釋,陸時淵已經搶過江淮的電話:“具體在哪個位置,我們過去接你。”

他正想說不用了,腦袋裏卻莫名浮現出一只炸毛的小獅子。

算了,還是當面解釋一下吧。

“我在平安超市門口。”

“好,你在原地等一下,我們馬上到。”

“哎?”阮言還沒反應過來,電話就被掛斷了。

他看著手機屏幕裏的時間,距離放學已經有一個多小時了。

但聽陸時淵的語氣,他們應該是在學校附近。

這兩位少爺上學都是有司機接送的,怎麽都這個時間了還不回家?

林洛之在一旁撐著下巴,幽幽開口道:“這兩個小男朋友挺不錯的啊,而且……還很聰明。”

“啊?”阮言眨眨眼,又因為被林洛之聽到了電話內容而羞紅了臉。

一旁的林洛之拍拍他的肩,指著自己的耳朵:“不是故意聽到的,是我們靠得太近了。”

阮言點點頭,他倒是沒有在意這個,“我,我可以說你是我的朋友嗎?”

“當然。”

林洛之扯掉卷著頭發的鉛筆,莞爾道:“你比白九宴那個老頭子可愛多了,以後叫我林姐姐就好。”

一陣晚風拂過,揚起細軟的發絲,阮言嗅到淡淡的花香味,是林洛之身上的香味。

阮言舒服地瞇瞇眼,非常喜歡這個味道。

他甜甜笑道:“叫我言言就可以。”

面對這個溫柔漂亮的大哥哥,阮言徹底遺忘了某個被說成老頭子的白九宴。

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陸時淵和江淮比想象中來得更晚一些,林洛之一直坐在阮言身邊陪著他,北方天黑的較快,轉眼間已經暮色將至。

林洛之看著對面自家的店面,忽然開口道:“我剛剛一直在想一件事。”

阮言摸著娃娃的小腦袋,擡頭問:“什麽?”

“我之所以會在那個時間出門,是因為抽到了一張太陽牌。”

阮言好奇問:“太陽牌是什麽意思?塔羅牌嗎?”

“太陽寓意已經跨過死亡獲得新生,事情出現好轉,或是會遇見一個天真善良的人。”

林洛之自嘲笑道:“我從小到大運氣都差的很,還是頭一次抽到寓意這麽好的牌。”

“我預感今天也許會發生什麽事情,於是算了一下具體時間,結果就看到你了。”

阮言不太懂這個東西,但聽林洛之這麽一說,感覺塔羅是個很神奇的東西,便接著問:“是這張牌讓我們相遇了嗎?”

林洛之搖搖頭:“也許是吧,但不完全是。”

“依我的思路來看,這張太陽牌更加著重於團體,寓意團隊的力量大於個人的力量,我好奇今天會發生什麽事,所以才出了門。”

阮言思來想去,得出一個比較小白的解釋:“或許你的朋友們正在為你謀劃一件大事。”

分明是個高中生了,說話時的語氣仍像是個天真無邪的小孩子。

也不知道白九宴怎麽忍心將他丟下的。

就像當初對待他那樣……

林洛之搖搖頭:“我哪來的什麽朋友。”

他指向阮言身後兩個氣喘籲籲的男生:“倒是你的這兩位朋友,怎麽像是剛搶了銀行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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