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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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寧柯終於有點忍無可忍, 擡手一巴掌拍上了謝行的側臉,把他的頭從自己的頸側扒拉開。

“對,我就是不想負責。”

聞言, 謝行的表情更可憐了,但是也知道哥哥是在開玩笑, 所以又垂首在寧柯側臉上蹭了蹭,這才終於正色道:

“不開玩笑了哥哥, 其實我有點事想和你說。”

寧柯有些疑惑的“嗯?”了一聲, 隨著謝行翻身坐回到床沿上,他才終於得以有些艱難地坐起身。

他的腰身昨晚在謝行的掌下繃緊了太久, 現在還是酸疼酸疼的。

寧柯扯過枕頭墊在自己腰後, 接過謝行殷勤遞過來的熱水, 喝了一口水之後才啞聲問道:

“什麽事?”

他的眼尾還紅著, 看起來脆弱得格外惹人憐惜,讓清晨的小謝同學又開始蠢蠢欲動。

謝行壓下那些不合時宜的綺念, 沈吟了半晌,這才終於擡手十分憐惜地摩挲了一下寧柯精致的下頜,開口說道:

“昨晚……其實不是商業飯局。”

“我約了建築局的宋主任,和他吃了一頓飯。”

其實原本謝行的打算,是不想把這件事告訴哥哥的,但是昨晚結束之後,想到哥哥可能也對自己有那麽點意思,他就一點都不想當那個背後默默付出的可憐小狗了。

因為在追求心上人這場戰爭裏,所有不被知曉的付出都是白費。

“他們已經打算參與進城西區開發的民眾安撫問題了。”

“只要政府插手,就不怕容廷會不著急。所以哥哥不用擔心了, 我們只需要靜觀其變就好了。”

“……你,是為了這事?”

寧柯一下便楞住了, 他還蒙著點淚水的桃花眼看著謝行,好像是第一次認識他。

其實他之前也不是完全沒想過和政府接觸,但是他現在一點都喝不來酒,也不想在煙草味繚繞的包廂裏左右逢源,所以也就作罷了。

只是他唯獨沒有想過,有朝一日,這個他親自引著進入上流圈子的小孩兒也會開始代替他獨當一面。

他好像真的長大了。

不過其實在昨晚的時候,寧柯在那一片混亂中也依舊恍然意識到了這件事。

那個從前亦步亦趨跟在自己身後搖尾巴的乖乖小狗長大了,除了工作之外,甚至包括體力都能牢牢壓制住自己。

他變成了自己從前希望他成為的那個模樣。

自己再把他當成那個需要照顧的弟弟看待,好像是真的很不公平。

而只要一旦摒棄掉這個想法,幾乎顯而易見就能發現,謝行從來都是他會欣賞和另眼相待的那種人。

他努力又有天賦,聰明卻又同樣勤奮刻苦。

即便十八歲之前跟著母親過著勉強溫飽的日子,他的情感依舊永遠熾熱充沛,張揚而熱烈。

縱使寧柯總會對他冷臉,也從不會吝於表達自己對他的愛意。

雖然寧柯總會覺得他像只小狗,但是他對謝行卻也從來沒有半分的輕視或辱沒,小狗從來都不是貶義詞,因為小狗的感情永遠拿得出手,永遠張揚又熱烈——

是寧柯無法成為,但卻又永遠羨慕渴望的那種人。

而這麽好的一個男孩兒,喜歡的人是自己。

只要一想到這件事,寧柯就忍不住心尖發顫,好像是冷硬了許久的心終於被這只執著的小狗剝出了其中柔軟的內裏。

他貌似第一次發現,自己遠不是自己以為的那種冷心冷情的人,他也很普通,會像其他人一樣渴望真情,也會為了真情而動容。

也許他認為的,自己對謝行的那點喜歡,會比原來預想中的更多一點吧。

不然——他也肯定不會容忍昨晚謝行對自己做那樣的事,更不會為了他的晚歸而輾轉反側。

在這短短的一瞬間裏,寧柯腦子裏劃過了千絲萬縷的想法,但是表面上,他依舊是那副平淡的,但是略有些困惑的表情。

所以謝行完全沒有註意到寧柯的異樣,還在接著說道:

“其實他們原本也是要介入的,不過幾個方案最後也沒有定下,我們昨天聊了聊,最後敲定了一套比較強硬的方法。”

“雖然不排除會讓那群釘子戶反應更加過激,但是這樣才能達到我們的目的,所以我覺得也不是什麽壞事……哥哥?”

許是寧柯太久也沒有反應,謝行終於回過了神,他垂下頭,看著哥哥那對漂亮的琥珀色眼睛,困惑之後便又有些擔憂:

“哥哥是身體不舒服嗎?”

一想到哥哥可能因為自己昨晚的胡鬧而不舒服,謝行原本還想討一點誇獎的小心思一下就飛到了九霄雲外。

然而,他剛想擡手去探一下寧柯的額頭,寧柯卻倏然動了。

他掀開蓋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在柔軟的床墊上半跪起身,這個姿勢讓他比謝行高出了一截,從剛剛的仰視變成了現在居高臨下的俯視。

漂亮的桃花眼垂著看向謝行,讓青年一下便楞住了:“……哥哥?”

哥哥怎麽突然這麽看自己?

但還沒等他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寧柯便伸出了細白的手指,輕輕托起了謝行的下頜,俯身在他的前額上印下了一個清淺的吻:

“阿行好厲害啊。”

寧柯從前從未吻過別人,所以這與其說是一個吻,充其量倒僅僅算是唇瓣與皮膚的簡單觸碰。

但即便是如此輕如鴻毛的一個吻,也是讓謝行的大腦登時宕機了。

那個從前能理得清成千上萬組數據之間的邏輯關系並推演模型的大腦變得一片空白,好像只能感覺到自己額前那淺淡如羽毛般的感覺。

就好像驟然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暈了一樣。

寧柯細長的手指還托著謝行的下頜,青年楞楞地擡起頭,明亮的黑眼睛傻乎乎地看著面前居高臨下的美人。

面容昳麗的清冷美人剛剛從睡夢中清醒過來,身上還穿著絲綢制的柔軟居家服,帶著股繾綣的慵懶意味。

細瘦白膩的腳踝和手腕都露在外面,脆弱又惹人憐愛。

但是即便如此,也不會有人認為他是居於人下的那一個。

反倒是正仰著頭的謝行,頗像是個終於被神明眷顧的虔誠信徒。

可惜這幅畫面只保留了幾秒鐘,謝行就猛然從一片恍惚中回過了神。

他輕輕呢喃了一句“哥哥”,便猛地傾身,雙臂牢牢地扣住了寧柯清瘦的腰肢,像一只興奮的狼犬一般把主人撲倒在了松軟的床墊上。

寧柯喜歡蓋蓬松厚實一點的被子,因為現在床鋪還沒有收拾,所以深色的被褥便十分淩亂地被丟在床上。

被謝行這麽一撲,寧柯本就清瘦的身子就整個陷進了柔軟的被褥裏,被子胡亂堆疊在他腰下,睡衣也被蹭著掀開了一角,露出了謝行最喜歡握著的那一把細腰。

被深色的布料一襯,便白得晃眼。

小謝同學幾乎是立刻就精神了起來,但是此時謝行第一次丟掉了腦子裏那些帶顏色的廢料。

因為現在他已經滿腦子都是哥哥那個平生第一次的主動親吻了。

他撲在寧柯身上,把懷裏的美人摟得嚴嚴實實,不讓人有任何逃離的可能,身後無形的尾巴甩得飛起:

“哥哥,你也有點喜歡我的是不是?!”

其實一直以來,謝行都知道哥哥是個生性平淡的人,情緒很少會有強烈的起伏,所以他也從來都沒有寄希望於哥哥會同樣熱烈地回應自己的感情。

而且哥哥是個那麽完美的人,從小到大什麽都不缺,自己的愛對於他來說也許是錦上添花,但從來都不是雪中送炭。

只要哥哥能有那麽一點喜歡自己,就已經足夠支撐謝行自己的愛了。

但是寧柯對謝行這些妄自菲薄的想法毫不知曉,估計知道了就會把人臭罵一頓,自己花了那麽多心思在這小孩兒身上,又不是讓他自怨自艾的。

不過現在,頂著謝行那灼燙的眼神,寧柯一時竟也不知道自己剛剛是從哪裏來的勇氣讓自己做了那樣的事。

他兩輩子向來性子內斂,行為從不會如此外放。

寧柯別過頭,下頜和脖頸拉出了一道極為優美的線條,他的睫毛依舊劇烈地震顫著,好像被蛛網抓住的蝴蝶:

“不知道。”,他終於冷聲說道。

幾秒鐘之後,寧柯才想起來接著補充道:“快放開我,我還要上班。”

但是謝行這次並沒有聽話,聽見寧柯欲蓋彌彰的回答,他反而更興奮了。

哥哥這麽明顯地轉移話題,那就是承認。

其實他本來覺得,經過昨晚那一場癡纏之後,哥哥今早能不像一年前對自己那麽冷淡或者當作忘記這麽回事一樣逃避已是謝天謝地。

他是真的沒有想過還會有這麽一場驚喜。

他決定今天都不洗臉了!

謝行緊緊扣著寧柯纖薄的腰肢,虎口剛好卡住側腰,拇指指尖壓著瑩白平坦的小腹,鼻梁也在不停地拱著美人的頸窩,唇瓣胡亂地蹭著光潔的側臉,簡直活脫脫就像是只對主人撒嬌的狼犬。

“我不管。”,謝行頗為任性地說道:“哥哥就是喜歡我!”

“……”

你愛怎麽想就怎麽想嘛,非要說出來幹嘛?

寧柯不覺有些羞憤地想到,瑩白到幾乎能看見血管的耳廓已經漫上了紅,不過被碎發遮掩著,所以沒被興奮的小狗發現。

他好不容易才推開了謝行的臉:“快起來去上班。”

謝行雖然興奮,但是也知道不能把人逼急了,所以最後是握住了寧柯打在自己臉上的手腕,在美人白皙的掌心吧唧親了一口,才晃著尾巴說道:“好的哥哥!”

嘿嘿,他今天又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狗 ^ ^。

寧柯:……流氓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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