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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好的會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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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好的會談

進入拉斯維那星的地下城, 阿爾貝·霍克的飛行器還是停泊在那個熟悉的收費停機坪,然後他留下傭兵團的團員們讓他們自由修整,自己親自開車送帝林前往作為約定地點的隱秘能源交易所。

在飛行器上時, 帝林就已經按照地下城的規矩穿戴上了禮服正裝, 阿爾貝·霍克也換上了帝林曾經用精神力掃描到的那種奇怪的白紗質地看似布袋的長袍裝束。這個服飾的審美十分的奇特, 尤其在它同時還被裝束上各種武器的捆縛帶後, 觀感就十分的……一言難盡。

帝林最後還是沒忍住問起阿爾貝·霍克為什麽非得穿成這樣, 得到的答案是,那一片的管理者是星際遷徙後的阿拉伯民族後裔, 只允許穿著這一類傳統長袍(迪史達什)者才能攜帶武器進入。

原來如此。

帝林再次為人類文明的多樣化而心生感慨。

不過他坐在後座上,視線卻不可避免地被阿爾貝·霍克那戴在頭上正正好箍出他頭頂紋身的白頭巾所遮擋,只覺得越看越像某參觀過的博物館裏某位女子手裏拿著的繡花繃子……

這麽一聯想, 奔放的思維便猶如傾瀉的滾滾流水, 怎麽都收不回來了。

為了避免自己過分聯想而笑出來, 帝林索性閉上眼睛, 使用精神力隨意掃描起整個地下城來轉移註意力。地下城的各個區域看起來仍然還是那副糜爛繁榮的老樣子, 各類黑色交易市場人流密集, 一切如常。

帝林漫不經心地來回掃了幾遍後,忽然覺得自己似乎遺漏了——

對了,是瑪麗的精神印記?!

腦海裏掠過深藍艦隊浩浩蕩蕩離開奧萊行星開赴拉斯維那星的畫面, 帝林記得艦隊出發的人員裏就有瑪麗。而現在,他卻在整個地下城感應不到一絲自己留在瑪麗身上的精神印記?

難道深藍艦隊到達這顆行星後,仍然還在地表上停泊潛伏?並沒有進入地下城?

但可惜整個地下城都裝載了一套精神力探測隔離系統,身處地下城之內,任何精神力或精神力觸角都無法自如地掃描到地表範圍。當然帝林也可以強勢用精神力湮滅整個屏障系統穿透到地表, 但這樣無異於打草驚蛇,如非必要, 帝林不會這麽做。

帶著這個疑問,帝林決定等下離開地下城的時候,再掃一遍地表的情況再作判斷。

“快到了。”從後視鏡裏看到帝林突然皺眉,阿爾貝·霍克忍不住眼皮一顫,急忙出聲安撫。不得不承認他對於這尊煞神似乎產生了一定的心裏陰影,精神領域仿佛時刻都能清晰地回憶起當初承受的痛楚。

“嗯。”好在,帝林這次的煩躁原因確實與他開車的速度無關。

奧古斯大公睜開狹長冷艷的鳳眸,那雙漆黑如墨的瞳孔淡淡瞥了一眼後視鏡裏一觸即離的視線,目光在對方的瞳色和另外一邊的黑眼罩上輕拂而過,精神力同時掃完了眼罩下的情況。

然後,他語氣清淡地提問:“你的眼睛並無問題,為什麽總要故意遮掉一個?是為了避免顯露和你父親一樣的異瞳色?”

“!!!”阿爾貝·霍克被這突如其來的詢問驚得瞬間瞳孔放大,反射性扭頭看向帝林的時候差點撞上某個路障,“你怎麽知道……”但轉而一想,又覺得帝林會知道也不奇怪,大概率是義父跟對方提過。

於是他迅速扭過頭讓自己盡量鎮定下來繼續開車,只是愈加冷酷的神色顯露了他沈默中的情緒翻湧。

帝林的神色劃過幾分了然,卻並沒有中止這個話題。他又將視線盯上那個‘繡花繃子’,用篤定的口氣試探道:“所以你把頭發剃光,也是為了掩飾雷昂家族代代顯性遺傳的純金色卷發?不過這個發色的自然卷顯性遺傳確實並不常見。”

良久,駕駛座上傳來一聲沈悶的應答:“嗯。”

“其實你可以染發,沒必要剃光。”確認了自己的猜想後,帝林思索了一番人類社會各種層出不窮的美發手段,真誠的提出建議。自從認識了亞特·古納,又接受了阿爾貝·霍克的身份提供,帝林已經把對方劃入了自己人的範圍,不再對他抱有敵意。

“我的頭發很難維持染色效果,頻繁打理太麻煩,也容易露馬腳,還是剃光了方便。”說開後,阿爾貝·霍克也不再刻意隱瞞,大方地解釋原因。

這種發質的特點倒是和蟲族挺接近的。

帝林點頭表示理解,隨後簡單操作了幾下自己的通訊器,把原本準備發給亞特·古納中轉的錄音,通過克爾柏洛斯黑哨傭兵團公用的這輛經過特殊信號改裝過的戰車車載訊號,直接轉發給了阿爾貝·霍克。

“這是席歐·雷昂的態度和承諾,他看起來挺想把你認回去的,你可以考慮一下。”

“無所謂,我現在這樣過得挺好。”

阿爾貝·霍克瞥了一眼車上前置的特殊訊號聯絡器上跳出來的錄音文件,幾乎一秒考慮都沒有,直接毫不猶豫地就把它刪掉了。

話題也就由此中止。

不過下車時,帝林針對阿爾貝·霍克竟然敢刪除他特意錄制給他的錄音文件的行為,在戴上面具前還是睚眥必報地冷冷刺了對方一句:“雷昂家族的基因看上去都挺顯老,你看起來,可一點都不像才25歲。”

“……”這是說他長得過於老成?

阿爾貝·霍克抽了抽嘴角,咬肌忍不住發緊。

無奈他惹不起帝林,所謂好哨兵不與惡向導鬥,只能一個字,忍!

之後帝林與鷹頭人阿努斯見面,因為有亞特·古納作為引薦,又都久居人類社會,有著共同的合作目標,即使是初次見面,使用人類的語言交流絲毫沒有任何障礙,氣氛十分之親密友好。

唯一有點出乎帝林意料的是,鷹頭人阿努斯雖然外表看起來既高冷又詭異,整得像是在模仿人類電影裏常見的那種心理陰暗的反派,但性格卻意外的十分熱情,甚至稍微還有點話癆傾向。

比如自我介紹,帝林只用一句話就簡單結了尾,對方卻能滔滔不絕地把自己來到人類社會的前因後果完整地說上半小時,這種坦率和不設防,簡直單純的令人震驚。帝林猜測,這其中很大可能是阿努斯對於亞特·古納的絕對信任占據了主要因素。

也正是因為阿努斯把自己的情況說得太詳細,帝林在聽完之後,忽然覺得自己似乎對於對方那位失蹤的妻子的下落,幸運地有所接觸。他垂斂著眸,不動聲色的以一起幫忙尋找的借口,引導阿努斯拿出了他保存下來的與妻子的一張合照,隨後,立即確定了自己確實見過對方的妻子——

那條盤纏在‘嗜血星盜團’神秘首領的身上,花紋獨特、又擁有精神力的黑色翼蛇。

“我好像見過她。”

“——!”鷹頭人阿努斯頓時震驚地站了起來,望向帝林的雙眸一瞬間迸發出強烈的驚喜:“她在哪裏?”

“人類‘嗜血星盜團’首領的身邊。不過我看到的時候,她和那位首領之間……”帝林想了想,如實描述了自己當初用精神力掃描到的詭異情況。

“沒錯!是她!一定是她!你說的那種現象,是我們種族內雌性獨有的‘蠱’態共生能力。就是在自己生命垂危的時候,恢覆完全態的獸形,然後與擁有精神力的其他雌性生命體達成一種共生契約,吞噬掉對方的精神力和生命力來修覆自己的生命火種,同時反饋給對方更加強大的精神力,以此推進對方的精神力進階。基本上,這是一種自願原則下互利互惠的契約關系。”

阿努斯激動地開始在房間內走來走去,手舞足蹈地一邊解釋,一邊拿著那張合照不停用自己妻子的那半邊蹭著自己的臉頰,喜悅的情緒溢於言表:“我終於能找到你了,伊西斯,我的女神!!天吶,我終於能見到你了,親愛的!!”

“我覺得,你還是先聽我說完。”帝林雖然並不想打擊這位外星夥伴的熱情,但他確實得繼續說明那位首領和對方的妻子目前所面臨的困境:“‘嗜血星盜團’那位首領已經被地下城的一個星盜聯合組織的‘BOSS’給抓起來了,我覺得,你的妻子如果偽裝的是人類向導的精神體量子獸,說不定也一起被抓起來了。雖然人類聯邦已經派了軍隊過來救人,但到底救沒救出來,目前情況未知。”

說話的同時,帝林用精神力又快速掃描了一遍地下城全部能夠掃描到的區域,更是重點掃描了‘嗜血星盜團’曾經停泊過星艦的基地角落,可惜……

“星盜聯合組織?”

聽說妻子被抓,阿努斯的鷹眸終於露出了幾分符合他那個變態造型的狠厲神色。他小心翼翼地把照片重新藏進胸口的口袋裏後,然後直接就按上了墻上的某個開關,打開了隱藏在整面墻體後的一個布滿了電子設備和顯示屏的房間。

隨後也不避著房間內站著的另外兩只雄蟲,徑直坐入電子儀器最中間的那個寬敞的座位,開始啟動設備認真檢索追蹤起這個所謂的星盜聯合組織來。

“他是阿爾貝·霍克在信息技術領域的傳授老師。”亞特·古納及時湊過來給帝林小聲說明,“幾十年前在人類的這個信息領域,他可是絕對的王者,代號鷹眼。雷昂財團特別聘請他擔任過財團信息網絡安全和建設的技術顧問之一,後面還與對方有關幾次秘密合作,關於莫裏斯是被基努人貴族寄生的證據和資料,也是他意外幫我查獲的。不過在阿爾貝·霍克出師後,他因為長久找不到妻子,開始整天酗酒麻痹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這麽精神振作的模樣了。”

雷昂財團特別聘請的信息網絡安全和建設的技術顧問?

這倒是個意外之喜,帝林擡眉:“既然如此,他能夠黑進哈姆星那個有雷昂財團標志的地下研究基地嗎?那個簡稱CPAI的第七區秘密基地?”

“怎麽?”

“我的‘冰巖’的機體就在那裏。”

如果阿努斯可以黑入那個基地,成功截斷基地的所有監控系統與‘冰巖’身上所有儀器的控制系統,那樣他瞬移帶走‘冰巖’的幾率就會更高。原本帝林考慮過找阿爾貝·霍克幫忙,但顯然,阿努斯的非人類身份更合適,也更可靠。

想到這裏,帝林走近阿努斯,稍稍示意對方暫停一下正在搜索著的那個毫無蹤跡可循的星盜組織的線索,把自己的要求提了提。阿努斯皺眉“嘖”了一聲,移動座椅轉了一個方向,打開另外一個顯示屏開始一通眼花繚亂的雙手操作。大約三十分鐘後,帝林面前那個巨大的顯示屏立即切出了第七區秘密基地全部21個研究室的監控畫面。

帝林眼眸一亮,指著‘冰巖’的畫面,讓阿努斯把這個監控單獨切出來放大。

“這就是‘冰巖’?”

“對,這就是那臺遺跡級別的生物機甲,我們回去的重要的不可或缺的交通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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