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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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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0 章

賈史氏自然也聽出來了, 心中的不忿和不甘平覆了不少,臉上也堆起了笑容來:“公公說的哪裏話,娘娘的吩咐,臣妾自然不敢不從。”

“既如此, 咱也能回去跟娘娘覆命了。”小吉祥轉向賈史氏, 臉上的笑容就顯得制式了許多, 也沒了剛才跟賈赦的親近恭敬。

賈史氏不是傻子, 自然看出來小吉祥對自己和賈赦的區別對待,臉上的表情也微微冷肅了。

此時的賈史氏, 還不是幾十年後, 家中一個頂梁柱也沒有、對一個小內監都要謹慎對待的空桶子老封君。

她縱然想討好甄貴妃,好讓自己的女兒更進一步, 也不會真的對個和自己疏離的小內監“折節下交”。

賈史氏臉上的笑容也冷了下來,對著賈赦一揮手:“老大,今兒個我也乏了,你替我送送公公吧!”

小吉祥並沒有因為賈史氏變臉,就換了自己的態度:“夫人言重了, 咱這就告辭了。給貴府女公子的一些玩器, 便請夫人轉交就是。”

賈赦見小吉祥說完了, 便領著小吉祥往外走,嘴裏還說著:“你這次出來,急不急?不急的話,到我那兒說會兒話。”

“赦大爺, 今天可不行。咱還得繞個路, 給九爺買兩樣新鮮的, 熱熱乎乎的讓九爺嘗個鮮呢……”小吉祥回話的聲音漸行漸遠。

“這小子,就長個吃心眼兒了!”賈赦哈哈笑著的聲音, 也逐漸模糊了。

等人走遠了,賈史氏只覺得一時憤怒,一時無奈,最後心力憔悴的杵著額頭直嘆氣。

“太太可是頭疼了?”賈史氏身邊的翡翠上來,輕柔的給賈史氏揉著太陽穴。

揉了一會兒,賈史氏略微一擡手,翡翠才停了手裏的動作,站到了一邊。

見翡翠停了動作,珍珠才上來,小聲的詢問賈史氏:“太太,宮中送來的東西,是您先過過目,還是直接送到姑娘那裏?”

賈史氏聞言,睜開了眼睛,看了一眼先前小吉祥送來的一個箱子。

這箱子的制式她以前也見過,只不過歷來都是當時還是皇子的祚郡王送給賈赦的。

祚郡王送人東西,從來不是托盤或者小匣子裝著,一樣一樣擺出來,浩浩蕩蕩讓許多人捧著賞下來,而是把所有的東西都裝在一個大箱子裏。

如今看來,今日這賞賜,雖然打著的是甄貴妃給賈敏的名頭,可實際上,還是看徒述斐的面子呢!

賈史氏自然看懂了甄貴妃想表達的意思,心裏窩火。可還是說道:“打開我看看。”她倒是看看,能是什麽東西?

箱子打開,果然是一些玩器和擺件。無論是做工還是用料,都是不可多得的精品。只是除此之外,還有幾匣子新書,和兩打鉛筆。

賈史氏雖然出身侯府,可也只是為了管家理事勉強學幾個字罷了。看見新書上印著四書五經的名頭,還有些山川地理圖志之類的,微微疑惑。隨後一想,就明白這些應該就是貴妃和公主想讓賈敏學習的內容。

她仔細想了想,這些內容還真就不是自己請的女先生能教的。四書五經,那位女先生說不得還有所涉獵,可也只能算是有所涉獵罷了。

這樣一想,那個向來讓自己生厭的大兒媳,似乎此時也有了些用處。哪怕她因為私心厭煩沈流光,可也不得不肯定沈家的教學能為和沈流光的才學。

“都送去姑娘處吧!”也好,能教導敏兒一場,也算是老大媳婦的福份,便宜她了!這樣想著,賈史氏一揮手,吩咐道。

等玻璃帶著幾個婆子和小丫頭,擡著箱子走了,賈史氏才能靜下心來,仔細想想今天的事情。

老大和祚郡王親近這件事,她是清楚的。畢竟當年不過是斷了臂骨,祚郡王就每日裏各種佳肴寶藥的送來。

當年老大半點孝悌也不知道的時候,還惹得這位龍子鳳孫上門,絲毫不顧自己丈夫作為朝中重臣的體面,出口就是教訓撐腰。

這位郡王爺向來行事無狀,便是禦史臺或是勳貴家,也不被他放在眼裏。可卻生財有道,又有救濟流民的功勞在。聖寵加身,誰都要避其鋒諵楓芒。

本以為這次離京,自家老大就算是失了靠山了,可那位王爺手裏握著的金山似的產業,偏偏交給了老大……甚至最後讓老大媳婦兒一個婦道人家管著。

一年多了,便是她道聽途說的,也知道這個兒媳婦的經營手段更勝祚王爺,輸送給南方的金銀堪比一半國庫了。可這兩口子眼裏心裏就跟沒有國公府似的,從來不想著家裏需要用錢的地方有多少,也單點不知道替國公府走些人情世故、禮尚往來。

賈史氏每每想到這些,就覺得心肝疼。她心裏早就有心插手那份日進鬥金的產業,可就是沒個由頭。

又有賈代善不願意同皇子摻合在一起,對老大兩口子掌控的那份產業諱莫如深、多有避諱,賈史氏是日日抓心撓肝。

只是近來徐氏身體不好,賈史氏知道徐氏手裏可是握著初代老國公的私庫的,便讓老二和敏兒時時去請安,算是為將來把徐氏手裏的好東西摳出來,打個提前量。

她的政兒,實在是委屈了!只是晚出生了幾年,將來就只能做個旁支族人。不趁現在替政兒打下家底,將來還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

賈史氏一時在心裏替賈政不平,一時又想到今日宮中內侍傳話時候的態度,知道自己想從賈赦夫妻手中,得到徒述斐的產業分潤,是決計不可能的了。

只是她到底心中還是不甘心。轉念想到賈敏要去跟沈流光學習,心裏又生出些想法來。

這祚郡王當真是惱人的很!若是當初他失了聖寵的傳言是真的,該多好!賈史氏暗中腹誹道。或者他要是再不回來,天長日久的,便是眼下只是看得見摸不著,將來未必沒機會攥在手裏。

這邊廂賈史氏正臆想連天,那邊賈赦把小吉祥送出了榮國府,轉身回來卻沒去榮禧堂,而是去了徐氏的院子。

他在徐氏面前逗趣耍寶,晚些時候又和來請安的沈流光一起,伺候徐氏吃了晚膳,這才回到自己的東大院去。

等兩人梳洗一番之後,安坐下來,沈流光還是覺得賈赦這玩笑一樣帶著賈敏進宮一趟,就能把賈敏的教育權要過來這件事,實在不靠譜。

賈赦聞言一笑:“姐姐你呀,還是沒看清太太。”

“怎麽說?”

“太太這個人,說句不好聽的實話,攀附之心是實打實的。別看今天只是貴妃的一句閑話,可架不住太太自己想上進。”賈赦一攤手,一句話就點明了賈史氏的心思。

沈流光將信將疑:“真有上進之心,怎麽不見太太好好教導二爺,反倒往四妹妹身上使勁兒?”

“因為太太也知道,老二是個廢物。”提到賈政,賈赦的表情就冷了下來。

他和賈政,其實年幼時候,也有兄弟和睦的時候。後來他也想過要親近賈政,可都被賈政那種自己好像欠了他一樣的眼神給消磨幹凈了。

兄弟倆的關系到了今天這種地步,固然有賈政自己的原因,可賈史氏在其中的作用也功不可沒。所以賈赦對賈史氏的怨念,恐怕終此一生都消弭不了了。

這樣想著,賈赦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想什麽呢?”沈流光見賈赦表情不對,關心的問了一句。

賈赦挑了下眉,想起自己今天在賈敏面前若有若無的炫耀自己和宮中的親近關系,忍不住有些害臊。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前因後果都說給了沈流光聽,包括很久前徒述斐說給他聽的俏皮話。

沈流光聽得直樂,忍不住捏了一下賈赦的臉頰肉兒:“大爺,你可太可愛了!”

沈流光時不時的捏賈赦一把,就跟逗小孩兒似的,賈赦都習慣了。此時看沈流光樂不可支的樣子,忍不住有些臉皮發熱:“我……我這不是憋了好些年,好不容易才有個機會嘛!”

沈流光笑夠了,清了清嗓子:“是‘你’好不容易有個機會。可祚王爺自己,沒少替你和馮家二爺主動炫耀。我當初還在書院的時候,可沒少聽您赦大爺的‘鷹犬’稱號!”這說的是她還在未出閣時,和家中男子一同念書時候,聽到的八卦趣聞。

“到底沒有我自己來的得意……”賈赦嘟囔了一聲。

沈流光卻搖頭,“便是你炫耀了,太太的性子,若非得了實在的利益,恐怕也是充耳不聞的。老爺那裏……他執掌了宮禁,更是要假裝自己不知道,甚至會把你和王爺的情誼當作不存在。”

一說到這點,賈赦就忍不住喪氣。哪怕他如今不是當初那個渴望父母誇讚喜愛的孩童了,可有時還是難免會虛榮心作祟。

“可說是的呢!”

沈流光見賈赦一下就沮喪了,便上手摸了摸賈赦的後腦勺,算是安慰:“那大爺說說,怎麽當初老爺還是送了大爺去甄選伴讀了?”

“父親當初壓根兒就沒覺得我能選上!”賈赦擺弄著面前桌子上的茶杯說道,“還是王爺慧眼識珠,把我給選到身邊了。”

說到後面這句,又得意起來。隨後像是意識到自己的表情有些輕佻了,便咳嗽了一聲,壓平了翹起的嘴角。

沈流光見狀,又是忍不住掐了賈赦的鼻尖兒一下。

賈赦和沈流光在說著自家的事情時,翊坤宮裏,甄貴妃也在跟莊嬤嬤吐槽賈家。

“這位史夫人,實在是讓人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說她體面吧,總做出些沒臉的事;說她諂媚吧,偏偏還知道些矜持。”莊嬤嬤一邊給甄貴妃卸頭發上的發飾,一邊說道。

“小吉祥那裏,你給個賞,算是他給赦哥兒做臉了。給赦哥兒做臉,就是給他六爺做臉。”甄貴妃自己摘了耳朵上掛著的耳墜,並不覺得莊嬤嬤嘮叨了。

入宮時間久了,能有個人日常和她嘮叨些話,哪怕是沒什麽營養的八卦,她也覺得可心。

“已經給了。”莊嬤嬤解了甄貴妃的發髻,微微向上騰了兩下,讓甄貴妃的頭皮放松了不少。隨後又說,“也不知道赦大爺是怎麽想的,把妹妹交給大·奶·奶,這裏頭有什麽說道不成?”

甄貴妃也不知道賈赦的用意,可本來就是一句話的事情,她也無所謂,便一擺手:“他們一群孩子,愛玩愛鬧的,誰知道打的什麽主意?愛做什麽就做什麽吧!別走了大褶子就行。

至於賈家,小寶……斐兒沒回來之前,我也不好太過關註,免得咱們那位聖人官家又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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