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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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5 章

賈赦對王子勝的印象, 可以說是低到海底了。

下時候還能說上兩句,玩鬧在一起。只是年紀漸長,賈赦自己被徒述斐逼著,也要學一些什麽, 一日長進過一日。

可王子勝呢?還是過去那副頑愚模樣。可若只是頑愚, 賈赦也不會這麽低看他, 家世有靠的平庸之輩多了去了, 多他王子勝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也不少。

“就他, 也不知道哪裏養成的習慣, 慣常喜歡喝酒耍錢。若只是如此也還罷了,王家產業豐厚, 也足夠他揮霍到閉眼。問題是他不知道眉眼高低啊!

而且他品行極其下流。王爺沒把京城的青樓捋一遍之前,他就是那裏的常客了。上次見他,是端午拜會。你在後邊沒看見他的樣子。”賈赦打了一個哆嗦,行事害怕,又像是惡心。

“什麽樣子?”沈流光催促賈赦道。

“眼眶子都發青, 一個勁兒的打哈欠, 一點兒精神都都沒有。唯有宴飲的時候, 一下就來勁兒了。王爺占股的戲班子上來給祖母獻藝,他那眼睛看見了角兒,就跟傻了一樣,酒都喝不進嘴, 全灑衣服上了。要不是我用王爺給的烈酒替換他的酒水, 早早把他灌倒扔馬車上送回去, 他非得在咱家做下醜事不可!”一說這事賈赦就一肚子火。

沈流光隱約想起來,端午之後, 自己好像聽見有人議論過王子勝的事情。

說是王子勝去戲園子裏撒潑,被戲園子的人給扔了出去,回家之後又被王家老爺教訓了一通。只是後來好像王家老爺被王家老太太給教訓了,對王子勝也管教不得。

“重點是,王子勝是王家的嫡長子,可他被王家教養成什麽樣子?就是上青樓都只會去……去……”賈赦又語塞了。

沈流光卻明白了賈赦的意思,輕笑一聲,“大爺是想說,王子勝去青樓,既不能吟詩作對,也不能聽琴賞美,只知道做那事?”

賈赦訥訥點頭,表示沈流光理解的很到位。

過了幾息,才又說道:“他們王家對姑娘的教養我也聽過,就是什麽‘女子無才便是德’,聽說大字都不識幾個的。若只是如此也罷了,不識字不代表品行不好。可王子勝作為王家嫡長子都是這個德行,王家姑娘能是什麽樣?”

沈流光嘆了一口氣,“你這話跟我說就算了,跟老爺太太說,定然會訓斥你。”可若是不說,王家女子又真的跟賈赦猜想的一般,那就是亂家之源啊!

賈赦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兩人只得擔憂的枯坐了一會兒。

到最後,還是賈赦這些年被徒述斐鍛煉得神經粗大些,率先從這種情緒裏掙脫出來。

他滿不在乎的一揮手:“反正又不在一個院子裏,了不起今後遠著些就是了!”

“你說得到簡單。日常晨昏定省,是肯定會見面的。年節裏面,又要一起宴請客人。日日年年,如何遠著?”沈流光笑著對賈赦道。

賈赦身子一歪,擺出一副無賴樣子,假裝沒聽見沈流光的話。

見賈赦如此,沈流光過去,推了賈赦一把:“今日,祖母身邊的青映姐姐,跟我身邊的鈴鐺說,祖母又念叨著了。”

徐氏是個體貼的,兩人成婚後沒有立即圓房,也不曾催促。如今沈流光沒有身孕,也不曾改變對沈流光的態度,或者明示暗示。

只是私下裏難免念叨幾句,被青映個聽見了,閑聊的時候告知了鈴鐺。等回來的路上,鈴鐺自然就告訴沈流光知道。

賈赦“騰”一聲從榻上翻起來,鞋子也沒穿,直挺挺站著,卻低著頭不敢看沈流光。

“大爺這是做什麽?快上來坐下。”沈流光被賈赦這一驚一乍給嚇了一跳,趕緊過去拉賈赦。

等人坐好了,沈流光見賈赦還是低著頭不說話,就戳了賈赦對著自己的發旋一下:“這有什麽的?我嫁進賈家來,做了這賈家的大少奶奶,自然是要生育承嗣的。既然祖母心裏念叨了,就該預備起來了。”

預備?怎麽預備?賈赦有些疑惑的擡頭看向沈流光。

“行了,知道你不好受,我自己想辦法。到時候請大爺幫忙就是了。”沈流光笑瞇瞇的說道,忍不住又戳了賈赦的發旋一下,覺得眼前眼巴巴看著自己的賈赦實在是可愛得緊。

這樣想著,忍不住揉搓了一下賈赦的臉頰:“若是王爺留下的那些手劄、批註說的都是真的,這世界可就真是太有趣兒了!”

賈赦雖然不明白沈流光在說什麽,可在敦倫之禮這件事上,賈赦面對沈流光,總覺得氣虛三分,對不住她。

自從圓房之後,兩人就再也沒敦倫過。如今祖母催婚,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但他知道,無論沈流光要如何,自己都虧欠沈流光繁多。

“行了,天也晚了,我也該歇著了,就不留大爺了。”沈流光笑著揉搓賈赦一番,便撒開手,催促賈赦自己去洗漱,好去西屋安寢。

自己則是叫了鈴鐺進來,給自己卸頭發,凈面,敷膏子養膚。

賈赦見狀,立刻悄咪咪的回西側間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用徒述斐給他的牌子進了宮,找了徒述昴。當天中午,就有宮中的嬤嬤來賈家傳話,說是徒鸞這位公主要見見賈敏。

賈赦因為和徒述昴聊天耽誤了一些時間。出宮的時候又遇上了徒述宏,又一起吃了一頓午飯,等回到家的時候,賈史氏已經得了宮中的傳話,預備著覲見公主的事宜,整個榮禧堂亂作一團。

賈赦進到榮禧堂的時候,正堂裏亂糟糟的,到處扔著布料、成衣、首飾匣子。

而賈史氏正坐在主位上,賈敏則是面色有些蒼白的被拉著坐在主座旁的一個繡墩上。

“這是怎麽了?”賈赦皺著眉進來,先給賈史氏行禮,而後問道。

賈史氏難得對賈赦有個好顏色,笑瞇瞇的對賈赦招手:“老大,你來!真是我的好兒子!”

剛和賈敏互相見禮的賈赦,被賈史氏這一番作態弄得背後發麻,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太太有話直說就是。”

賈赦的這番回應,讓賈史氏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同時心臟忽悠了一下,有些不舒服。

只是很快的,她就把這種不舒服給壓了下去,反倒因為賈赦的回應惱火起來,冷哼了一聲,放下了手。

賈敏蹙著眉看向賈赦,柔聲開口:“大哥,明天我要進宮拜見公主殿下,母親正因為大哥的舉薦欣喜呢!你這樣說,不是惹母親生氣嘛!快給母親配個不是,母親定然不會生大哥的氣的。”

自賈敏記事開始,每次母親和大哥賈赦見面,兩人都很是疏離。她跟在母親身邊,聽著母親數落大哥如何不肖,自然也不親近喜歡賈赦這個大哥。

哪怕如今她一日日大了,明白大哥不像母親說的那樣不成才,可在情感上,到底還是更傾向於母親。

今天母親難得對大哥示好,大哥卻這樣回應,讓賈敏生出幾分委屈和不滿了。在她看來,母親都已經主動示好了,怎麽大哥就不知道服軟低頭呢?

都是一家人,和和氣氣的不好嗎?

賈赦看著目光清澈的賈敏,深吸了一口氣,自己勸自己:這是親妹妹,慢慢教就是!慢慢教!

這樣想完,情緒果然平靜多了。他轉過頭來,對賈史氏說道:“衣著打扮不用太華麗。公主自小被王爺教導,不喜歡太過奢華。”

又為了將來能給沈流光接手賈敏的教育打鋪墊道,“此次進宮,也不是什麽大事。只是為了妹妹在公主哪裏討個好口彩,誇獎幾句。將來妹妹出門交際,也有底氣。若是能得公主喜歡,說不定還能得個出身。”

“出身?什麽出身?怎麽討出身?”賈史氏本來還惱怒賈赦,想開口訓斥些“不肖”、“不孝”的話,可一聽到這話,就全忘了。

“我和王爺的關系,母親也是知道的。四妹妹是我嫡親的妹妹,愛屋及烏,如何就不能討個出身了?若是妹妹在公主或者娘娘面前得了喜愛,說不得能得個縣君的封號也不一定。”賈赦扯虎皮拉大旗的本事已經練出來了,瞎話張口就來,而且直指人心。

賈史氏的呼吸急促起來,鼻翼都因此大幅度的張開收縮著。

反倒是賈敏,歪著頭覺得有些奇怪,又有些抵抗:“我無功無勞,如何就能得到敕封了?祚王爺不是向來都秉持憑功酬俸的嗎?我又何德何能?”

賈史氏一拽賈敏的手:“別胡說!這次聽你大哥的!”

賈敏雖然不太願意,可還是沒有出言反駁賈史氏。在她的世界裏,若是出言反駁,那便是頂撞,便是不孝,便是忤逆。

所以哪怕心裏再覺得不對,也還是淺淺的呼了一口氣,便不說話了。

賈赦聽賈敏這麽一說,倒是定睛看了一眼賈敏。只是當下還是讓榮禧堂別這麽折騰了比較好!

賈赦也不知道賈史氏是怎麽管理的榮禧堂,什麽事情都能傳出去讓人說嘴。今天這番動靜要是傳出去,當初那些一起在宮裏讀書的同窗,指不定在下次聚會的時候怎麽擠兌自己呢!

若是傳播得更廣泛一些,賈敏將來出門交際,說不得都要被人編排大驚小怪、眼皮子淺之類的怪話。

所以還是趕緊了結這亂糟糟的場面,之後封口,別傳出什麽不利於賈敏的話。

等賈赦回到自己院子裏,請沈流光幫忙封口,沈流光笑著看了賈赦一眼:“大爺也太遲鈍了些。太太剛開始折騰的時候,我就讓人去說了,誰敢對四妹妹的事情多嘴,全家攆出去。等大爺想起來再封口,恐怕黃花菜都涼了!”

“多謝沈姐姐替我周全了!”賈赦趕緊拱手作揖。

“行了,沒事了吧?沒事就去幫我看看賬冊。我還要看王爺的手劄。”沈流光說著,又低下頭去,看向手裏的書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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