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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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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7 章

幾乎轉眼間, 大半個月的時間就過去了,眼看著後天就是小年。

徒述斐也是這幾天才回過味兒來的——這個劉肅,可能就是他那位操著老父親心的太子哥,為了給他搭手幫忙, 精挑細選出來的!

不得不說, 劉肅是幫了徒述斐大忙了。本來以為要到年根兒才能處理好的各縣交接事宜, 現在就剩了個尾巴。

徒述斐憋著要給吏部添堵的心思, 哪怕交接完畢了,也還是把卸任的各個前任縣官押在府衙裏沒放走。

京城的吏部衙門就差沒跳著腳罵徒述斐混不吝了, 可哪怕把狀告到尚書那裏, 尚書也只能捏著鼻子把事情壓下去了——南征才是重中之重,這些下級官員不清楚, 他作為部堂可是被聖人還有太子親自談過話的。

總之那裏就是個琉璃盞、火·藥·桶,誰也碰不得就對了!

之前跟著劉栓根告狀的那十幾個人,案情已經查實,進入了走流程的階段。該收監的已經收監,該賠償的也都賠償了, 就差正式結案的批文了。

借著這件事, 新來的那一批縣官算是初步樹立了。要不是憋著南征的大事, 徒述斐恨不得趁熱打鐵,一天之內就開始轟轟烈烈的“打分”運動。

可孰重孰輕,徒述斐還是分得清的,索性暫時撂下這事, 先往福州港而去。

到了福州港, 一艘艘配著火炮的鋼鐵巨輪早就等著了。到了此時, 徒述斐能做的,就是當個吉祥物, 鼓舞士氣穩定人心,時時刻刻成為大家的底氣。

過了初一,徒述斐便搭乘了這些戰船的其中一艘,比計劃提前了十幾天,跟船到達東番安平城。

來接徒述斐的人還是柳蕨。

柳蕨看起來氣色很好,尤其是看到港中停靠的許多戰船巨輪,原本冷淡的面龐染上了一層紅,激動得露出了笑容來。

“那幾個和蘭人呢?”等終於能安坐的時候,徒述斐直接問柳蕨。

“軟禁著。”柳蕨自然知道,這些人現在沒名沒分,但是約莫過不了多久,尤其是大慶的海軍攻下那兩個小國之後,和蘭人必然會給出反應。

其中的一種反應,就可能和那幾個和蘭人相關。所以柳蕨還真就沒為難他們,雖說不算是錦衣玉食的供養著,可也沒讓他們餓著冷著就對了。

“王爺要見見嗎?”

徒述斐的指尖微微點了一下桌面:“還不到時候。”

簡短的對話之後,徒述斐便換上了一套繡著四爪蟒紋的外袍,每日裏不是在城中走動,就是再港口觀海,全不似上次前來東番的時候,那副低調的模樣。

東番島上的上元節風俗,和京中有很大不同,但也熱鬧非凡,可惜徒述斐心中有事,難以融入其中。

等到過了上元節,徒述斐便用皇子令,借著鴻臚寺的文書,對茜香國和真真國發了一封措辭嚴厲的文書。

兩國接到文書的第二天,還來不及做出有效的反應,就發現自己家門口的海上忽然多了許多的戰船。

至此,這場算得上是單方面碾壓的戰爭開始了。

可這兩個小國,說到底,只能算是添頭。聖人意在六甲海峽和安南,而徒述斐,想要直接把所有的歐羅巴人都壓下去。

沒人會放棄已經吃進嘴裏的肉,所以,這場仗並不好打。

二月,和蘭人果然派了人前來。說是談判,可外交辭令用的卻是問責。

到了這個地步還擺這種高姿態,徒述斐索性沒露面,直接讓柳蕨把人晾著了。

等過了足有十天,才又穿上了顯眼的蟒袍,領著湛金等人在城裏溜達起來。

也就走了不到半條街,湛金就在徒述斐身邊低聲提醒了一句:“爺,他們來了。”

和蘭人也是沒辦法了:柳蕨是個冷面虎,一說到正事就顧左右而言他;徒述斐更是面都不露,直接當他們不存在。

徒述斐沒讓人切斷他們跟和蘭商行駐地的聯系,所以每天有多少損失,有多少傷亡,他們一清二楚。所以他們的態度,從最開始的倨傲變化為現在的急切,只不過用了短短十天的時間而已。

徒述斐低低的“嗯”了一聲,全當不知道,繼續用他幾乎稱得上散漫的步伐逛街,都沒往那些直直奔著自己過來的和蘭人瞟一眼。

等聽到張強拔刀呵斥的聲音,才轉過頭去:“本王微服,莫要嚇到百姓。”

“尊敬的郡王殿下!”帶著諵楓奇怪腔調的蹩腳官話響起,“馮德爾向您送上虔誠的祝福,願主賜予您無上的福音!”

徒述斐微微一笑:“可是和蘭使臣?”

馮德爾想要行禮,行到一半又想起來他面對的是大慶的郡王,趕緊改成了一個不倫不類的長揖。

“免禮吧!”徒述斐等了幾息才開口。

馮德爾起身,想要開口說話。

只是還不等他張嘴,就被徒述斐慢悠悠的語調說出來的話給噎得滿臉通紅:“你的主尚且不能庇護你,又怎麽有能力來賜本王福音?這世上能對本王用上一個‘賜’字的,只有本王的父皇,當今的聖人。馮德爾使者,你僭越了。”

馮德爾本來被徒述斐的前半句話噎得臉紅,可隨後,他花了一些時間才反應過來“僭越”的意思,臉色又一下子變得煞白。憋了半天,才憋出來一句道歉和請求:“是我的過錯。大慶的語言太過精深,而我的智慧很淺薄,使用了錯誤的詞匯,請尊敬的郡王殿下原諒我的無心之失。”

徒述斐臉上還是那副禮貌疏離的笑容,可心裏卻給這個馮德爾打了個大大的“不好對付”的標簽。

“本王自然不會怪罪馮德爾使者,只是善意的提醒。畢竟本王的性子向來隨和,不會計較許多。若是使者見了本王的兄長或者父皇,還是這般不小心,那便是父皇或者兄長願意網開一面,不計較使者言語中的不敬之意,滿朝的文武大臣也不會同意。望使者牢記,要謹言慎行才好。”

和煦的語氣,配上徒述斐似乎是體貼馮德爾而特意放慢的語速,很難不讓人心生好感,覺得這是一位對他們抱有善意的郡王。可馮德爾能成為和蘭商行的使者,自然也不會因為這麽幾句話就被迷惑。

相反,他也更加忌憚徒述斐了。這些話語裏的警告意味很濃厚,他能感覺得出來。只是現在的情況對和蘭很不利,他只能狀似謙卑的低頭:“感謝您的教誨,尊敬的郡王殿下。”

隨後又說,“郡王殿下,作為和蘭在東印度地區的代表之一,您卑微的使者希望能占用您寶貴的時間,來商談一些事情。”

真是能屈能伸!徒述斐在心裏評價道。他出門來,就是為了給和蘭人這麽個談話的機會的,所以也沒拒絕,很“隨意”的走進了路旁的一家飯莊。

雅間裏,徒述斐呷了口茶,隨後看向一直微微躬身站著的馮德爾和他身後的幾個人,“使者不必拘束,請坐。”

這副作態,不是說真的服了他徒述斐了。無非就是示敵以弱的把戲罷了。

要是被這麽對待的人,是朝中那些開口閉口風骨氣節的名教徒子徒孫們,那馮德爾的目的基本就達到了。

可惜馮德爾面對的是他徒述斐,而他,可是清楚的知道這幫人真面目的!而且你能示敵以弱,我就不能嗎?

徒述斐也不等馮德爾開口,便示意湛金。

湛金便上前,攔住了馮德爾要推辭和顯示謙卑的話語,翹起了蘭花指,掐著嗓子說道:“使者還是聽咱們王爺的吩咐為好。而且有話要快說!咱們王爺是什麽尊貴的身份,最不耐煩這些低賤的商賈之事了。要不是你身上還有個什麽海軍的名頭,你也配和我們王爺說話?別拿那些腌臜的事情來汙了咱們王爺的耳朵!”

馮德爾能把官話說的利索,甚至能聽懂成語和俗語,自然對大慶的風土人情也有一定的了解。他也多少清楚大慶有種“恥於言利”的風氣,越是身份尊貴的人,越不會在乎錢財之類的利益,更是把經商當成了下等人才會做的事情。

說實話,最開始知道這種理念的時候,他是很驚訝的。然而隨著他對大慶的了解逐漸變多,在他的內心之中,甚至隱隱羨慕起來。

他身為公司的使者,也在海軍中任職,自然解除了不少歐羅巴各國的貴族。可在他看來,那些巴掌大的國家的所謂皇室,比起這片廣袤帝國的皇室可差遠了,甚至連一般的臣子都比不上。

他知道這個名字叫“慶”的龐大帝國中,這樣一批恥於言利的人是被無數金銀供養出來的。歐羅巴國家的皇室所追捧的財富,在這個帝國的上等人眼裏,是最粗鄙不堪的!

他從一開始覺得這種對待財富的態度太過愚蠢,到後來的渴求成為其中的一員,不過用了幾年的時間。

而此時,他眼前就有一位活生生的,用金盤子銀勺子供養出來的皇帝的親子,他有些恍惚了。

可這種恍惚只是一瞬間的事情。他很快就從這種情緒中掙脫出來,記起了自己的目的,並且暗中計算著可不可以利用面前這位皇帝親子恥於言利的特點,來達成自己的目的!來達成公司的目標!

他露出了一個可憐兮兮的表情,打算開始表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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