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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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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1 章

沈流光把徒述斐手裏的工坊種類盤算了一遍, 心裏已經有了個大概的想法。

冬日的菜蔬花卉,可以在上元節前在京城周遭大賺一筆。只是這筆買賣約莫只能在今年一年賺個好看的數目。待到明年,大概各家有心的,都會自己在暖房養花兒了。

畢竟如今玻璃的價格也被打了下來, 沈流光想著, 之前聽賈赦說過, 彩色的玻璃和一點雜色沒有的透明玻璃已經配方穩定了。

既然如此, 那開年之後就可以出售新型玻璃,而把舊的技術通過撲賣出去, 快速回籠一筆資金。

制造酒精的作坊, 因為徒述斐一直只專供軍中,除了儲備足夠南征需要的存貨, 其實是還有餘力的。

她想著,正好可以把香膏和香水試著推出去!只是需要先問一問太子的意思,畢竟這之前,祚王爺一直只把這兩樣東西當作討自家娘親和妹子開心的玩意兒。而且怕助長民間的奢靡氣氛,以至於占用酒精的生產力, 所以沒想過推廣到民間。

這畢竟涉及到皇家私事, 祚王爺又是太子一脈的鐵桿, 到底要不要為了南征拋出去,祚王爺遠在南方不能及時通知,卻可以問一問京中的太子殿下。

這般想著,她便把話對賈赦說了, 多少還帶著些看好戲的揶揄意味:“為了郡王爺, 還要麻煩大爺進宮去問問太子殿下的意思才好!”

賈赦有點心虛, 又有點期待,情緒在兩者之間快速起伏著, 最後還是點頭道:“這就去,這就去!”

沈流光從賈赦急步離開的背影裏,多少看出幾分不自在來,忍不住抿唇一笑,心裏設想著賈赦和太子見面之後的情形——不知道兩人會是如何相處呢?

徒述斐出京的時候,給了賈赦、馮唐出入清華殿的牌子,此時正好方便了賈赦。

他來的時候,張玉庭正和徒述辰說著話,也沒避諱賈赦的意思,一擡手示意賈赦先等等,就又轉過頭去,湊在一起看桌子上的一張紙:“到這線頭就斷了,我疑心除了鎮國公府,還有別人。”

賈赦有些好奇的湊過去,就見紙上寫著不少字。他大致掃了一眼,看到“冷箭”“閩州城”“商行”“鎮國公旁支”等字眼兒。

“我家爺怎麽了?”現在身處南方閩地附近,能勞動太子和張玉庭同時動心思的,也就只有徒述斐了!賈赦也不傻,指著“冷箭”兩個字目光炯炯的質問道。

徒述辰便把事情說了一遍,再三強調徒述斐一點傷都沒受,現在正生龍活虎的打算公審南安府呢,才止住了賈赦要往出走的步伐。

賈赦這才松了一口氣,說起自己的來意:“……所以我家奶奶讓我來問問殿下同不同意。”

“小六既然已經把人手、方子、作坊都交給你了,你怎麽處置就是你的事情。只要日常送給貴妃和公主的供奉別出了紕漏就行!”

說完了正事,賈赦才發現張玉庭早就帶著自己新領的一堆差事出宮去了,此時清華殿書房裏,只有他和太子兩人,便打算起身告辭。

“你先等等。”徒述辰叫住賈赦,讓人去取了一個匣子來,推給賈赦,“我的可可份子交給太子妃了,其餘的產業,今後我會讓你玉媛管著。她和你家大奶奶是表姊妹,也容易說話。

你最近就不要進宮了,有事去張家說一聲就行。小六不在京中,又不知道哪裏刮來的妖風,難保不會有人趁勢針對你和馮唐。你們倆要各自珍重,別分了小六的心才好。

這些是我最近的產業收益,先給小六送去。今後就讓玉媛和你家大奶奶溝通就好。南征之事,不是一時一日之工,後續需要的錢糧,朝廷實在不湊手,還要多拜托你了。”

“赦定不負所托。”賈赦一拱手,接了匣子。

兩人誰也沒說一句多餘的話,只是互相凝視一眼,一個轉身離開,一個又低下頭去處理起好像永遠也結束不了的公務了。

閩州城。

最近幾天時間,徒述斐過得很是放飛自我。

還記得當年他擠兌滿朝文武的時候,想公示所有官員的產業來著。那時候,向來對他寬容大度的聖人,都在事後差點對他動手,來一場親親熱熱的愛的教育,所以最後沒能成行。

然而此時此刻,天高皇帝遠!閩州城裏手持太子教諭的他最大!徒述斐就徹底放飛自我了。

宣布軍管閩廣兩地後,先就近調兵換防,免得有不死心的霍家死忠份子再掀起波瀾來;然後封衙封倉,嚴查各級衙門的官司訴訟並財政賬目;暗查閩廣兩地所有官員私產來源。

雖然徒述斐已經貼出了安民告示,除了軍管之外,一切照舊。可老百姓膽子小,這些年也被欺壓得一點兒心氣兒都沒有了,整個閩州城在這場城外的亂局之後,顯得蕭條了不少。

還能正常上街出行的人,那是少之又少,幾乎是非必要不出門。好在鄉間農戶還在正常勞作,頂多就是閑暇時候念叨幾句而已。

可也因為這樣,還真逮住幾個霍家的死忠漏網魚。

其他州縣雖然也因為軍管而有些驚異,可也就是衙門口受得影響大些,其餘各處也多是照舊。

一群縣官老爺縣丞老爺被徒述斐圈在閩州城得州府裏不讓走,一個個都懸著心,一會兒擔心自己的官帽,一會兒擔心自己牽扯上這次兵亂會人頭落地,惶惶不可終日。

唯有閔州府的闕撣和吳良與眾不同——他倆挨著南安王府比較近,這兩三年裏,多少聽到些風聲。所以他們不擔心自己的官帽和自己的人頭,他們擔心的是自己九族!

徒述斐也不管他們,自己帶著人一寸寸搜城,挖地三尺確保把所有霍家的後招都挖出來。

從囤積的兵甲糧草到搜刮的金銀財寶,徒述斐的心火是越來越旺,恨不得立刻去牢裏把霍元松那老東西千刀萬剮了。

實在是霍家無法無天的程度太過猖狂了!

徒述斐最後還是壓著怒火,把現在石光珠急需的一些兵器鎧甲等物登記造冊、點明數目之後,送去給南征軍解燃眉之急。

又化出一部分好出手的金銀,迅速差人趕往江南采購糧食。

除此之外,還有府衙裏堆積如山的文書,徒述斐從三年前的開始看,發現這閩廣兩地簡直就是自成一派的小圈子!

很多應該上告朝廷的事情,府衙倒是有驛傳的底子,可正本壓根兒就沒能出得去閩地,直接“飛”到南安王府去了!

徒述斐氣得在屋子裏直跺腳,罵天罵地,捎帶腳罵自己的親爹腦子被門夾了,嚇得湛金靈寶深了好幾個色號的臉都又白了回去。

發洩過後,徒述斐無比慶幸自己親自來了南方。不然朝中任何人過來,都可能會為了當今聖人的名聲來捂蓋子。

聖人登基日久,又有宗□□經營南方,怎麽會不清楚閩廣兩地的情況到底糜爛到何種地步!

太子是通過種種跡象推測出來的——太子入朝不過幾年時間,大部分的精力都牽扯在北地和江南,對閩廣兩地之事知之甚少。也就是前幾年借著整肅江南,太子把人手插·入了這塊天下糧倉,才多少聽聞到先前並不知曉的許多隱秘。

說來說去,還是聖人的過錯!若非他一味顧惜名聲的捂蓋子,又怎麽會造成閩廣兩地百姓這些年的諸多疾苦?

過了一日,徒述斐詢問百姓出首告狀的情況,得到的答案也不滿意——一個來告狀的人也沒有!

“百姓竟不信朝廷至此!”這一點徒述斐是沒想到的。

霍家在南方盤踞的時間太久了,久到普通的百姓父祖幾輩都看不見希望,根本不敢輕易冒頭。哪怕心裏再多的苦、恨,也怕這不過是一陣風一樣的表演作秀,過後反倒要被報覆!

不過半宿時間,徒述斐嘴邊就因為上火起了一個大燎泡,紅通通的特別顯眼。

湛金和靈寶今日被陳內監抓了壯丁,去幫忙盤查各個衙門口的賬目,回來就看見自家王爺這般,也想不出好辦法來。只能去準備消火的飲食,連帶說些俏皮話想勸慰一下徒述斐。

“行了,你們也忙了一天了,別光圍著我轉。也早些洗漱去歇著吧!陳內監他是還對我生氣呢,你們替我多擔待些才好。”徒述斐催著兩人去歇息。

靈寶送了菊花茶來:“咱們也沒多累,就是心疼爺你。”

“說起來,爺在京城百姓那裏,是很有幾分信用的,說的話也管用。也不知道這閩州城的老百姓都怎麽了,怎麽就不相信咱們爺呢?”湛金用細小挖勺挑了些藥膏出來,敷在徒述斐的嘴角。

靈寶見徒述斐要躲,趕緊把人按住,方便湛金下手抹藥:“爺也別躲。這是在外頭,您每日裏要見多少人處理多少事,頂著這個可見不得人了!也就一宿,保證就消了。”

徒述斐一想也是。若是在京中也就算了,自己日常不怎麽出去,見的人有限,旁人也知道自己是什麽性子。

可在外面,自己代表的就是朝廷的臉面,必須體體面面的!不然自己之前罵人也不會背著人罵了,就是怕旁人見了自己那副模樣,會以為自己是個只會無能狂怒的無能草包。

不過湛金剛才說的話倒是提醒了他——他之所以在京中名聲很好,就是因為早年間自己做了幾件替普通百姓撐腰站臺的事情!

要想獲得百姓的信任,就不能站得太高!要腳踏實地,甚至要低到泥地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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