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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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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

“說說吧!”徒述斐理了理因為剛才自己捂住石光珠的嘴而有點亂了的衣袖, 光明正大的催租石光珠趕緊講八卦。

沒錯,就是八卦。對於這些亂七八糟的狗血,早在徒述斐知道自己這輩子都離不開皇室皇子這個身份的時候,就有了深切的認識。

在他作為小嬰兒的時候, 漫漫時光無聊, 他從兩個奶嬤嬤和宮女的口裏, 聽到的只言片語中還是腦洞大開的推測了不少八卦的。但是都比較不能宣之於口。比如, 先張皇後為什麽就那麽早身故了?

如今終於有活生生的狗血八卦事件在自己面前上演了,徒述斐很有幾分上輩子參觀橫店影視城的興奮感, 雖然面上從容淡然, 其實全身的細胞都在叫囂著表達興奮!

石光珠看徒述斐的表情沒有鄙夷之類的,稍微放下心來。他還是斜斜的倚著, 先是閉了閉眼長出了一口氣,而後才緩緩開口:“我曾祖父……當年投軍跟隨太`祖的時候,也才不到二十歲。兵戈一起,高祖老人又驚又怕的,就去了, 只剩下了曾祖父和曾祖母。”

石光珠說到這裏, 他也頓了一頓, 因為時間到底還是太長了,這些信息也是他從曾祖父的只言片語裏得出來的,所以很多地方有些模糊不清:“具體是什麽情況我不很清楚,只知道當時天下大亂, 兵戈四起, 曾祖父把曾祖母留在鄉間, 在父母身故之後不到月餘就和曾祖母分開了。”

“然後呢?”徒述斐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是在不知什麽地方聽說過這件事, “我隱約想起,好像有人說過,繕國公的妻子以為繕國公亡故了,就改嫁了?”

“是。”石光珠點頭,“據說是在我祖父出生之後,得知了曾祖父陣亡的消息。曾祖母替曾祖父守了一年多的孝,可亂世艱難,一個女子帶著一個嬰孩實在是苦,便趁著祖父沒記事,嫁給一個無子鰥夫了。”

說到這裏,石光珠好像有些累了,便停了下來,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只垂著眼看著自己身上蓋著的被子上的花紋出了神。

“那繕國公怎麽把你祖父接回來?”徒述斐小聲問了一句。

“戶籍改了。”石光珠被徒述斐問話聲拉回了現世裏,解釋道,“鄉下人,當年又是那般兵荒馬亂的,很少有去上戶籍的。等我祖父成丁了,要成親上戶籍了,曾祖母就直接在戶籍上把他給改小了兩歲。而後我祖父就作為那鰥夫的嗣子成親生子,有了我父親。後來,又有了我……”

“那你怎麽被接回繕國公府了?”徒述斐一看石光珠又要陷入回憶殺或者失神殺裏了,趕緊出聲。

被徒述斐這麽一打斷,石光珠原本還因為說到自己的身世而有些傷感的情緒也不見了,只能繼續講述:“你可還記得,聖人為什麽點選了我做太子伴讀?”

“這我哪裏知道?”徒述斐搖頭,他就是再神通廣大,當時自己還是個話說不利索的嬰兒,怎麽會知道聖人是怎麽想的?

石光珠就笑,“因為我長得像曾祖父,非常像!不止我像,我親生父親也像,祖父也像。當年曾祖父沒見過祖父和父親,自然不知道自己多了一個兒子。後來回鄉祭祖,一見面,便瞞也瞞不住了。當時我祖父已經三十多歲了,父親也定了親馬上要成親,曾祖母和她後來改嫁的鰥夫也已經作古了。他想把兒子認回去,可父親……”石光珠說到這裏立刻住了口,大概還是不習慣石大老爺從他的父親成為了叔祖父。

可到底已經打開了話匣子,他只整理了一番情緒就繼續說了下去:“曾祖母給祖父該年齡的時候,只說是生辰避諱,可到底遮掩的不仔細。稍微問上幾個還或者的老人,就能記起來孩子是曾祖父沒離開之前就有了的。”

“那你們這一支怎麽沒被認回去?你又是怎麽從曾孫變成嫡孫的?”徒述斐也是心累,這都是什麽狗屁倒竈的事情啊?

“爵位!”石光珠說到這個詞的時候,有些咬牙切齒的,帶著絲絲的恨意。

徒述斐也不催石光珠了,只安靜坐著等石光珠平覆好情緒。果然,過了一會兒石光珠就恢覆了平靜,繼續講了下去。

“終歸還是爵位鬧的。到底我祖父他們這一支才是繕國公的嫡長一脈,他們的存在就是如今石家兩位老爺的眼中釘。幾日之前我才知道,我的親生祖父祖母、雙親姊妹,都被父……他們倆雇兇殺害了。而我這個漏網之魚,被曾祖父接進了府裏,成為了繕國公府嫡長孫。”

“那當年石大太太到底懷孕了嗎?怎麽就這麽寸能和你的生辰對上?”

“不知道……我不知道……”石光珠搖頭,只說不知道,只是心裏還是有自己的猜測的,“想來是應該有的,只是恐怕那孩子的命運並不很好,不然她不會那般厭惡我……她不知道我親生祖父一家的事情,應當只是把我當成了外室子……”這裏的“她”,指的是石家大太太。

“這也不是你的過錯,你當時也只是個嬰兒不是?”徒述斐聽石光珠的話,差不多就能腦部出來事情的前因後果了。

不過就是因為爵位之爭,石家大老爺覺得石光珠祖父一脈有威脅,就打算提前除去這個可能的障礙。沒成想手段不利落,留下了石光珠這個還在繈褓中的嬰兒,被繕國公石寬帶回了繕國公府,成為了繕國公的嫡長孫。

太子哥哥說的果然沒錯,這裏面果然有違逆倫常的地方,算得上是繕國公的失德了,的確不是能光明正大揭開的陰`司。徒述斐抿著唇想道。

繕國公石寬本人恐怕未必不知道自己長子一家的遭遇到底是出自誰的手筆,但他也許是私心、也許是慈心,都未曾整治身為兇手的石老大兄弟。可又可笑的想撥亂反正也好、溯本清源也好,給了石光珠長房嫡孫的身份——一方面是想借此讓石老大兄弟倆求而不得,另一方面也是補償石光珠。

但他想的理所當然,卻不曾想過人心。石老大石老二如何先不說,只說石光珠,他心裏對那勞什子的爵位恐怕根本不在乎。

徒述斐也是嘆氣:這事要是發生在自己身上,他的反應恐怕也好不到哪去。想了想,他只能岔開了話題的重點:“這事先放放,咱們來說說繕國公的事情。你說繕國公是斷袖,那他後來娶妻,可有些不厚道啊!”

石光珠有些疑惑的擡頭:“祖父和松爺爺的事情,祖母故去前也清楚……繕國公和秦松的事情,先國公夫人也知道。”石光珠把話脫口而出之後,才發現自己又弄錯了稱呼,趕緊改了口。

如今他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叫人了,還好繕國公糊塗著,而跟在他身邊的秦松也不很在意石光珠到底是怎麽叫他們的。

徒述斐心裏頭憋氣,他就不該和這些人爭辯這個。揮揮手,他帶著些不喜的說道:“既然喜歡男人,就不該禍害好人家的姑娘。要我說,連妾室這東西都不該存在。不然人連自己的身體都管不了,那和野獸有什麽區別?”

石光珠不是第一次聽徒述斐這麽說了,所以也不很驚訝。剛才是徒述斐為了照顧他的心情不說話,如今反過來輪到他等著徒述斐冷靜下來了。

無論男女,沒有人不希望自己是萬人迷,徒述斐也不例外。不過他沒想過開後宮,這是價值觀和道德底線的問題。

不過任何價值觀都不能脫離時代背景,徒述斐也就是自己生氣了那麽一下,馬上就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光珠啊!”

石光珠稍微挑了挑眉毛,第一次聽徒述斐叫自己的名字,而且語氣還這麽的——語重心長。他也不知道怎麽了,就應了一聲“嗯”。

徒述斐看石光珠回應自己了,很滿意的點點頭繼續說:“我說光珠啊!你也是死心眼。你心裏也清楚,你說石家那兩個都是為了身外物傷害血親的人,品行能好到哪裏去呢?說是畜生也不為過。可是你呢?你為了這麽兩個畜生一般的東西,卻要把自己後半輩子都搭進去,折了你親祖父一脈的骨血傳承,你這才是大不孝呢!”

看石光珠楞住了,徒述斐再接再厲的勸道:“殺幾只畜生是不犯法的,可這畜生頂著人皮可就不行了啊!所以你聽我的,保證讓你既解氣又保密還不傷及自身!如何?”

石光珠被徒述斐的話說得楞住了,不知在想些什麽。

徒述斐卻以為是石光珠還不死心,張嘴又要再勸。可還不等他張口,就聽石光珠微微顫著聲音說話:“你……不覺得我惡心?不覺得我不配為人?”

“啊?”徒述斐楞住了。合著石光珠除了對石家人的恨意和對繕國公石寬的覆雜情感以外,恐怕還有深深的自我厭惡感。

仔細一想也對,畢竟石光珠不像他,有著兩輩子的記憶打底。自小接受的溫良恭謙讓的傳統三綱五常教育,如今遭逢巨變,身世陡然大改,知道自己認賊做親,還違逆了血脈倫常,要為了自己的血親殺亡另一脈血親。這些自己要殺滅的人,還是以前被他真正尊敬的“父母”長輩,如何會不糾結呢?產生自我厭惡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徒述斐也不知道該怎麽勸,腦子轉了一圈只想起賣慘一個法子來。可身邊又不好的家庭經歷的,數來數去也就只有一個賈赦能拿出來說說。

於是徒述斐很沒有義氣的把自己的伴讀給賣了:“石大哥,你很不必如此的!你看看賈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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