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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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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

葡萄把兩個管事的意思傳給徒述斐, 徒述斐連頭都沒擡:“若是真的有了什麽天災,到時候樹皮草根觀音土,老百姓什麽不往嘴裏塞?難道只指望著精糧不成?你和他們這麽說,他們就明白了。”

孫、蘇二人也不是傻子, 之前是腦子沒有轉過彎來。如今隔了一天聽了葡萄小公公的話, 就知道該怎麽做了。

只是太子能發現的事情, 原本就靠著糧食價格浮動的買賣人, 自然也有所預料,也開始往各處收購糧食。

這些人原本就是和各地的官員有些關系的, 農人手裏的糧食若不賣給他們, 還要小心報覆。

所以兩個管事雖然有徒述斐皇子名頭做旗,可還是束手束腳的。

徒述斐頂著仲夏的大太陽出了一回宮, 請了兩個管事來:“我知道兩位管事如今跟著我憋屈。沒了甄家的招牌,且我交給二位的本就是二位從來沒接觸過的行當,您二位過去的人脈也發揮不了什麽作用。不過我還是要感謝二位!”

說著,就親自給兩個管事斟了茶水。

二人趕緊站起來,雙手虛推著茶盞連聲道“不敢”。

“不知二位如今籌措的如何了?”徒述斐擺手, 示意二人不必如此, 就開門見山的發問。

孫管事拱手搖頭:“殿下容稟, 我和蘇兄弟實在無能,如今過了十餘天,也才不過一千石左右進了京城。後續大概還有兩千多石,大概三五日內就能抵京。另外大概有三千石的蟲磕糧、兩千石陳糧, 起碼要一個月才能進京。”

“因為有的糧食不好儲存, 我等額外雇傭了些民夫, 在碼頭外五裏處建了一處糧倉,又深挖了可以窖藏的地窖。”蘇管事補充道。

“二位先生謙虛了。”徒述斐對著兩個滿面愧色的管事道。一石糧食的重量, 約莫在10公斤,算上其中的耗損,也有十七八斤左右。

一個成年男子,一天六兩的糧食應該夠了。這樣算來,如今徒述斐手裏的糧食足夠養上十萬人左右。

“還請先生繼續收購糧食。”

蘇管事察言觀色,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徒述斐給他們提供了足夠的金銀,他們雖然還是第一次接觸糧食販賣這行當,可有錢好辦事,還是很自信滿滿的。

可眼看著一旬過去,從江南各地籌措來的糧食數量卻差強人意,這讓他們二人是真的心中惶恐。如今看徒述斐還算滿意的樣子,他們也松了一口氣。

徒述斐看著兩個明顯放松了不少的管事心內好笑。這種明明考了高分還覺得自己其實沒及格的性格也是挺可愛的。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徒述斐笑著拱了拱手:“今後還請二位先生多多助我,斐在此謝過了!”

“不敢!殿下但有吩咐,我等必盡心遵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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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和徒述斐擔心的嚴峻旱情並沒有發生,江南一帶陸續有降雨,讓地中的作物得以保存幾分生機,只是北方諸地卻還是仍舊無雨,少不得其中要有幾省顆粒無收了。

“這比之前想的要好得多。”徒述斐接到消息的時候說道。當初他和太子做了最壞的估計:中原大地俱旱,屆時恐怕民亂將起。

但是現在,有江南這個魚米鄉支撐著,自己又備下了足夠的糧食供給給入京的災民,定然不會讓慶朝根本受到沖擊。

只是——“不知西北如何了?”

中原腹地尚且幹旱至此,恐怕西北外敵也好不了多少。他們逐水草而居,沒了水源枯了牧草,牲畜恐怕也活不了多少,來年是必有一場沖擊邊城打草谷的大活動的!

“放心,聖人已經下旨撥款補充軍備了。”賈赦自從有了童生功名之後,也不知道被刺激到了哪根筋,如今竟然也似模似樣的開始關心起朝中之事來了。

不止是關心,有時候石光珠和徒述斐說些前朝的事情,賈赦還能插嘴一二。

馮唐用有些羨慕的表情看了賈赦一眼,就聽賈赦繼續說:“前日我父親和祖父說的,我聽到了。”

“這就好。”徒述斐心思轉了轉,本來想要去兵部看看。只是自己師出無名,又是個只在弘文館進學的光頭皇子,說話根本不頂事,最後還是放棄了這個打算。

如今已經是七月過半,再有十幾天就是院試。賈赦和馮唐如今也是埋首苦讀。

奉硯和捧墨也被這樣的氣氛感染,最近連說話的聲音都小了許多,走起路來也有些躡手躡腳的樣子。院子裏的小宮女和內監們有樣學樣,讓徒述斐的院子裏最近一直都是“鴉雀無聲”的狀態。

要是有誰不小心碰到了什麽東西發出了聲響,不用主子開口,立刻身邊其他宮人的目光就能把人戳死。

徒述斐一點糾正的意思都沒有,還頗有些看好戲的意思,無視了馮唐和賈赦無形中不斷增加的壓力。

七月末,徒述斐給馮唐和賈赦在弘文館告了假,大大方方的說二人要去參加院試。

之前的兩次,徒述斐給馮唐請假的理由,可都是病假。這回倒是一點隱瞞的意思也沒有了。

如今賈赦和馮唐兩人,在弘文館其他的孩子眼裏那就是“別人家的孩子”,講讀博士看到這兩個人就是滿臉笑容,其他學科的博士和大儒,以及經常出入的翰林,對馮唐二人也是非常的和氣,有種把兩人當成自己人的意思。

宗室的子弟不用考科舉,自然對此沒什麽在意的,可他們身邊的伴讀全都是官家子弟,自從這兩人四月裏中了榜,他們就經常被自家長輩拿出來和二人對比。

其中有幾個年齡還沒滿十歲的,已經開始被家中的長輩逼迫著,要在明年壓線的時候也去考上一回了;已經滿了十歲的,也都被逼迫著對功名著急了起來。

總之,如今的賈赦和馮唐就是兩個特別招人仇恨的存在!

聽說這兩人請假回去備考了,不少人松了口氣。每天都要和“仇人”見面,簡直就是世界上最大的折磨!

不過還有一些想的長遠的人,一想到萬一這倆人真的中了秀才,之後再回來弘文館上課——畢竟六皇子可一點放人的樣子都沒有——那他們還有活路嗎?

不管弘文館眾人心中是如何想的,賈赦馮唐兩人就回家備考去了。而石光珠,直到考試的前一天傍晚才出宮,回到了有大半年都沒踏足過的繕國公府。

徒述斐不放心石光珠一個人回去,特意讓葡萄帶著四小內監跟著,說是在科舉這幾天裏照顧石光珠的飲食起居。

葡萄看了一眼身後跟著的四個膀大腰圓的“小”內監,看著自家主子一點不心慌的睜眼說瞎話,忽然覺得自己心累得很。

這四個“小內監”其實是徒述斐向太子借的人,頂著內侍的身份,但本職工作是聽從儲君的命令保護儲君安全。

這樣的人,太子手裏有二十個,是聖人賜下去的,從十年前就跟在太子身邊的。可惜的是這四個實在是長得有點超標,一看體格就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太子只能把這四個人放在明面上。

如今被徒述斐一頓軟磨硬泡的要來,也打著借幾天就還的名號,可太子知道,這四個人既然被徒述斐領回去了,再想要回來就難了!

石光珠看了一眼徒述斐,最後還是沒有拒絕,轉頭就走。葡萄背著一個小箱子跟在後面趕緊追上去,又有這四個內監也跟著走了。

徒述斐的擔心果然不是多餘的。因為禁宮已經落鑰,所以徒述斐知道石光珠和石家其他人鬧起來這件事,還是在石光珠進了考場之後。

葡萄小心翼翼的斟酌措辭,把前一天晚上石光珠回府之後的事情大概說了一遍:“咱和四位大哥跟著石大爺回了繕國公府的時候,繕國公府不給開門,還是咱叫開的。石大爺想見見老公爺,可石家大老爺不讓。又有石大老爺和二老爺知道石大爺回來了,逼問石大爺什麽東西的下落。又說石大爺已經走了文科的路,就不該把著家裏的東西不放。之後石大爺去了老公爺的院子……”

葡萄擡眼看看徒述斐還算正常的表情,深吸了口氣繼續說了下去,“不是咱多嘴,就是依晚殿都比老公爺的住處強!”

“叩”一聲,徒述斐輕輕的把手裏的茶碗蓋蓋上,特別溫和的道:“接著說。”

葡萄應了聲“是”,而後才仔細的說起來:“老公爺的腦子不太好使,說話也不很利落,拉……拉撒都不能自控。老公爺院子裏也沒見伺候的人在,頭發都結板了。石大爺當時就哭了,說自己不孝順,又說過年祭祖的時候還不是這樣呢!”

“嗯,接著說。”徒述斐閉了閉眼睛,催促了一句。

“後來伺候老公爺的人回來了,是個又瘸又啞的老頭,見到石大爺就哭了,然後又要打大爺。咱也不知道他到底為的什麽,只讓四個大哥攔下了他。咱也沒人能打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只是石大爺讓咱給找了木桶熱水,給老公爺沐浴凈身,也沒睡覺就進了考場了。咱知道殿下您肯定心裏惦記,就出來給殿下說說,也讓殿下心裏有數。”葡萄說完,就垂著腦袋不動了,等徒述斐的吩咐。

“蜜瓜!”徒述斐揉了揉生疼的太陽穴,叫了一聲。

今天跟著徒述斐出來的人裏就有一個小內監應聲站了出來:“六爺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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