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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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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賈赦點頭, 表示自己幾下幾個姊妹的名字了。又聽徐氏說:“還有個事情。前幾日你母親也不知怎的,把自己臥房的玻璃砸了。這東西,就是你祖父親自去鋪子裏,也未必有你的面子大。”

賈赦聽說史氏砸了玻璃窗, 心裏頭有點不舒服, 眉頭也輕微皺了一下。雖然轉瞬即逝, 可還是被徐氏註意到了。

徐氏倒不是想要挑撥賈赦和史氏母子不和, 而是真的怕自己這個實心眼的孫子被自己的母親蒙蔽,到時候被人做槍使, 生生毀了自己。

“祖母這話倒臊得孫兒不好意思了!孫兒明日裏去一趟, 保證母親的臥房裏敞敞亮亮的!”賈赦想著,回宮之後少不得又要苦讀還債了, 心裏發苦,可面上還是承諾著。

“我聽人說,六皇子開的店,還額外收些碎了的玻璃,可是?”徐氏插嘴問了一句, “會做事啊!赦兒可要好好跟著六皇子學習。”

賈赦對玻璃鋪子的事情不很清楚, 但這個規矩還是知道的:“這倒是, 因為玻璃制造不易,就算是碎了的,好好打磨一番,也有價值。”餘下的, 就沒再多說。

“那明日裏你去的時候, 就順帶把你母親弄碎的玻璃也帶去。你跟在六皇子身邊, 更該守規矩些,不能不給六皇子做臉。”賈源也插了一句嘴。

徐氏看賈赦暖和過來了, 就打發賈赦吃些糕點,暖暖腸胃。又讓丫頭叫出了幾個姑娘來,就撇開賈源和賈赦不理了。

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賈赦立刻就笑著上前扶住賈源的胳膊:“祖父,咱們去你書房說話。”

徐氏整合賈敉說著冬日裏什麽吃食才好,聽了賈赦的話一揮手:“你們兩個大老爺們也終於識趣了一回。”

賈源和賈赦都只能聽著,待得了徐氏一個“裹好鬥篷別著了風”的囑咐之後,才一前一後的出了榮慶堂的正院。

賴家的早就回了史氏榮禧堂一回覆命了,而後又被打發來叫賈赦,正等在榮慶堂門口。

本以為還要凍上一陣子才能見到賈赦,沒成想這才一會兒的工夫賈赦就出來了。還不等賴家的心中慶幸,老公爺賈源也跟著出來,賴家的就知道這人是請不成了。

要是徐氏,賴家的還能替史氏爭取一下,可老國公……賴家的順著小路就走了,根本沒敢現身讓老公爺賈源和大爺賈赦看見自己。

書房裏,祖孫兩人坐定,賈赦給賈源手邊放上一杯熱熱的茶,然後才開口:“祖父,兒子明年二月恐怕要下場試試了。”

賈源瞪了瞪眼,有點驚訝:“你如何想的?”

賈赦的臉上就現出了苦色來:“這不是孫兒如何想,而是六殿下他怎麽想。殿下自己不能科舉,也不知道為什麽,就非要逼著孫兒和馮唐下場。孫兒原本也沒多想,除非是天授才華,否則哪家的孩子不念上十年書才能應考?可殿下說……說……”

“說什麽?”賈源看大孫子一臉的委屈,要哭不哭的,趕緊把賈赦摟進自己懷裏,“誒呦我的大孫子受委屈了!”

賈赦有點不好意思了。原本在沒進宮讀書之前,賈赦可是經常被賈源和徐氏摟在懷裏揉搓的,那時候他可一點都沒覺得不好意思。只是如今跟著徒述斐,不少的習慣都改了,如今被賈源摟進懷裏,雖然舒服,可還是覺得有點小羞澀。

“殿下說,十歲以下的學童應考,只考誦記經書。”賈赦頂著自己燙紅的耳朵尖,還是把話說完了。

賈源摟著自己孫子的動作登時一滯,訕訕的放開的自己的大孫子:“乖孫……這個……其實六皇子說的沒錯。你要是十歲之前應考,能省下不少工夫呢!”

連自己的祖父都這麽說,賈赦也死心了。他又清楚徒述斐向來定下目標就一定要完成的性格,想著少不得回去還要背誦四書和本經了。

榮禧堂裏,賴家的看史氏表情不對,一進屋就跪下了,身子弓著,頭拱在地上小心翼翼的說:“太太,奴婢無能……”

史氏臉上原本的篤定在這一刻有了裂痕。心裏的火氣立時就拱了起來,史氏猛地站了起來要說些什麽,卻在下一秒就臉色蒼白的又跌坐回了椅子上,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

低著頭的賴家的聽見了史氏的聲音,擡頭一看,嚇得魂都飛了:“太太!”她扶著史氏坐下,然後就一疊聲的讓人去請大夫來。

“拿……老爺的帖子……太醫!”史氏說話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一句話竟然要分成三句來說,腦袋上全是疼出來的冷汗。

史氏腹痛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榮慶堂,就連在書房的祖孫倆也知道了。賈源到底是老公公,心裏擔心史氏肚子裏的孩子,可到底不能大喇喇就進媳婦的屋裏去,只能眼巴巴看著徐氏領著三個孫女和自己的大孫子去了榮禧堂。

到了榮禧堂的時候,賈政也被領了來,正握著史氏的手坐在床沿上,臉上帶著點不知所措的慌亂。

“好端端的,到底是怎麽回事?”徐氏倒是不知道史氏是因為另有打算不成所以才氣急的,只以為是自己賜下的兩個姨娘讓史氏不高興了,這才會腹痛。她如今也有些後悔!只是自古一來沒有當婆婆的因為給兒子賜妾給媳婦道歉的,徐氏心裏後悔擔憂,可認錯的話也說不出口。

王太醫來的挺快的,還不等徐氏問出個一二三來,就已經進了榮國府。又因為如今史氏動彈不得,便直接進了內院。

屋子裏的丫頭聽令放下了史氏的床帳,只把史氏的手露在外面。

王太醫一搭脈,心裏就有了譜了。早先月份還有點淺,他還不敢確定,只是如今竟然有了胎息不穩的狀況,可見之前自己的判斷沒錯。

史氏的身體好,這些年也是精養著,雖然因為生氣而動了胎氣,可也不是救不回來。王太醫略微思索了一下,就筆走龍蛇的開了一副方子:“速去煎來!”

“太醫,您看我媳婦到底怎麽樣了?”徐氏對史氏腹中的孩子也是看重的,一看太醫看診完畢,就詢問道。

王太醫捋了一下自己的胡子:“脈象上來看,太太似乎因為暴怒動了胎氣。老夫多一句嘴,太太到底有了些年紀,這種年歲懷胎本就不易,如今又暴怒……虧得太太身體底子好,不然這胎可不一定能保得住。”

“如今……是保住了?”聽太醫話裏的意思,徐氏就明白了。只是到底還是不放心,又確定了一次問王太醫。

王太醫點頭:“只是再來幾次這般的發作,別說在下了,就是大羅神仙恐怕可難保太太母子平安。”

這話就帶著些勸誡的意思在了。只是這是國公府邸,王太醫一個小小的太醫也只是點到為止,沒有深說。

等藥煎好了,史氏服了藥後有些迷迷瞪瞪的昏睡過去了,王太醫又把了一回脈之後才告辭。臨走之前對老太太徐氏行禮之外,還額外的對賈赦拱了拱手。

賈赦認得王太醫。之前他和徒述斐在小湯山的張莊上一住就是將近兩個月,倒是有很長一段時間經常和太醫院的太醫們在一起來著。

徒述斐把天花疫苗的功勞推給太子,太子又把此事交給了太醫院的太醫,讓當時參與此事的太醫們生了不小的好感。連帶的,賈赦也很得太醫們的待見。

王太醫往外走著,才出了榮禧堂的院門不遠,就遇上了下職回家的賈代善。兩人也算是臉熟,賈代善對負責自家媳婦身體健康的太醫自然是態度恭敬的。

“賈大人放心,令夫人已經無礙,只是今後還是要註意些,別生氣傷了身體才好。”王太醫又叮囑了一遍,才對賈代善告辭。

本以為之後就能出門回家了,誰知道王太醫剛出了榮國府的大門,連車還沒上呢,就又被一個丫頭給叫回去了。

丫頭是映藍,她拉住王太醫身後跟著背藥箱的藥童,急的幾乎哭出來:“太醫大人!”

“怎麽了?”王太醫有點發懵,不明白這丫頭怎麽了。

映藍也是一時急了,眼看著王太醫要上車才這般的,趕緊喘了口氣說道:“我們大爺讓老爺踢了一腳,吐了口血昏過去了!麻煩您回轉,給我們大爺看看!”

大爺?他們家大爺?那不就是賈赦嗎?王太醫登時就覺得腦袋嗡嗡作響。

映藍看王太醫不動,也顧不得什麽規矩不規矩的了,上去就對著王太醫搖晃起來:“太醫!太醫!”

映藍這一搖晃,王太醫的神志也回來了。他自己從藥童身上接過藥箱,就跟著映藍往回走,順便吩咐了藥童一句:“你回宮去傳話!”

映藍拉著王太醫一路急行的回到了榮禧堂,還沒跨進院門呢,就聽見老國公賈源的聲音:“……孽子!今天要是我大孫有了什麽,你也不必為了你那媳婦發作什麽了,咱們兩個老不死的就直接給你賠了命!”

王太醫有些尷尬,不知道應不應該避開榮國府的家事。只是映藍一看他腳步慢了下來,還以為是藥箱太沈的緣故,趕緊把藥箱接過來。

這樣一來,王太醫也只能跟著映藍一起進了榮禧堂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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