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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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冬至看著男孩的表情,心裏實在不忍,只得輕輕碰了碰男孩的手,意圖安撫。

舒白此時格外安靜,只是靜靜站在原地不發一言,耳朵裏傳來房間裏的對話。

*

唐焰:“後來,是發生了什麽事麽?”

聶白嗤笑,臉上滿是嘲諷和不屑。她說:“一切的源頭,都來源於後來那件事。”

“血清被註射進瘦小虛弱的舒白身體,卻如同石沈大海一般,沒有絲毫變化。小白就在保溫箱裏安靜長大。我對此是慶幸的,但他卻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她手指無意識磨蹭著肚子上的疤痕。

“他開始抽小白的血進行試驗,試圖驗證他的血清是有用的。但事實就是,沒有變化。”

唐焰疑惑:“是血清沒用麽?”

聶白搖搖頭,否定了他的話。

“不是,他之前做過生物實驗,在不同生物體上面是有變化的。”

唐焰敏銳察覺到了她話裏的問題,提出:“變化?什麽變化?”

提到這個話題,聶白的臉色有些不自然。她扭頭似乎想要逃避這個問題。

卻被唐焰拉住手臂。

唐焰:“聶教授,你不要再試圖隱瞞這件事了。”

聶白被他抓著的手臂也在顫抖。她用力掙脫開唐焰的桎梏,側過頭用劉海擋住自己的表情。

她低聲說:“這些事,你就不要問了。”

說這話時,她就連聲音都是顫抖的。

和剛才的憤怒不同,此時的她似乎在懼怕些什麽,才讓她不肯說明白。

*

唐焰皺眉,可女人似乎鐵了心不回答。

他無奈,只能暫時放棄。

“好吧。這件事我不再多問。那舒白後來呢?”

聶白見他不再追問自己,才微微松了口氣。

她回答:“之後的一段時間裏,他去了另一個實驗基地。我拒絕帶著小白跟他過去,於是我和小白就被留在了X-1裏。那段日子,小白一直陪著我。”

這段記憶恐怕對聶白來說是很美好的,她說的時候嘴角都帶著笑。

“可是,那人很快就回來了,還帶來了他最新的實驗結果。小白被他帶走了,連同基地收養的很多其他的孩子一起,被帶到了專門的實驗室裏,開始他喪心病狂的生物基因實驗。”

唐焰:“你就沒想過帶著孩子逃跑麽?”

聶白無奈搖頭,道:“跑不了。那裏被軍方把控,出入都受到嚴格限制,壓根走不出去。”

*

“剛開始小白一直哭鬧,他就逼我去哄騙小白,告訴小白只要聽話就能見到我。我沒辦法,真的沒辦法。”聶白說著雙手捂臉,話裏還帶著哭腔。

唐焰不語,只是看著女人逐漸崩潰。

聲音從手指縫裏鉆出:“他很聽我的話,又可愛又乖巧。即使手臂上被針劑紮得淤青,也忍著疼,就因為我騙他說,只要不哭就可以見到媽媽。。。。。。”

這話說出來,女人再也無法繼續陳述,她的肩膀劇烈抖動,腰背完全彎下來,將頭深深埋進自己腿間。

唐焰心裏還是有些不忍,他安慰了一句:“嗯,小白一直都很乖。”

這話伴著“嗚嗚”的哽咽哭聲回響在房間裏,在夜裏聽得有些瘆人。

*

舒白在門外聽著兩人的對話,嘴角死死繃緊,忍住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可在聽到女人的哭聲後,他眼底閃過一絲不忍。

冬至再沒攔住,“吱嘎”一聲,房門被舒白從外面打開。

*

房間裏的兩人都是一驚。

女人慌張擡起頭來,臉上還掛滿淚水。

唐焰側身在看到舒白的一瞬間,瞳孔都收縮了一下。

他大步走上前,擋在舒白與女人之間,說道:“小白?你怎麽來了?”

舒白緩緩擡頭看向眼前的高大男人,他眼底的悲傷還來不及平覆。

唐焰看到時心裏一跳,暗自道:壞了!小白聽見了多少?

下一秒,舒白就回答了他的想法。

舒白:“我都聽到了。”

他繞過唐焰的身影,走到房間中央,徑直面對著對面哭泣中的女人。

“後來,你來看過我麽?你來實現過你的承諾麽?”男孩眼底各種情緒翻湧,激動地質問,“還是說,你都是騙我的呢?我照你說的做了,可是你呢!!”

最後幾個字像是從胸腔裏湧出來的,伴著痛苦和不敢置信,字字將女人定在原地。

*

聶白艱難開口,想要解釋,可又無從辯解:“小白。。。你聽我說。。。”

舒白嘴角第一次如此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容,他努力控制著嘴角,說:“好啊,我聽你說。”

可是,聶白張了張口,只覺得喉嚨異常幹澀,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

唐焰見狀,心裏疼成一片。

他選擇自己先來詢問聶白情況,就是怕這種場面出現,一向單純的舒白接受不了會受打擊。

可沒想到,情況還是變成這樣。

他看向冬至,冬至一臉無奈。

唐焰無法,只能先控住場面:“冬至,你先回去吧。這裏的事情先不要和別人說。”

冬至也知道自己已經聽到了太多不該聽的。女孩點點頭,徑直走出去帶上了門。

男人嘆了口氣,轉身將舒白抱在懷裏。

溫暖寬厚的胸膛每次都能夠給予舒白勇氣和安定。但這次,舒白卻還是覺得渾身冰冷,暖不起來。

*

唐焰開口:“小白,你先別激動。讓聶教授說完。”

他牽起男孩的手,手指穿過男孩的小手,十指交握。

見舒白並不抗拒,唐焰淺淺松了一口氣。

他又對聶白說道:“聶教授,既然小白都聽到了。你就當面和他解釋清楚吧。”

聶白雙肩無力的垂下,似乎徹底失去了力氣。她擡頭看向男孩,男孩稚嫩卻精致的眉眼,如果仔細看,還能隱約看到那人的影子。

她嘴角扯出一個異常難看的笑容來,說:“你真的長得很像他,一點也不想我。”

舒白知道她說的“他”是誰。那個名義上自己的父親,也是聶白口中將自己生刨出來,做實驗的男人。

*

男孩眼底忍不住湧出厭惡,他道:“我並不想像任何人。”這話更多得像是氣話。

聶白看向他,說:“不像也好。他並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我也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

唐焰看向懷裏的人。男孩死死抿著唇角,就差把自己的嘴唇咬出血來。

他實在不忍,低聲說道:“輕一些,小白。我會心疼。”一邊擡手撥弄開舒白的嘴唇,將其從齒間拯救出來。

聶白看著這一幕,眼底卻沒有更多情緒。

舒白卻覺得有些別扭,忙低聲讓男人手老實一點。

見男孩似乎因為自己的原因,情緒被分散開了一些。唐焰心裏安定不少。

是的。在未來丈母娘面前對小白這樣親密,唐焰是故意的。

也是在告訴聶白,舒白不是沒人疼的小孩,是他唐焰手裏無可替代的珍寶。

*

唐焰再次看向女人,嚴肅道:“聶教授,別轉移話題。我們想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麽?”

女人再次被叫到名字。

她移開看著兩人親密的視線,看向自己的雙手。

她說:“我一直被嚴密看管著,無法接近小白。直到一天他父親一臉興奮地沖進我的房間,和我說他的實驗成功了,他成功在一只改造水母身上檢測到了變異細胞。”

唐焰:“改造水母?”

聶白點頭:“嗯,他拿很多動物都註射過血清,但聽說都死了。直到那只水母的出現。”

唐焰和舒白第一時間都想到了現在被安置在水庫裏的大水母。

兩人對視一眼,卻沒打斷她的話。

聶白:“他告訴我,血清已經被改良,並且在多地的不同生物種群身上同時在進行試驗,這將是一項跨時代的壯舉。”

唐焰:“真荒唐!這種實驗是違背人道主義的吧!”

女人並沒有看向他,似乎唐焰的這種話她太熟悉了。也許是別人說過,也許是她自己就說過。

可有什麽用呢?當時的那人沒人能阻止。

*

聶白:“他來找我的目的,是想告訴我。他查到血清為什麽在舒白身上不起作用了。他打算將最新的血清給舒白再一次註射。”

唐焰面色凝重,神色像是要吃了人一般。他怒道:“什麽!”

雖然有過這種猜測,但真實的聽見別人承認,還是令唐焰無法接受。

這種人怎麽能稱之為父親!怎麽能稱之為人!

可沒想到,伸手搭上男人手臂,安撫唐焰的卻是舒白。

只見男孩仰頭看著唐焰為自己發怒,他心裏的怒意和委屈似乎瞬間消失了一樣。

不知道是為什麽。但舒白只覺得沒有那麽難受了。

他想:也許,是因為這個世界上有人心疼自己,恨不得替自己疼,替自己難受,所以自己不是孤身一個人,才沒有那麽難過吧。

舒白道:“沒關系。”他看向女人,平靜接著她的話說,“後來,他給我註射了血清,所以我才會變成這個樣子麽?”

*

舒白平靜的陳述著這些令人鈍痛的事情。

聶白看向他,坦誠道:“對。但是你的變化,卻不在他的掌控範圍內。”

舒白疑惑。

女人解釋道:“新制作的血清先是被他在其他小孩身上做了實驗。那些孩子都死狀慘烈。他得出結論是血清濃度過高所致。因此,在給你註射時,他將血清分了三次稀釋。”

“可是,最後一次註射時,基地出事了。”

舒白皺眉聽著,聽著他名義上的父親所做的慘絕人寰的事情。

聶白短暫停頓後,繼續道:“不知道是不是實驗血清出了問題。各地都報告說生物實驗體出現了暴動情況。甚至有的基地在後來還失去了聯系。”

唐焰聽她這樣說,心裏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他問道:“你說的這整件事,是在末世之初發生的麽?”

知道唐焰這樣問,是已經猜到了事情經過。

聶白也不再遮掩,而是坦然承認:“是的。部分基地失聯後,陸續有實驗體動物出逃。再後來,竟然出現了動物傳人的情況,也就是現在所謂的喪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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