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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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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舒白努力想要掙脫開束縛,可纏住他腰肢的觸角卻更緊了些,似乎在催促他回答一樣。

身上的衣物都被缸裏的水打濕,黏糊糊貼在身上。

舒白看向那怪物手裏的唐焰。

男人身上同樣濕透,可卻是血水居多,已經將他半個身子的衣物都染成紅褐色。

男人被倒吊著,臉色慘白,一點反應都沒有。

舒白心裏慌亂,眼神焦急尋找著他的傷口。

在看到唐焰手臂上的傷口似乎裂開更大之後,他眼底的腥紅之色更明顯了。

舒白低吼:“你放開他!聽到沒!”

聲音充滿威脅。

水母怪卻不為所動,只是晃動觸角說道:“。。。回答我。。。”

*

舒白不知道自己的異能為什麽沒有反應。

眼見唐焰被它折磨,只能咬牙先忍下來。

“。。。他是我的家人。”舒白看著男人,說道。“好了,我回答你了,可以放下來了吧!”

那水母怪竟也守信,竟真的將唐焰甩向一邊。

“碰”一聲,唐焰重重跌在地上。

舒白一顆心早就飛撲上去,眼底含淚再不忍心看向男人。

他咬著下唇拼命掙動身體,即使腰間的觸角勒得生疼也不在乎。

“你放開我!嗚嗚嗚~放開我!唐焰!!”

男孩的哭聲夾雜著哽咽回蕩在地下室陰暗潮濕的甬道中。

*

水母怪用觸角在滿是積水的地面滑行著,來到舒白跟前。

它似乎擺動了一下巨大的頭部,但舒白不在乎。

一只滑膩的觸角竟伸出,擡起了舒白小巧精致的下頜。

哭的稀裏嘩啦的小喪屍被迫擡起臉看向那怪物,眼裏還在“滴答”滾落淚珠。

“。。。哭得真慘。。。”

舒白哽咽著,竟生出幾分怒氣,對著著怪物就吼道:“你管我!放開我!”

說完拼命搖頭想要擺脫這惡心的碰觸。

可是無濟於事。

怪物又捏著他的下巴轉了轉,似乎是在看他的臉。

舒白被捏得很不舒服,眉頭緊皺著,一臉厭惡。

水母怪陳述事實:“。。。你討厭我。。。”

舒白完全處於被動,只能憋著嘴嘀咕:“廢話!”

小喪屍從沒有哪天像今天一樣,說過這麽多罵人的話。

他是真的很憤怒。

*

可水母怪卻不以為然,竟還和他討論起來:“。。。為什麽。。。討厭我。。。”

這話一出,舒白頓時來了火氣,他瞪著眼前這個大圓球,質問道:“你把唐焰傷成這樣!還把我綁到這裏來!我不該討厭你麽!啊!你個壞蛋!大壞蛋!!”

此時此刻的小喪屍就像一個噴火炮,恨不得用眼裏的怒火燒死眼前的怪物。

唐焰生死不明,他滿心滿眼都是那個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人。

簡直恨死了這些怪物們。

*

聽見他機關槍似的說了一堆,水母怪竟沈默了起來。

似乎是在消化他的話一樣,許久才給出反應。

水母怪:“。。。是他。。。殺了我的手下。。。你不該。。。厭我。。。”

似乎“討厭”這個詞,讓它在意得不得了。

竟認真的和舒白辯解起來。

舒白聽見它的話,心頭有些詫異。

還以為這家夥是要殺了自己和唐焰。沒想到竟會和自己這樣說起話來。

舒白眼珠微微轉動,心裏有了主意。

他擡起頭,反問;“你說我們殺了你的手下。可是,明明是你派那條大蜈蚣來殺我們的。難不成我們還要等死不成?”

水母怪:“。。。沒有。。。”它腦子轉的還算快,嘴卻不如舒白速度。

只見舒白趕緊反駁:“怎麽沒有?它差點吃了我呢!”

聽到這話,水母怪似乎又反應了些時候。

舒白才聽到聲音傳出來:“。。。它又想吃你。。。該死。。。”

水母怪說完這話,竟放松了些纏在舒白腰間的力道,讓舒白能夠站穩在地面上。

*

這話雖然聽得舒白一頭霧水,但他還是察覺到眼前這個怪物似乎不打算殺了自己。

他眼珠一轉,說道:“是啊,那大尾巴!差點插進我這裏!”一邊說,手一邊比劃著胸口的位置。

很是誇張的形容,水母怪竟也任由他在那比劃。

舒白一邊形容一邊用眼神瞟著這怪物,楞是想從這肉乎乎的球上看出一點表情來。

但沒多久,他就放棄了。

這東西沒鼻子沒眼睛,那麽杵在原地的時候,就像是個擺設一樣。

舒白實在看不出它的意圖。

*

見舒白頹廢地垂著肩膀,水母怪開了口。

“。。。死了。。。便死了。。。你沒事。。。就好。。。”

這話說出來,正在比手畫腳掩飾神態的舒白莫名一楞。

他停下動作,眉間微微皺起,心頭有些疑問。

從他醒來,這怪物並沒有對他有明顯敵意,就連屬下的死都沒有怪在他們頭上。

現在還說這種話。

不怪舒白不多想。

舒白試探道:“你,你認識我麽?”

水母怪聽見他這樣問,纏在腰間的觸角沒忍住磨蹭了幾下舒白的細腰,惹得舒白有些癢。

舒白伸手阻攔它的動作,去掰纏在腰間的觸角。

雪白小手和黏糊觸角再次碰觸,舒白眼前一陣恍惚,有一種似曾相識的觸感。

水母怪:“。。。你不記得。。。我。。。我們。。。約好的。。。”

短短幾個字組成的一句話,被它緩慢說出來,卻含著漫長的等待和悲傷。

*

舒白聽出了話裏的悲傷,眼底震驚看向怪物。

他問道:“什麽意思?我不明白。”

見他真的什麽都不記得。水母怪竟也沒有生氣或憤怒。

也許是漫長的等待早就耗盡了它的憤怒。

它再次用觸角將舒白帶至半空中,隨著它的滑動來到了地下室中央那個巨型玻璃鋼旁邊。

它控制著舒白伸手觸摸缸壁,問道:“。。。你不記得。。。它了麽。。。”

舒白被纏著動彈不得,只能乖乖被它操控。

小手接觸到冰涼的缸壁,這缸呈圓柱形,上面破了一個大洞,裏面還有些管狀物,似乎是以前往裏面輸送什麽東西的。

看著這玻璃缸,舒白竟真的有些恍惚。

*

他用手指摩擦著缸壁,眼睛似乎透著這層玻璃看了什麽。

。。。

小小的水母在缸裏一起一伏,歡快地游著。

舒白趴在高高的玻璃缸邊緣,正用小手在撥弄水面。

小水母似乎被嚇到了,奮力朝著水下游去。

舒白軟糯可愛的童聲響起:“餵~你跑什麽呀~我這裏有好吃的~”

說完還不忘晃悠手裏的半塊牛角面包。

面包的屑屑隨著他的動作掉落在水裏,吸飽了水後緩緩下沈。

正飄到小水母旁邊。小水母伸出柔軟的觸角輕輕碰觸面包屑,似乎嗅到了香氣,將其纏住吞了進去。

見它吃了,舒白樂得忙將手裏的面包捏碎丟進缸裏。

小水母也不肯上來,就在水底歡快地吃光了所有面包屑。

一個女聲響起:“小白!你又偷跑過來!”

舒白扭頭,卻看不清人臉。

只知道自己手忙腳亂順著梯子往下爬。還沒等落地,就被一個溫暖的懷抱摟住。

女聲:“小心點!別摔到了。”

舒白被摟在懷裏,帶離了那裏,只剩下小水母趴在缸壁好奇地目送他離開。

*

後來的很多日子,他都會去偷偷給小水母餵面包。

小水母也一點點上浮,終於不再懼怕他,反而時不時浮到水面碰觸他的手指。

日子就這樣過了很久。

*

某一天,舒白趴在玻璃缸邊緣,有些心不在焉。

一個不察,整塊面包都掉到水裏。

這可高興壞了小水母。

小水母趕忙伸出全部觸角纏上那塊面包,摟在懷裏大吃特吃。

看著它這樣子,舒白卻開心不起來。

他對小水母說:“我可能最近一段時間不能來餵你了。”

小水母不會說話,卻能聽懂舒白的話。

聽到他這樣說,伸出一只觸角攀上了舒白垂在缸壁的小手指。

像是在問為什麽?

舒白說道:“媽媽說我生病了,要隔離一段時間去治病,和很多小朋友一起。”

他用小手輕輕拉住小水母的觸角,黏糊滑膩的觸感令他很喜歡。

“可能要很久不能出來。”

小水母拉住他的小手指,微微用力,捧著浸濕的面包想要遞給他。

舒白一下子明白了它的意思,臉蛋上的小梨渦勉強露出來。

“不用給我啦~你吃就好~”

他沒有說,這半個面包是他從自己的午飯裏省下來的。

現在的飯越來越不好吃,每天都是土豆和白菜。

只有午飯才有小半塊面包可以吃。

知道自己的好朋友愛吃,舒白就每天中午不吃飯,只吃菜,剩下半塊面包來找朋友。

他淺淺笑著,又看了看手表。

舒白起身:“不好,到時間了。我要走了,你好好照顧自己呀!”說完就要趴下樓梯。

小水母還有些沒反應過來,趴在缸壁盯著舒白看。

小小的圓形身體擠在缸壁上,擠得扁扁的,看得正在爬樓梯的舒白笑出了聲。

舒白笑道:“哈哈!看你那個樣子!對了,我們做個約定吧!等我治好病出來時,一定來找你呦!你可不要突然不見哦!”

說完之後,他摸摸小水母露在缸壁的觸角,就手忙腳亂跑走了。

全然不知道,身後玻璃缸裏的小水母正緩緩開口:“。。。好。。。約定。。。”

它竟回答了舒白的話。

*

後來,發生了很多事。

*

舒白回神,自從來了這個基地,無數的記憶就洶湧而來。

這次的記憶更是如此真實細節,讓他楞在原地。

腰上的觸感還很真實,玻璃缸也和自己記憶裏一模一樣。

舒白收回缸上的手,微微側頭看向身後的巨大水母。

那半透明身體上微微的藍色光澤,和自己記憶裏也對得上。

他有些遲疑道:“是你?小水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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