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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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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趕了兩天的路,幾人都有些疲憊。

再次路過一片無人的村落時,一直默默跟著的佟六開了口:“快到了。”

他表情似乎有些緊張,說話時下意識咽了咽口水,喉結上下滾動著。

唐焰看了看他,說道:“就近休息。”

說完就拉著舒白進了村。幾人跟在後面,只留下楞住的佟六一臉懵。

*

唐焰推開一個大門,剛要邁步走進去,就被佟六拉住。

“哎,這都快到了,怎麽還停下了呢?”佟六一臉著急的問道。

唐焰甩開他的拉扯,居高臨下看著這個男人,面無表情道:“都耽誤了這麽久了,還差這一會兒麽?”

佟六被他說的啞口無言,只能看著他帶著舒白進了院子,自己站在原地著急地跺腳。

*

這院子裏沒有喪屍,也沒有屍體。不知道是不是在末世初期人就跑光了。

唐焰擦了擦椅子上的灰塵,示意舒白先坐下等他。

小喪屍乖乖包著花盆坐在椅子上,看著唐焰熟練地收拾著房間。

他沒忍住,開口問道:“我也想知道,咱們不是著急去救人麽?”

唐焰聽到這話,放下手裏的抹布,撣了撣身上沾上的灰,來到舒白面前。

舒白仰著小腦袋,一臉求知欲滿滿的看著他的樣子把唐焰逗笑了。

男人蹲下來,正正好與舒白平視,他伸手拿過包著花盆的小包,放在了剛才擦幹凈的桌子上。

做好這一切,才看著舒白耐心解釋道:“你想想,距離我們救了佟六過去幾天了?”

難得唐焰問他,小喪屍一臉認真的伸著手指算了幾來,隨後給了一個準確的數字。

唐焰滿意的點點頭,一臉讚揚。

他繼續說道:“再加上他說過的,他們逃出來,途中遇襲的一周左右,這有多久了?”

再次提問,舒白忙伸出手要數起來,卻被唐焰輕輕握住了小手,圈在了手心。

唐焰:“已經快半個月的時間了。如果真的如同他說的一樣,半夜喪屍潮襲擊,基地沒有任何防備措施,那現在裏面的人恐怕早就變異了。”

看著舒白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唐焰眼底滿是寵溺。

他繼續:“這種情況並不難想。可是佟六這一路卻絕口不提此事,只是帶著我們就要進入基地。如果現在我們匆忙進去,等待我們的,恐怕就不只是幾百個喪屍那麽簡單了。”

他仔細分析利弊得失,將現有情況一一分解給舒白聽,耐心等待著舒白自己想通。

小喪屍被這一通解釋,終於明白了唐焰的意思。

他發出“啊!”的驚訝聲,難以置信地看向唐焰,心底湧上無比崇拜。

大佬就是大佬啊!這些他怎麽沒有想到呢?

見舒白終於想通,唐焰獎勵地摸摸他的頭,將他頭頂一直晃悠著的呆毛壓了下來。

笑著說道:“沒關系,以後有什麽不明白的都可以問我。”

小喪屍乖巧的點點頭,眼底滿是崇拜。

*

這晚,幾人是在這個空蕩的村子裏度過的。

小燦陪著冬至在周圍轉了幾圈,無事發生,幾公裏之內都安靜極了。

而根據佟六的話,東港基地就在兩公裏外,如果有喪屍的話,不應該這麽安靜。

這和佟六和他們說的可不一樣。

*

同樣是這一晚,東港基地的地下防空洞裏。

有三個人正在黑暗中穿梭,他們躲過了來往巡邏,手持槍械的人,穿過一個又一個關卡。

防空洞很深,他們走了很久才走到一處隱蔽的房間。

其中一人輕輕敲擊了幾下房門,有節奏的敲門聲像是某種暗號。

過了幾秒,房門打開一條縫,一個小男孩露出頭來。

男孩年紀不大,十四五歲的樣子,可他眼神透著謹慎,看著門外的幾人,老練地詢問了幾句。

那人一一回答上來,小男孩才讓開,讓幾人進來。

房門被打開,能看見裏面空間不大,只有一個破舊的桌子擺在中間,上面淩亂堆著很多東西。

幾個男男女女坐在桌子旁,或坐或臥,只是手都放在自己身邊的武器上,保持著戒備。

三人進入,昏暗的燈光照在他們臉上,只見他們均是面黃肌瘦,兩頰凹陷,幾乎沒有人樣。

男孩謹慎的看了看門外,確定沒有人跟著,才小心關上房門。

房間裏發生了什麽,就不得而知。

*

而在房間外不遠處的居住區裏。

安保人員正在逐人發放食物,他們全副武裝,幾人擡著一個大桶,一人用大勺子從裏面挖出一勺糊糊,隨意扣到了等在一旁穿著襯衫的男人盤裏。

因為過於隨意,糊糊濺得到處都是,粘了男人一袖子。

襯衫男看著盤裏的粘稠糊糊,根本分辨不出是什麽做的,從賣相上就讓人難以下咽。

他不滿地說道:“這一天天的,都給我們吃的什麽啊!”

拿著勺子的安保人員正在給其他人盛糊糊,襯衫男的這句話徹底打破了房間裏的寧靜。

他身後本來默默排著隊等待食物的人紛紛仰頭看向他盤子,窸窸窣窣地你一言我一語地躁動起來。

可見大家對食物的不滿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安靜!”

一個手持槍械的高大男人高聲喝道,說完還拿出腰間的警棍重重的敲了敲桶沿。

房間裏短暫的安靜了下來。

襯衫男見狀,一把將盤子砸在地上,高聲說道:“怎麽?你們把我們關在這裏,天天餵我們吃這些東西,還不讓人說了麽?”

說完就激動的站上了一旁的桌子,揮舞著沾滿汙垢的衣袖和眾人呼籲:“誰知道他們天天吃什麽好東西!把這種豬食給我們吃!他們背著我們吃香的喝辣的!”

“是啊!放我們出去!”

這話聽得底下排著隊的人群情激憤,紛紛要求改善夥食,或者放他們出去的話。

任高大男人如何維持秩序,都不管用。

眼見著這裏出現混亂,他忙用眼神示意,手下一個小兵意會,悄悄離開了現場。

*

而防空洞裏的躁動透過重重墻壁,還是隱隱透了出來。

基地裏肆意游蕩的喪屍們本來安靜的游走著,有些等級高的喪屍聽到了聲音,竟尋找到了防空洞所在的位置。

越來越多的喪屍開始聚集,他們透過厚重的大門嗅到了人類的味道,擁擠推搡著想要打開大門。

但防空洞大門厚重,一時間他們還是奈何不了的。

當然,地下的人們是一無所知的。

*

村落裏夜色籠罩,小燦和冬至、威爾三人住在唐焰兩人旁邊的院子裏。

冬至本來在安靜睡著,忽然間呼吸急促,猛地睜開雙眼,看向破舊平房上空懸著的橫梁。

她胸膛起伏著,眉頭也擰住。看了看一旁舒睡著的小燦和威爾,女孩悄悄起了身。

穿上鞋來到院子裏,看著被夜色籠罩著的無邊黑夜,她耳邊傳來清晰地咆哮聲,那聲音層層疊疊,似是有千軍萬馬一般。

不安的看著夜空,冬至扶著胸口,只覺得有種不好的預感。

*

同樣的,這一晚舒白也睡的不好。

但他是被噩夢嚇醒的。

在夢裏,舒白又聽見了很多聲音,那些聲音叫喊著“血”,“肉”,“饑餓”一類的字眼,拼了命地往他腦子裏鉆進去。

舒白只覺得頭疼欲裂,就這樣在唐焰懷裏驚醒,醒來時一腦門的冷汗。

他擡眼透過窗外的月光,能看到唐焰安靜的睡顏。男人一只手攬著他,平躺在床上,鼻梁高聳,睫毛在眼皮上投射出陰影,硬挺深邃的五官格外俊朗。

舒白眨眨眼,看著他的模樣有些恍惚,一時間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

直到腦海中再次閃過一陣聲音,像是閃電穿透黑暗一樣刺入大腦,舒白下意識攥緊被子,才忍住沒叫出聲來。

他眼神驚恐,不明白夢裏的疼痛為什麽醒了還會存在。

那聲音甚至變得更清晰了些。

“他們在哪。。。他們在哪。。。”

那些密密麻麻的聲音鉆進他腦子裏,不斷問著重覆的話。

舒白覺得有些窒息。

他又看了看唐焰,咬緊嘴唇忍了忍,沒忍心叫醒他。

畢竟這幾天唐焰一直沒怎麽休息,有時候小喪屍走不動了,也是他抱著舒白趕路的。

唐焰累了。

舒白在心裏默念,小心翼翼地挪開唐焰的手臂,躡手躡腳下了床。

提著鞋,他悄悄出了門。

*

可誰曾想,一出門就看到一個人影站在院子裏。

著實嚇到了舒白。

冬至聞聲回頭,就看到小喪屍提著鞋,縮著脖子聳著肩膀,一副小偷樣子在房門口看著她。

她沒被嚇到,反而淡定地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過去。

*

這一會兒功夫,舒白已經借著月色看清楚了人影是冬至。

他眨眨眼,緩了緩神,穿上鞋小步挪到了冬至身邊。

他好奇地小聲詢問:“你怎麽沒睡覺啊?”

冬至看看他,嘴角扯著一抹細微的笑容,回他:“你不是也沒睡?”

“哦,是哦。”舒白被這反問說的一楞,後知後覺摸了摸後腦勺,委屈道,“我是做噩夢了,被嚇醒的。”

“做噩夢了?”冬至有些好奇。

小喪屍點點頭,一臉認真地回答:“夢見有好多人在說話,吵死我了。”

這話說完,冬至明顯頓住了。女孩轉頭看向舒白,眼底滿是認真。

她道:“人在說話?在說什麽?”

其實現在舒白還能聽到,他揉了揉太陽穴,努力分辨著腦海中的聲音,覆述道:“在哪?什麽在哪?”

可是刻意去聽讓他覺得頭更疼了,小臉都皺在了一起。

他的話含含糊糊並不清楚,但冬至臉色卻凝重了不少。

小喪屍和別人不同,他能夠和變異植物還有動物說話。

冬至見過他展現出的一次次神奇能力,雖然找不到原因,但她一直覺得舒白本人一定有某種特別之處。

她轉身,忍不住抓住舒白的肩膀,面色嚴肅地問他:“還有呢?還聽到了什麽?”

冬至長得單薄,沒想到勁還挺大,雙手捏的舒白有些痛。

小喪屍本就被頭疼折磨的要命,還被捏住肩膀提出這種要求。

他瞬間覺得委屈得要命,說話間都帶上了哭腔:“你先放開,我好疼的~嗚嗚~我不想聽了~~”大眼睛裏也蓄滿淚水,就要奪眶而出。

就在這時,一個男聲開口,喚醒了冬至的理智。

*

“放開他,沒看他不願意麽?”

本該在睡覺的唐焰站在房門口,冷著臉看著冬至,警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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