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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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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上課

最後,林斯還是沒能完整過完一個假期。

在假期的最後一天,林斯接到了帕米拉·夏的電話。

“林斯同學,”帕米拉的聲音聽起來依舊冷硬,“麻煩你來看我一趟。”

這麽久過去,帕米拉還是習慣在喊林斯時加上“同學”二字,就像林斯還沒有畢業時那樣。

“夏老師,”林斯抱著棉花糖,“發生什麽事了嗎?”

以帕米拉的性格,如果不是有什麽要緊事,她根本不會聯系林斯,更別提還要他來看她。

果然,帕米拉很快便給出了答案:“我生了病 ,需要住院幾天。”

“麻煩你過來一趟,我有些事情需要交代。”

在林斯的印象裏,病人需要“交代”某些事情,這不是一個好的信號。

“我知道了,”林斯答應下來,“您告訴我地點,我馬上就到。”

帕米拉說了醫院地址,幹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林斯將手機放回茶幾上,順手揉了揉棉花糖的腦袋,有些走神。

沈喻時可以直接把他傳送到醫院,所以林斯倒是不著急出門,幹脆坐在沙發上休息了一會兒。

帕米拉一直對林斯的研究很感興趣,林斯也收到過對方的幾篇論文,很有意思,是林斯沒有想過的角度。

等時間差不多了,林斯放下棉花糖,帶著水果出現在醫院門口。

林斯進病房的時候,帕米拉正拿著本書,和一旁的護士說話。

比起林斯上一次見到她,帕米拉看上去又衰老了些,不過她的精神狀態很不錯,聲音聽上去一點都不虛。

“夏老師,”林斯禮貌地敲了敲門,“我來了。”

“林斯同學,”帕米拉看了一眼林斯,示意他坐到旁邊的椅子上,“先坐一會兒吧。”

“先等一下,”林斯的目標很明確,“我先看一下檢查報告。”

檢查報告就放在床頭,帕米拉同意後,林斯拿起來,認真地一行行看。

看著看著,林斯就發現了不對。

“夏老師,”林斯皺了皺眉,“我看了一下,好像你就是有些感冒,沒有其他問題。”

他本來就是個醫生,這種檢查報告自然看得懂,但他左看右看,還是沒能看出來帕米拉有什麽其他毛病。

甚至由於體質問題,在魔法世界,感冒都不具有傳染性。

“確實沒其他毛病,”帕米拉說,“要是有什麽大問題,我也沒精力和你來交代事情。”

林斯:“……”

好像也有點道理。

“那您這次喊我來是有什麽事嗎?”林斯坐到椅子上,問帕米拉。

“這兩天我正好在醫院,”帕米拉把手裏的文件遞給林斯,“就請他們做個存檔,等我死後,我的身體將捐獻給塞恩緹斯特魔法學院,用於科研和課堂教學。”

林斯接文件的手一頓。

感謝奧羅拉,在現在的醫學科研中,科學家們大多使用人體的覆制品,幾乎沒有真正用過屍體。

林斯想說什麽,但被帕米拉一個手勢制止住。

“我很清楚你要說什麽,”帕米拉聲音平靜,“但你培養的是醫生,如果一直用覆制品的話,當他們走上工作崗位時,心理壓力就太大了。

畢竟,擺在他們面前的不再是覆制品,而是活生生的“人”。

林斯沈默了片刻。

“那我就接受了,”林斯在文件對應的地方簽上字,“到時候,我會帶你去塞恩緹斯特做老師。”

“感謝您對醫學的付出。”

“不算什麽付出,”帕米拉有些無所謂地說,“我住在道格拉斯的員工宿舍裏,到時候他們會把我送過去的。”

雖然死亡是一個有些沈重的話題,但帕米拉明顯沒什麽避諱的想法,她鎮定自若地和林斯討論完這個問題,還順便問了問林斯目前的狀況。

“你看上去倒是沒什麽變化,”帕米拉評價道,“但你居然能有未婚夫,真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林斯無話可說。

帕米拉不是一個多喜歡閑聊的人,又和林斯說了幾句話之後,就趕林斯走了。

林斯拿著文件,被關在了病房外。

他小心地收好文件,一邊往外走,一邊拿出手機開始聯系施工隊。

帕米拉的話提醒了他,他還有一個施工項目沒有做。

畢竟,再過一段時間,學生們也要開始上人體解剖課了。

-

在上人體解剖課的前一天,學生們都收到了林斯的消息。

林老師:“明天的臨床課程將在學校西南部的解剖塔進行,請同學們帶好今天發的蠟燭,換上白大褂。”

“奇怪,”塞蕾娜有些疑惑,“上這門課為什麽要用到蠟燭?”

“不知道,”溫今閑搖頭,“不過林老師既然這麽說了,那我們就帶上吧。”

於是,第二天,學生們都穿著白大褂,帶上了蠟燭,來到解剖塔。

解剖塔裏很冷,也很黑,同學們點亮手裏的蠟燭,才終於看清了解剖塔的全貌。

解剖塔呈圓柱狀,墻壁上圍繞著一圈圈的螺旋走廊,走廊很窄,只能讓學生們側身站立。由於沒有窗戶,解剖塔裏很黑,只能被蠟燭的燭光照亮。

林斯站在解剖塔的正中央,擡眼望向他的學生們。

“今天我們會進行第一次人體覆制品解剖,”林斯說,“各位到時候可以沿著走廊輪流走近手術臺觀看,然後再從另一邊繞上去。”

這是套有些麻煩的流程,林斯很清楚。

不過正是因為這種麻煩,學生們才得以學會尊重,並將這種尊重貫穿他們的整個學習中。

這一次的覆制大體老師來自一位無性別惡魔,林斯一邊操作著,一邊給學生們講解。

一時間,整個解剖塔就只能聽到林斯說話的聲音,已經學生們放輕的腳步聲。

在很久之後,已經成為一名優秀醫生的澤菲爾回憶起了這門課。

“你很難想象我那時候的感覺,”他笑著說,“我只是在看,什麽都沒有想。”

“如今,我唯一記得的,只有自己手上的燭光。”

-

結束完人體解剖課後,林斯休息了一會兒,去拜訪了自己的另一位朋友。

“林斯,”傅錦木向林斯發出了邀請,“我最近來中心地了,誠邀你與我一起共赴盛宴。”

林斯翻譯了一下,傅錦木準備請自己吃飯。

為了積累素材,傅錦木的行蹤一向十分詭異,他可能今天還待在吸血鬼之鄉,第二天就去了獸人森林。

由於一些地方信號不是很好,所以大部分時候,林斯也不知道傅錦木究竟在什麽地方。

“好,”林斯直接答應下來,“地方你定?”

“當然,”傅錦木很有自信,“當然是我來定,我知道一家很有意思的餐館。”

不知道為什麽,傅錦木一這麽說,林斯就有種不好的預感。

不過在一番斟酌之後,林斯還是準備相信傅錦木。

三天後,林斯按照地址,與傅錦木見面。

在傅錦木給了地址之後,林斯就專門查了這家餐館,有些驚訝地發現這家餐館居然十分正常。

正常到不像傅錦木的作風。

“林斯,”傅錦木看見林斯,沖他揮了揮手,“我在這裏。”

林斯走過去:“我看到你了。”

其實傅錦木不用招手,林斯一眼就看到了他。

林斯其實非常尊重個人審美,在他看來,頭發染個顏色是件很正常的事。

但這不代表,他能瞬間接受傅錦木的一頭熒光綠。

“好看吧,”傅錦木還在給林斯展示,“特地選了這個顏色,彰顯深海的神秘感。”

林斯猜測是因為水母有熒光綠色的。

他露出一個虛偽的笑容,讚同了傅錦木的說法。

“進去吃飯吧,”寒暄結束,傅錦木帶著林斯往餐館裏走,“我已經訂好桌子了。”

等進了餐館,林斯才覺得自己還是放心早了。

餐館確實是正常的餐館。

但今天很巧,是某個林斯也沒聽說過的節日,所以,餐館將舉行盛大的慶祝活動。

林斯了解了一下,慶祝活動是一二三木頭人的游戲。

於是,林斯和傅錦木就坐在一堆木頭人中間,一邊聊天,一邊吃飯。

“我最近去了惡魔城邦,”傅錦木給林斯分享自己的旅游經歷,“那裏非常有趣,人也都很有意思。”

在所有種族的聚居地中,惡魔城邦可以說是對其他種族最歡迎的一個,來去都不設限制,坐飛舟就可以直達。

林斯看過惡魔城邦的照片,由於建在地下,惡魔城邦永遠都是黑夜,卻也永遠燈火通明。

這樣一個地方,自然是收集靈感的好去處,也難怪傅錦木一次次地去到那裏。

“說起來我在那裏還發現了一個現象,”傅錦木翻開自己記靈感的小本本,“我沒弄懂是為什麽。”

他翻了三五個本子,終於找到了那一頁記錄。

“就是這個,”他把本子展示給林斯看,“我遇到了一群惡魔,他們極力向我推銷一種藥劑,說是可以重塑骨骼。”

傅錦木一邊說,一邊回憶著:“好像是他們那裏有個說法。”

“他們說,在這個世界上存在著一種生物,它會悄悄潛入人的頭腦中,吃掉人的頭骨。”

“他們叫它骨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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