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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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在他的堅持下,小王最後睡了隔壁的空房間。

池爾躺在床上,也許是因為已經不習慣一個人安靜待著,他雖然很想睡覺,但翻來覆去怎麽著都睡不著。

熬著熬著天都亮了,眼看設置好的鬧鐘時間要到了,他幹脆不在床上繼續幹躺著,起身先把出去時要穿的衣服換好了。

喬文桑開車到別墅接人,一個電話打過去,別墅緊閉的大門立馬開了。

驚訝之餘,喬文桑留意到了池爾臉上的黑眼圈,“晚上怎麽沒睡好?”

池爾坐進去緩和一會兒,才有力氣回應,“沒人陪著,有些睡不著。”

喬文桑楞了一下,“你和江義舒,真的散了啊?”

他昨天晚上看到過有人在網上散布照片,但並沒有信,畢竟江義舒很聽話,小少爺又戀愛腦。

池爾輕輕抿了下唇,“不知道呀,我希望是假的。”

喬文桑聽不懂,還想再多問幾句話,但看池爾困到閉上眼,話又堵在喉嚨說不出口了。

他掙紮一會兒,決定先開車去機場,等到機場也有的是時間好好聊一聊。

路上沒有堵車,一路暢通,到機場的時候比他們預計的都早。

得知池爾沒有吃早餐,喬文桑特地找好位置把車停下,隨後買了兩份看著就誘人的早餐。

回去的路上路過咖啡店,又買了兩杯咖啡用來提神。

池爾靠在車門外靜靜等人,這一會兒還很早,吹會兒風就清醒不少。

看到喬文桑拎著一堆東西出現在視線後,池爾趕忙上前分擔,不過被輕巧避過了。

喬文桑繞到有座位的地方,把東西放下才甩了兩下手,“這還挺燙的,咖啡也不給個包裝袋……”

池爾聽他吐槽,輕聲笑了笑,湊近給他吹手,“真燙到了?”

他能看得出來,喬文桑剛剛並沒有被燙到,咖啡杯外面還有一層隔熱的,這麽做恐怕也只是不想讓他不高興。

手心被輕輕吹了兩下,喬文桑也不裝了,他懸在半空的手輕輕落在池爾肩膀,“你們就是真散了也沒什麽,你還有我呢,如果一個人真害怕,我可以陪你。”

池爾緩了口氣,心裏難過少了一兩分,“你真好。”

喬文桑挑挑眉,拉著人坐在座位上,另一只手還不忘把買好的東西推到池爾面前,“那是當然,趁熱吃。”

池爾先握住咖啡,坦白說,從車上下來還是有點冷的,他正準備喝一口暖和暖和,肩膀就被人從後面輕輕拍了一下。

喬文桑就在身旁,裴逸距離下飛機還有半個多小時,所以拍他的另有人。

池爾疑惑扭頭,擡眼就看站在自己身後的人,是只從照片上看到過的梁雨澤。

他一時間楞在原地,面前的人不看五官,只看姿態,倒是和他有一點兒相似。

看池爾反應,梁雨澤輕聲笑笑,“池小少爺,好巧。”

池爾放下手裏的咖啡,從座椅上起身,“好巧。”

梁雨澤低頭望向喬文桑,眼神中的疑惑不加掩飾,“這位是……”

池爾沒猶豫,“喬文桑。”

梁雨澤點點頭,他聽說過小少爺身邊有一個叫喬文桑的朋友,不管小少爺做什麽,都會陪在身邊,就算是出事也會一起扛。

回想之前接到的電話,池爾若有所思,“你原來是今天回來。”

梁雨澤有些不好意思,“本來是想給你說的,但又怕這麽早會麻煩你,就讓義舒哥來接我了。”

池爾頓了頓,心裏不太舒服。

他明白自己是在難過,這也算正常,畢竟養這麽大的孩子是個白眼狼就算了,還這麽快就走出來勾搭上別人……

不過梁雨澤不是別人,他是主角攻一直以來的白月光啊。

看出池爾心情不好,喬文桑拿起桌上的咖啡,放到池爾手中,“冷嗎?握著暖和暖和,實在不行我們就回車裏面坐著。”

池爾搖頭,再看向梁雨澤時,就發現他身後遠遠走過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看樣子江義舒是把車停好後來找人了,池爾握著咖啡吸了一口,但忘了裏面是滾燙的。

他被燙到倒吸一口氣,臉不自覺皺起,轉身就想找涼水,但除了剛買來的熱早餐,什麽都沒有。

喬文桑看出來池爾被燙到,也跟著緊張起來,他上手不是,不上手又怕更嚴重,“別硬撐,你要不張開嘴,我給你吹吹?”

池爾擺手,他記得上車的時候看到後車座有水,只是剛轉身握住後車門把上,手腕就被人握住了。

池爾疑惑扭頭,拉住他的人是江義舒,手裏還握著一瓶剛打開的礦泉水,“你先含著涼水,我去買些冰的,如果還是疼就去醫院。”

池爾接過水,還沒道謝就看江義舒轉身朝最近的商店走。

顧不上多想別的,池爾先含了一口水,等覺得稍微舒服了一點兒,才看向一旁的梁雨澤,“謝謝你們的水,我和聞桑還有別的事情,不多聊了。”

梁雨澤楞了楞,“還有別的事情?小少爺不是因為義舒哥來的?”

池爾轉身的動作一頓,他大概明白了,梁雨澤恐怕以為他在江義舒身上安裝了定位,不然哪能這麽巧,都出現在了機場。

想到這兒,池爾輕嘆一口氣,有些無奈,“你想多了。”

裴逸拉著行李箱出來的時候,就看池爾和喬文桑站在一起,他們身旁還有個自己從來沒見過的陌生人。

池爾不想再待下去,他有預感梁雨澤還是不信他剛剛那些話,但沒必要再繼續解釋。

準備朝接機的地方走時,池爾剛邁出一步,就看到了裴逸的身影。

喬文桑順著池爾的視線看過去,見裴逸出來,眼前一亮,“裴哥來了,我去拉行李箱!”

池爾跟著他一塊走過去,確定裴逸身旁沒跟任何人,有些意外,“哥,怎麽不見其他人呢?”

裴逸伸手摸摸他的頭發,“不急,讓他們在國外看著孟遠,多待一陣子磨練磨練也好。”

池爾覺得也可以,眼下孟成德算計江文昌的事情還不算結束,這人既然能因為孟遠被他威脅,也可能因為孟遠回來倒戈。

江義舒從商店買了一袋冰塊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原來位置上站著的人已經不見了。

他順著梁雨澤盯著的方向看去,恰好看到裴逸的身影。

他想過,這次和池爾見面很可能不是巧合,但腦海裏面出現很多種想法,甚至有試想過這是梁雨澤特地安排的,可獨獨沒想到,裴逸是今天回來。

感受到後背有視線,池爾不自覺握住裴逸的袖子。

除了主角攻,這也算是唯一一個有很大實力,且能護住他一段時間的人。

裴逸敏銳察覺到不對勁,他沒有掙開池爾的手,也不會掙開。在小幅度掃視四周時,視線準確無誤和江義舒對上。

兩人四目相對,臉上都沒有什麽表情。

喬文桑解圍,他拉走行李箱,帶著兩個人朝停車的地方走,“我們走吧,站這兒多冷。”

順著喬文桑替裴逸提行李的動作看過去,池爾怔了一下,回想到剛剛江義舒給他遞水的時候,這人手腕上的手表已經摘了。

他說不上是什麽感覺,他不應該感覺到不高興,畢竟當初禮物是帶著林衍青一起挑的,還和林衍青手上的是一對兒。

不戴就不戴吧,這麽做恐怕也是不想讓梁雨澤誤會。

強迫自己不再想江義舒那邊是什麽情況,池爾和來的時候一樣,坐在車的副駕。

他覺得關上車門的那一刻,活過來一些,但不受控制想起江義舒和白月光在一起,又覺得窒息。

他還沒有做完計劃中的事情,好感度還可能慢慢成負數,努力這麽久或許會白費……

裴逸在車裏沈默半晌,才開口,“你幫完他了嗎?”

池爾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裴逸在和自己說話,“還沒有,不過快了,一切都快結束了。”

喬文桑沒聽懂在說什麽,“幫誰?我認識嗎?”

池爾不打算再隱瞞,“江義舒。”

他隱瞞的事情有很多,不管是與鄒塵有關的事情,還是林衍青身世牽扯出來的事情……

裴逸已經回來了,他和江義舒的關系暫時算破裂,再繼續隱瞞下去對他沒有好處。

把前前後後計劃的事情一一說出來,池爾就見喬文桑車速越來越慢,這人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錯愕。

裴逸倒是很平靜,早在頭次聽池爾說要幫江義舒的那天起,他就覺得小少爺像變了個人。

這是在朝好的方向發展,不過也有一點不好,把所有事情都一個人隱瞞在心裏,未免太累了。

車開到公司,喬文桑打算跟著一起上去,但想到裴逸還可能有別的事情,又拍拍池爾的肩膀,“別擔心啊,我先把裴哥送過去,你在公司等著,這幾天我陪你上下班,也陪著你住。”

池爾沒拒絕,等喬文桑離開,先給林衍青打了電話。

不過,現在打過去,電話顯示的是正在通話中。

既然林衍青找過滿芷蘭,這兩天就一定會多聯系,江文昌沒和他打過電話,也足夠證明滿芷蘭沒離開過醫院。

這樣想著,池爾先回辦公室一個人坐著。

大概過了十分鐘,林衍青才回過來電話,“怎麽了?我剛剛接了滿芷蘭的電話,她和江文昌起了爭執,被人偷偷錄了視頻。”

池爾有些意外,他想過這兩個人遲早會自己露出馬腳,但沒想到這麽快,“沒什麽,正好是想問你和她有關的事。你剛剛說有人錄視頻,她是想讓你找到那個人?”

“對。”林衍青輕聲笑笑,“好事,錄音不會看到什麽,但視頻就不一樣了,找到也算對我們有利。”

池爾沒立即回應,他總覺得滿芷蘭沒這麽簡單。

她即便是急病亂投醫,也應該找剛回來的梁雨澤,和林衍青相比,梁雨澤接觸的人或許少一些,這樣更好拿捏,但她找了林衍青,就顯得有些奇怪。

沒等到回應,林衍青慢慢意識到什麽,“你覺得有問題?”

池爾嗯了一聲,“梁雨澤回來了,她和江文昌的兒子。”

林衍青明白這是什麽意思,他想了想,“行,我知道了,我這段時間會小心的。”

掛斷電話,池爾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他要想的事情還很多,但困意襲來,大腦就顯得有些遲鈍,辦公室窗簾拉著,是個適合睡覺的氛圍。

而他沒有人敲門打擾,也的確睡著了。

直到睡久感覺到有些冷,他才從睡夢中醒過來,拉著窗簾還不開燈的辦公室本身就偏暗,但當他拉開窗簾的那一刻,就發現天已經黑了。

再拿起手機,便能瞧見有十幾個未接電話。不等池爾先給其中一個人回過去,喬文桑就又打過來一個。

“你那邊出什麽事了嗎?”喬文桑急到渾身出汗,“下午奚啟康打電話,說是鄒塵被滿芷蘭的人找到了,我趕過去堵人呢,現在還在路上。”

池爾揉揉額角,一時間想不明白鄒塵是怎麽被找到的,“我這邊沒事,你堵到人給我打個電話。”

喬文桑有些自責,“今晚很可能不能陪你,不過我給裴哥打過電話,他晚點能過去。”

池爾輕聲笑笑,“沒事,你不用擔心我,沒有誰敢動我,你註意安全就好。”

喬文桑覺得也是,以前小少爺闖禍闖再大都沒事,現在只是和不具有威脅性的江義舒關系破裂,出事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但即便如此,該擔心的還是會擔心,在掛斷電話之前,他還是忍不住開口,“記得到家給我發信息。”

池爾,“好。”

等電話掛斷,池爾看了眼手機顯示的時間,還有五分鐘到九點,這個點不好再找人送他。

想到住的地方不算近,他找了帽子和口罩,全副武裝打了車。

司機話很少,除了等紅綠燈的時候給同事回個語音,其他時候都一言不發。

到別墅的時候還算快,池爾等司機開車走遠,才拿出鑰匙朝裏走。

只是,他剛準備開門進去,就聽到不遠處傳來腳步聲。

裴逸來這兒絕對不會是走著,即便是走著也會提前給他打電話,下午眾多號碼裏面並沒有裴逸的……

想到這兒,池爾心跳漏了一拍。

他很可能是被誰跟蹤了,難不成是滿芷蘭的人?

兔子急了都會咬人,這樣的人被逼急了會很危險,但他越是想快一些開門,越是著急想做什麽,就越容易事與願違。

不等他把門打開,原本還在不遠處的人,已經走到了他身旁。

池爾手心出了層薄汗,他手裏只有一把鑰匙,真要是有人想把他怎麽樣,他估摸著也打不過。

他正緊張著聽身後人的動靜,就感覺手腕被人緊緊握住了。

很快,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從耳邊響起,“這麽怕我嗎?”

江義舒!

他怎麽過來了?身上的酒味還很重,不用扭頭就知道這是喝多了。

池爾懸著的心並沒有放下,反而比剛剛跳更快。

回想剛剛他問的話,池爾啞然一瞬,“……不怕你。”

“你在說謊。”江義舒靜靜看他一陣,“現在敢轉過來身嗎?”

池爾放下握著門把的手,剛剛是不是在撒謊,他自己也不確定,但這時候還有什麽不敢轉身的。

轉身面對著江義舒,池爾動了動還被攥著的手腕,“你可以松手了。”

江義舒並沒有松開,池爾正思索自己用力掙開並且迅速開門回家的可能性,就看身前的人更靠近。

原本剛緩和不久的心跳,在這一瞬間又快了很多。

池爾幾乎屏住了呼吸,不過,在他們還有一丁點兒距離就要完全靠在一起時,江義舒的額頭抵在了他的左肩。

熟悉的氣味纏繞在鼻尖,池爾莫名覺得有些熱。他想把靠在身上的人推開,但潛意識又在提醒他,江義舒這是喝醉了,對他不會有威脅。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池爾正猶豫要怎麽解決,江義舒說話聲就傳入耳中,“為什麽害怕我?”

為什麽避之不及,卻還要來招惹……

對方聲音很輕,語氣有些可憐。

這和當初剛見面的時候給他的感覺不一樣,也和當初江義舒威脅他的時候不同……

池爾覺得他莫名其妙,也許是因為相處太久,江義舒把他當替身當習慣了,這是喝多認錯人,特地過來耍酒瘋的。

沒等到回應,江義舒閉上眼,不再開口。

他心裏面很清楚,他一直都是裴逸的替身,裴逸一回來,小少爺就會把他甩掉。

但以前只當這是互相算計,真正要面對的時候就發覺,他對小少爺的感覺早就不同了。

眼看不管他怎麽用力,都沒辦法把手腕從江義舒手裏抽出來,池爾嘆了口氣,後背靠在門上,有說不出的心累,“你認錯人了,我不是梁雨澤。”

江義舒睜開眼,神情冷淡,他從來沒有把小少爺當成誰,一直以來都是小少爺把他當做誰的替身,現在卻被倒打一耙。

雖然有些失望,但他還是開口否認,“沒有認錯,我知道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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