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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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池爾是被人晃醒的。

此時,他一身酒氣,面色緋紅。

寬松的上衣,因為斜側著身體的緣故被掀起兩指寬,露出了白皙的窄腰。而垂在身體一側的手,還虛虛握著半杯紅酒。

酒精麻痹大腦,一陣陣嘔吐感讓他胃裏翻山倒海。

這不對勁!

他一個墜入深海被車窗玻璃刺穿心臟的人,怎麽可能會有喝多了想吐的感覺?!

顧不上緩和一陣,池爾低頭摸向心口,還好還好,沒有傷口也不疼。

排除大難不死,那就只剩下他上了天堂,他這樣一定是因為剛來到天堂還沒有適應。

去醫院覆查的路上,剎車突然失靈,為防止撞到遠處的路人,他打著方向盤撞上護欄,這才從長橋上墜入深海中,導致生命結束。

還是上帝憐憫他呀,心情由遭轉喜,池爾帶著探究的想法看向四周。

所在的地方,看周圍陳列倒是能夠判斷出來,這兒是高檔酒店的某一個包間。

……等等,天堂有酒店?

池爾懵了一瞬,再看剛剛拉著他的人——

年輕人大約二十出頭,一頭綠色卷毛,身穿粉色衛衣,下半身的破洞褲開到了大腿根,走在大街上妥妥是焦點。

眼前的綠卷毛見他分來眼神,心頭一喜,“池爾,你可算醒了,還以為你會醉到一覺睡到第二天。”

這話什麽意思?

他是死了又不是睡了,醒和醉是什麽情況??

出於疑惑,池爾頗有些緊張的一動不動,等待男人開口說下一句話。

“那件事讓江義舒他爸知道了,現在他們正在外面堵你呢。”綠卷毛憂心忡忡,“再不走,他們可就闖進來了。”

那件事是哪件事?

池爾再次楞住,後知後覺,這人前面提到的名兒有一點耳熟,“江義舒?”

“你才喝兩杯就喝斷片了?”喬聞桑一個頭兩個大,“你上周拿著一張黑卡甩江義舒身上說要包養他。”

包養?

江……江義舒!

這信息量有些大,池爾心情就像是坐了過山車,要上不上要下不下,頭疼的也更厲害。

這特麽不是天堂!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腦海中殘留的記憶在提醒他,他這是穿書了,還是穿進了一本只從路人口中聽說過的狗血耽美小說。

而他,就是狗血耽美小說裏面的炮灰……

回想剛剛看到的那一幕,池爾心隱隱作痛,上帝一點兒也不憐憫他。

怪不得剛剛拉著他的胳膊使勁搖晃的人一臉擔心,像他現在的這具身體也得了什麽絕癥一樣。

這簡直就是來到了地獄。

穿進的小說是圍繞主角攻江義舒寫的,作者把江義舒設定成了一個疊滿悲慘buff的美強慘。

他雖然出生在豪門,但生母去世的早,生父娶了個小老婆,生下一個兒子後,他這個長子就過上了非人的生活。

但在偶然得知他的生母不是意外死亡,而是一些人的蓄謀已久,江義舒就徹底黑化了。

在江義舒尋找可以利用的人,幫助他達成覆仇目的時,遇到了炮灰原主,也就是他現在穿成的軀體。

書中的炮灰原主和他同名同姓,是個富三代,被溺愛著長大,愛玩、花心、任性又特喜歡作妖,仗著家大業大,從小不知天高地厚。

不遇到主角攻,倒是也能靠關系茍到最後。

但在和狐朋狗友去Gay吧時,原主看到了正在接客的江義舒。他色迷心竅,不顧其他人阻攔,掏了張黑卡要包養已經黑化的江義舒。

這可是原主走進深淵大門的第一步,攤上這麽一個腹黑陰鷙還特別愛記仇的人,走進去可就不容易出來。

因為江義舒毫不猶豫接了原主的黑卡,原主便誤以為主角攻喜歡他。

作為一個虛榮又矯情的作精,原主三番五次折騰主角攻,為了得到別人的吹捧,他更加肆意妄為,讓主角攻無數次在眾人面前下不了臺。

在炮灰原主玩膩了主仆游戲,準備踹掉主角攻時,主角攻的白月光出現了。

自此,原主開始朝下坡路走,先是破產負債,後是親朋好友避瘟神一樣遠離他。

失去一切的原主,最後才明白,主角攻之所以拒絕其他人的包養,同意接他的黑卡,一是想接他後背龐大的勢力奪回一切,二是因為他的長相和主角攻的白月光有那麽一丁點兒相似。

被人狠狠擺了一道,原主格外憋屈,為了奪回曾經擁有的一切,他忍不住先挑軟柿子捏——

找主角攻的白月光理論。

但原主從小嬌生慣養,要力氣沒力氣,要口才沒口才,在說不過白月光的情況下,原主忍不住和主角攻的白月光扭打在一起。

最後,這場扭打推搡,以原主沒站穩腳步,從樓梯上摔才去變成了一個白癡告終。

再後來,炮灰原主被主角攻動用了某種手段,送進了精神病院,入院厚,他被主角攻安排在身邊的人折磨到生不如死。

至於後續主角攻又發生了什麽,他不清楚。

在原主變成白癡住進了精神病院後,他和交談狗血小說的路人走了相反的道兒。

早知如此,他就應該不管順不順路,跟著多聽一會兒……

池爾強迫自己平靜下來,他艱難從沙發上起身,“現在進行到哪一步了?”

“進行到他們想為江義舒討回公道。”喬聞桑垮著臉嘆了口氣,恨鐵不成鋼,“要知道,江義舒他爸江文昌可是出了名的愛子心切,你當初包養誰不好,非要包養他。”

池爾眼前一黑,心突然涼了大半截。

如果不是因為聽過前半部分的故事情節,他聽這人說話的語氣,可能也會認為主角攻現在的處境很好。

但那些都是假象,這也是造成主角攻黑化的一個重要原因。

主角攻的父親江文昌,人前一套背後一套,表面裝成一副好大爹的模樣,實際上三番五次折磨主角攻,恨不得馬上和他撇清關系。

再想到原主後續的悲慘結局,池爾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原著的劇情中,主角攻虛偽的父親在從合作夥伴的口中得知,主角攻和原主簽了賣身合同後,他帶了十幾個打手找炮灰原主算賬。

原主沒見過這陣仗,崩人設般慫了一次,雖然原主沒被打,但這讓主角攻回到家後被他父親狠狠羞辱了一番。

主角攻的父親稱江義舒是個沒有人要的瘟神,生母被克離開的早,就連不學無術的小白臉也就是炮灰原主都看不上他。

被兩邊羞辱的江義舒忍辱負重,暗地下了一步大棋。

他因為一紙合約又重新回到炮灰原主身邊任勞任怨,哦不,是忍勞忍怨,臥薪嘗膽!

想到這兒,池爾提起一口氣,放下手中那半杯酒,晃晃悠悠朝窗戶旁邊走,“事關生死,我們得走。”

“死什麽死,不是,你真喝多了啊?這包間是十八樓!”

喬聞桑快步上前阻攔,“走不成大不了就是被罵一頓,真跳下去不死也得殘啊。”

如果僅僅是被罵一頓倒也好,但那虛偽的狗東西是帶著人來的,分明是要打他一頓找回面子!

不讓主角攻記恨他,那就得承認包養的事實,可挨十幾個人的打,他不殘也得躺十天半個月。

不過,樓層這麽高,他的腿突然有點兒軟。

從這兒跳下去,十八層地獄都得給他敞開門。

他還想活著,雖然現在處境不太妙,但他覺得自己還能再努力掙紮一下。

既然不能跳窗,那就走正門。

只要他走的夠快,就不會遇到那些人。

等他回去翻出來原主和主角攻簽下的合約,立馬撕毀作廢,當什麽都沒發生過!

這樣想著,池爾頭也不回的轉身朝門外走。

好巧不巧,他剛從包間走出來沒兩步,後背就傳來一陣陣腳步聲,以及從年邁的人口中說出來的話,“你想去哪兒?”

完蛋,狗東西語氣不太友好。

池爾腳步一停,腦筋迅速轉動,思考在狗血小說裏面報警的可行性。

但原主有個丟三落四的習慣,他感覺身上空蕩蕩的,原主手機八成又落在臥室犄角旮旯。

“怎麽,你這是害怕了?”虛偽的人冷聲笑了笑,自顧自嘲諷,“做錯事情還想走,某人的小孫子就這點擔當。”

呸,做錯事的是原主,不是他!

躲是躲不過了,既然碰上了,就不能和剛才一樣試圖一走了之。

想不出對策,他以後的麻煩會更大。

如果想撇下以前發生的一切,以現在的身份好好活下去,就得鋌而走險試一試。

思來想去,池爾緩緩轉身。

正對著他的中年男人橫著眉,氣勢洶洶,就挺能裝。

中年男人身後站著的除了手握毛巾,腰別棍棒的壯漢,還有一個長相堪稱完美的年輕人。

年輕人面無表情,好似現在發生的事情和他沒有關系。

但他頭發濕漉漉的,身上穿的名貴西裝還染了色,一看就是卷入了這場紛爭,被人從頭頂潑了紅酒。

不憑借敏銳的第六感,只看那年輕人驚人的外貌,也能夠判斷出他就是主角攻。

瞧他狼狽不堪的模樣,池爾暗暗心驚,心思不由自主從中年男人轉到這位對比起來更危險的主角攻身上。

他很好奇,究竟是哪個勇者,敢在臥薪嘗膽的太歲頭上動土。

“還沒醒酒?”

一路跟著他出來的喬聞桑,十分好心的捂著半張臉低聲提醒,“半個小時前,你逼江義舒喝酒的時候,他只猶豫了一秒,你就把他拉到酒店大廳倒了他一頭酒讓他出醜。當時那場面還挺丟人的,圍觀的人沒有一百也有五十。”

池爾:……?

哦,勇者竟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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