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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一亭媽媽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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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一亭媽媽愛你!!

高考結束後,袁學席隔天就帶著貝斯去找沈一亭。

袁學席大約是上午九點半抵達工作室,一個盡顯積極的時間。

我和小秋、石唐在沈一亭的工作室打三人鬥地主,小秋臉上貼滿了白條,石唐六張……

而我,今日幸運之星,只在額頭上貼了仨!

小秋這把當地主又輸了,他簡直是個大賭狗,缺牌時硬要搶地主,他經常想置死地而後生,然而也經常失敗。

石唐則是農民專業戶,牌好牌壞都不愛搶,更喜歡穩妥的合作,順利取得勝利。

“受不了了,下把我絕對不搶地主了!”小秋臉色灰敗,魂魄升天,“你們倆牌那麽好,合起夥來欺負我一個!?”

“還不是你非要搶,”我抓起一張紙條往小秋下巴上貼,順手狠狠多按了幾下,牢牢粘住,“我都說我牌不錯了。”

小秋瞪了我一眼,“牌好你幹嘛不搶?”

“搶了變不好怎麽辦?”我笑嘻嘻,將牌一扔,全丟給小秋洗。

很快,我們又開始新一輪摸牌,叫地主搶地主……

這一局剛進行到一半,小秋捏著王炸把我和石唐炸了,低頭開始苦思冥想接下來的拍該如何打。

小秋思考的時間太長,我催促他“速度速度”,正當此時,工作室半掩的門被推開,我一驚,驀地一擡頭,臉上的紙條還掉了一張。

哦,到了啊?

我剛想說些什麽,轉眼便看到小秋正慌不疊地把臉上的所有紙條摘光,我沈默一秒,擡頭又和石唐對視上,默契盡在不言之間,我們火速做出與小秋同樣的動作。

前輩......前輩的臉面不能丟。小秋如果願意開口,一定會這樣說吧。

袁學席看上去很緊張,為了讓他更快融入這種環境,我走過去拍他的背,清了清嗓子,和小秋、石唐介紹說:“這是我朋友。”

“你朋友?我知道,”小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袁學席,不可置信,“他到底多大了?看上去很學生氣,呃......就是那種優質理科生的味道。”

“昨天剛高考完。”我說。

“哦?不得了!未來的高材生,”小秋盤腿坐在地上,掰著自己的腳,擡眼朝袁學席笑,笑中卻帶有很明顯的端詳,不過多久,他開口調侃道,“沈哥和我們說過你了,其實他敲定就可以了,我們相信他的眼光。不過既然來了,放輕松,就當玩兒。”

袁學席點點頭,說出一個“好”字,又重新抿上嘴。

貝斯往往在樂隊音樂中扮演極其重要的角色,相比吉他,貝斯音色低沈有力,主要充當節奏器,驅動並維護整首音樂的體系,可以理解為地基般的存在,像底層不斷流動的粗重電流,孤獨又寂寞。

在不同的音樂風格中,貝斯也能發揮不同的作用,它讓搖滾樂更充滿活力和緊迫感,讓爵士更深沈,和弦更豐富,柔和且溫暖。

袁學席抱上貝斯的一瞬間,理科生的氣質瞬間來了個天翻地覆,面對前輩的唯唯諾諾也消失了。

此時的他,瀟灑又裝逼。

左手按弦,右手勾弦,手指靈活而輕松,按壓於貝斯弦之上,勾、滑、擊、揉等指法動作在袁學席手上不斷變動。

這完全可以稱之為一段炫技。袁學席脖子略微前傾,隨著節奏不斷前後晃動,可以看出他完全沈浸其中,當最後一個音落下,他的手放松一掃,連帶嘴角微微挑起,一個眼神給到在場觀眾。

好,還起範兒了。

結果顯而易見,袁學席的貝斯同樣俘獲了小秋和石唐芳心。

袁學席放下貝斯後,小秋指著他差點就跳起來了,不過他可能突然想到作為一個前輩需要穩重,俞姐不在之後,小秋已經是隊裏最老的人了,在高三生面前的形象可不能丟。

於是他止住全身的動作,緩慢地摸了摸鼻子,想了半天,我以為他要提什麽建設性的意見,結果最後只是嫌棄袁學席那把貝斯太老了,還說回頭送他款新的,絕對更能嗨翻全場。

貝斯離手,袁學席的範兒就沒了,感覺他瑟瑟縮縮瞬間縮小了一圈,瘋狂擺手說:“不用了不用了。”

“哎,別客氣嘛,”小秋對誰都是這幅脾性,“別說什麽用久了習慣了啊,新的玩具到手,過幾段時間也習慣了,誰手裏沒好幾把樂器呢?”

其實袁學席的那把貝斯不便宜。雖然是好幾年前買的了,但質量放到今日的貝斯圈裏依舊能打。

袁學席聽了小秋的話,略為尷尬地伸手搭上自己的後腦勺,一時之間沒有接話。

袁眉沒有與我爸再婚的幾年前,還在租房,打好幾份工供孩子上學,生活並不富裕。

玩音樂本身是非常非常耗錢的,這也可能是盡管袁學席技術優秀,卻沒真正想往音樂方向發展的原因。

但自己偶像的地下樂隊裏突然缺人,缺的還正好是自己的位置,這放在誰面前都擁有莫大的吸引力。

所以袁學席努力去嘗試,希望能得到賞識。

如果能,那再好不過,簡直就是夢想的另一種實現方式。當然如果不能,對他來說也不一定會是巨大的遺憾。

高中畢業啊,這段時間正是他們這個年紀的小孩對未來最滿懷期待的時刻。

所以他們會拼盡全力,抓住一絲、僅僅只是一絲的機會。

不過袁學席運氣很好。他得到了沈一亭的賞識,而且也並不再囊中羞澀,購入幾把帥氣高端上檔次的貝斯與他而言,只要動動嘴就能實現。

袁學席一定會動嘴的。不過,次數一定不多。

俞敏紅走了,但樂隊的大家依舊對未來充滿期待,一個坎過去後必定會有另一個坎,一重山更有一重山。

可今天的小秋和昨天沮喪的他不同,說不用為自己預設煩惱。或許一晚上的時間,足夠他想清楚某些飄忽的問題。

既然音樂都會隨著時代更疊,樂隊作為某種音樂的載體,也必然如此。可能變化的是組合成員,也可能哪天就完全變了隊名。

但變了隊名又如何?稱之為A還是B重要嗎?一個符號會有比音樂本身更強大的力量嗎?

我想不會。

“就算有一天我們都不在一起玩了,”小秋那時笑了笑,“這支樂隊的一切會永遠留在我們心中、聽眾心中,它存在,即精神存在,即我們存在。”

袁學席入隊的決定並不是一錘定音,在此之前,他們樂手自身還需要更多的磨合,以判斷袁學席是否適合這支風格已成型的樂隊。

不過在某種程度上,貝斯如果足夠牛,說不定能略微改變樂隊的風格,讓樂隊的live feeling更上一層樓。

當天中午,預祝袁學席暫時入隊,沈一亭帶大夥們出去吃了頓好的,他全買單。

樂隊的氛圍一直很好,沈一亭和小秋都屬於能說會道的類型,袁學席在他們的帶動下,從最初的戰戰兢兢變成高談闊論,完美展現理科生的邏輯思維。

今天的袁學席,可能要比過去整個高三一年的袁學席都要開心。

“不過還是土。”

中午吃完飯,在回工作室的路上,小秋突然拉過我,對我說出這句悄悄話。

是了,僅憑小秋這種偷雞摸狗的樣式,我就知道他嘴裏又吐不出什麽好話。我問他:“什麽土?”

“就新來那小袁子嘛,”小秋砸吧砸吧嘴,“其他都挺好的,就是整個人的氣質,還有彈奏的風格吧,需要改變。不然不貼我們樂隊啊,到時候往我們裏面一站一彈,像個突兀的補丁,多難看。”

小袁子又是什麽奇怪的稱呼?小秋取外號的水平和沈一亭簡直不相上下,我應該慶幸小秋沒給我取過別樣的外號。

“畢竟袁學席是高中生,”我特意強調袁學席的名字,免得小秋叫來叫去把人家本名都忘了,“你要給時間讓他成長。”

“但我們沒時間了呀。”小秋不以為然,說得卻很有道理,讓人無法反駁。

“可以的,”我堅持替袁學席說好話,“他畢竟有專屬於你們樂隊的基礎。他經常看你們的演出,喜歡學習你們貝斯手的風格,而且你們的曲目他大多數都很熟悉。硬件夠了,其餘的就慢慢來吧。”

小秋突然瞇起眼,雙眼帶上偵探般銳利精明的氣質。

“你一直替他說好話,”他指著我,“這很少見。”

“......”

好吧,我承認我吐槽別人的時間遠遠大於誇獎,但這也沒什麽問題吧,畢竟:“我覺得他能行。”只是一種直覺而已。

[324]

沈一亭的新歌《暈水》在暑假發表,他在網絡上並沒有做過多的宣發,但原本的粉絲群體自來水的推薦也起到不錯的效果。

新曲發布之後的第一個小型公演會定在八月初,聽沈一亭說有音樂節主辦方邀請他們,所以之後還需要排演音樂節的曲目。

樂隊進入緊鑼密鼓的排練中,沈一亭雖然忙碌,但樂在其中。

也許每一次發布新歌,沈一亭都會緊張忐忑,他期望大家能夠喜歡他的歌,給予他肯定,讓他未來能更堅定地走下去。

同時,他也是喜悅且滿足的,他創造音樂,享受音樂,無關名利,無關金錢,最初始的欲望往往會成為最有力的推動劑。

所以我希望沈一亭能一直唱下去,不浪費他的靈感,不浪費他的嗓子,不浪費他的汗水,不浪費他的天賦,亦不浪費夢想。

[325]

假期中我無事可做,悶在家中的時候,要麽彈鋼琴保持手感,扒一些沈一亭舊歌的譜,要麽自學了進階的編曲制作,聽課聽著聽著倒頭就睡。

如果是外出,基本是跟著袁學席去找沈一亭他們,經常一坐就是一整天,他們樂隊排練結束後,我的腦門子都是嗡嗡的。

袁學席高考結束後沒有清閑。

因為公演和音樂節的需要,袁學席這位臨時被趕鴨子上架的貝斯手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魔鬼式訓練摧殘,為了配合樂隊的演出,他需要付出非常多的努力。

於他而言,恐怕比準備高考還要累。

但袁學席從不表現出累,嗯......可以說是毫無怨言,樂隊排練完回到家裏還主動加練。我在他隔壁房間,晚上十點之前都能聽到貝斯音。

好嘛,他彈我也彈。於是家裏仿佛變成一個巨大的混雜外放音箱,一到晚上就嘰歪作響。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很久,終於有一天袁學席大晚上推開他的房門,去鋼琴旁邊找我,對我說:“哥,歇著點吧。”

公演在江東一個比較大的長方形livehouse,我拿到沈一亭給的內部票,提前進場,直接站在VIP專區,手一摸就能碰到他的褲腳。

整場演出非常帶感,袁學席憑借之前對沈一亭歌曲的超高熟悉度,上手很快,再加上這段時間樂隊的不懈努力,配合這次演出,效果very good。

我近距離全程跟唱,互動體驗感直接拉滿,沒有手持手機拍照錄像,而是全身心投入到這場演出當中。

與酒吧迷亂刺眼的燈光相比,這樣的舞臺才更適合沈一亭。

黑色漁夫帽加金屬鏈條,黑背心與羊皮鉚釘黑色蝙蝠外套,紮緊的亮皮帶,馬丁靴,鏤空手套,銀戒指,晃蕩的無事牌搭在胸前,如果一定要刻上所謂的字,那一定是我的名字。

沈一亭唱著激烈的風格,揮灑身上的汗水,後半場卻又搖身一變,成了眾多歌迷中的純情學長。

簡單的白T,破洞牛仔褲,運動鞋,手腕纏繞紅色波點絲巾。

沈一亭給了歌迷們極大的自由度,讓他們盡情跟唱,自由點歌,他們叫喊著嘶吼著,一個又一個歌名從無數張不同的嘴中蹦出,混雜的聲音沖破天際。

最後,沈一亭抹去臉上的汗水,側頭對著立式麥克風,露出自信張揚的笑容,聲音不見得半分喘:“今天有點特殊,送給大家一個禮物。前段時間我寫了一個小小的抒情Demo,想先拿出來給大家試聽幾秒。”

“好!!”

“啊啊啊啊啊——”

“一亭一亭,媽媽愛你!!”

“......”

此話一出,臺下瞬間沸騰,歡呼著,伴隨沈一亭海鹽般粗顆粒的聲音,進入旖旎夢幻的空間。

“讓一切化成灰,

灰燼隨著風落到心頭,

帶著餘溫灼燒我的血液,

企圖讓還在跳動的停止跳動,

讓未被麻木的變成麻木。

這樣我的耳朵可以變成和你一樣,

和你一樣,

所有嘈雜一揮而去,

只剩記憶中你對我的呢喃,

至此之後,

只會聽到你的聲音。

像自由,

像灑脫,

像奔跑在無盡田野中,

像穿梭在音樂花叢中,

永遠都會有能夠聽見的聲音,

一段屬於大自然和全人類,

一段只屬於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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