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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馮什麽的墨鏡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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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馮什麽的墨鏡蛇

“你還沒吃飯?”

“沒啊。”沈一亭側身為我推開禮堂大門,涼颼颼的風撲面而來,吹散包裹在身上的暖氣。

我跨步出去,沈一亭追上來,又問:“你呢?”

“我已經吃了,”我說得實實在在,對他揚起笑容,“但是吃一半就被學姐叫過來彩排了,所以你想吃什麽?我可以陪你去吃。”

“行,那走啊,”沈一亭攬過我的肩膀,“你想再吃點什麽,我請你,上次的666.6就當你寄存在我這邊的飯卡額度了。”

我上下瞟他兩眼,人模狗樣的,沒忍住笑出來:“你是我的飯卡啊?”

“聽起來像個冤大頭,”沈一亭湊近眨了眨眼,那眼睫毛好似要搔刮到我心頭上,“怎麽從你嘴裏說出來就變成了褒義詞?”

這就對了,其實有時候比話語內容更重要的是說出話的那個人,這是愛情的不二定義,不然怎麽有情人眼裏出西施這種荒唐句?

[249]

目前,陸嚴和在我和沈一亭口中屬於能不提就不提的人。

我知道陸嚴和在彩排完就走了,不出意料他應該在禮堂附近碰到了沈一亭。

他們是像陌生人一樣裝作看不見走過,還是簡簡單單地打個招呼?不知道。

陸嚴和討厭我,可不代表他也討厭了一直拒絕他的沈一亭。

那晚我和沈一亭去到食堂,他點了一大份石鍋拌飯,我只買了根烤腸坐他對面啃,他的眼神像把刷子,往我臉上一直掃,搞得人心癢癢的。

自從我發覺自己的小心思後,能口無遮攔聊的東西似乎變少了,因為時不時需要註意一下自身形象,這還蠻讓人苦惱的。

不過我和沈一亭認識這麽久,在他面前大大咧咧不知道飛了幾個月,該丟的臉估計也早丟光了,但也許就是因為我還不夠老,拉不下臉。

總覺得應該打破什麽,打破我和沈一亭之間的什麽,才能將感情順利推演下去。

但我也沒談過戀愛啊,沒經驗,不知道追人怎麽追,也不知道親人怎麽親,兩個大男人摟來摟去是不是也太娘了。

我不擅長在自己本來就很忙的時間區間內讓自己變得更煩,沈一亭一直沒明確表達他的意思,他是在等我徹底彎了再出手嗎?

就不怕我先拐了其他的漂亮哥哥走嗎?

還是說平淡的生活需要刺激的調味劑,總要經歷點風風雨雨才能讓人將表白的話順理成章地脫出口。我發現人在愛情面前都是膽小的,沈一亭好像也這樣說過,很多人都這樣說過。

怕表白後做不成朋友,這句話被一堆人說過。但有的人生來就不是給你當朋友的啊。

我可忍不了以後面對對方領過來的愛人,還得在旁邊輕描淡寫說“百年好合我的兄弟”。

這個畫風令人膽戰心驚,只預想了一瞬間就不敢深入,我放棄思考,並最終決定明年除夕那晚和沈一亭表個白。

這是一個重要的日子,我要做一場精密的計劃,把這狗崽子迷得暈頭轉向,哼哼。

我那天這樣打算得好好,並且信心滿滿。但誰也沒料到生活就是一場狗血劇,沖動之下什麽都能做得出來,所以預訂的愛情框架也顯得不那麽必要。

[250]

跨年前一天,我臨時回家裏取了之前表演用的西服,回來的路上,天空下起了雪。

我祈禱一晚明天別繼續下雪,結果好死不死,第二天直接來了個大暴雪。

趕早還能去琴房活動手指,再重覆練習幾遍今晚的曲目。所以我不情願地從溫暖的被窩中扭曲著爬起來了。

這真是一場無情的雪。

我走在其中嘖嘖讚嘆,早不下晚不下,偏偏這個時候下,這叫什麽,為熱烈的演出增添夜色情調?

天氣預報甚至還說是持續性大暴雪,得,還好咱學校的晚會是室內的,要不然就要欣賞萬眾矚目的大變雪人了。

偏偏是這樣的日子,學校裏來了不少校外人,都想來觀摩晚會,我傍晚在食堂吃飯的時候就碰到一位。

那人在室內也舍棄不掉自己的黑色墨鏡,立到我跟前,慢條斯理地摘下墨鏡,掃了我一眼。

我沒理,低頭吃面,緊接著便聽到他問。

“你還記得我嗎?”

“不記得。”我回答得很幹脆。

馮什麽的玩意兒,我不想處理不必要的麻煩。上次在酒吧這人留給我的印象不太好,鬼知道今天怎麽跑到學校裏來了,他根本不像個學生。

“好吧,我還記得你,”馮瑞桉不在意我的冷眼,一甩衣角就穩穩坐到了對面,“我幫你回憶一下,上個月的今天,你在本市最大的gay吧......”

他的視線往下一移,“崴腳了。”

馮瑞桉似乎戴著淡金色美瞳,勾起的唇角幅度令人不適,渾身纏繞著可以稱之為“蛇類”的氣質,我沒忘記那晚他在gay吧中對在場的人一一掃視時,露出的視同對方為獵物的眼神。

我不想同他扯東扯西,直接問:“什麽事?”

“我有個老朋友在這裏,今晚我過來看跨年晚會,”馮瑞桉的話聽起來很客氣,“我不識路,勞煩你等下帶我過去?”

有病沒病,二十一世紀了還不會用導航嗎?還讓人帶帶帶,又不熟,帶個頭。

我耐著性子,“你可以用導航,比我這個人方便。”

馮瑞桉依然堅持道:“我可以等你吃完飯,我不急。”

我放下筷子,打量他兩眼,終於尋思出一絲奇怪,“我好像也沒說我會去吧。”

馮瑞桉卻瞇起眼笑了,“我以為這樣的晚會,本校學生都會去......”

“禮堂就那麽大,也容納不下所有人,”我隨口解釋,“你讓你什麽老朋友帶你去吧。”

我話音落下,對面便沒了聲音,我以為他放棄了,正在手機裏尋找新的可靠人選,哪知我擡頭,與他裹了蜜卻內裏冷漠的眸子對上。

“我沒有他的聯系方式。”

馮瑞桉的嗓音沒什麽起伏,好像就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我不懂什麽朋友還會沒有聯系方式,沒有聯系方式的人還能叫朋友麽?我好歹和沈一亭第二次見面就加了好友,那沒有好友位的......豈不是絕交了的朋友?

我剛想說“那就不算朋友”,放在桌面的手機卻突然開始震動,我接起來,聽到沈一亭的聲音,他在那頭喊我名字。

我禮尚往來:“餵,幹嘛呢沈一亭,我在吃飯。”

對面的馮瑞桉眼神一恍,有點奇怪,我沒來得及深思,只聽沈一亭說,“我說一件事,你別生氣啊。”

“什麽事?”

“上次和你說的定制西裝,今天剛剛完工,前面才通知我,我本來已經在去學校的路上了,現在卡在半道,積雪有點深。地方有點遠,我現在盡量趕過去拿,也有可能拿不到,我只能看看能不能換個交通工具,盡量快一點。”沈一亭的聲音在那頭響起,我判斷不出他的情緒。

但這本來也不是什麽大事。

“啊,沒關系啊,”我馬上說,“我昨天回家取了一趟衣服,實在不行我今天就穿那套了。”

沈一亭似乎嘆了口氣,聲音被壓得很低,“我就是覺得答應你的事沒做到......”

“那這是不可抗力因素嘛,很正常的,”我安撫道,“又不是以後都沒機會穿了,人生還有那麽多次演出、那麽多場比賽,不差這一次。而且你要不先過來吧,錯過晚會也不太好。”

比起那套衣服,我更希望沈一亭能現場聽到我的琴聲,如果因為取衣服錯過,那也有點太得不償失了。

“我已經掉頭了,”沈一亭說得很堅決,“不會錯過的,你別擔心。”

他總是喜歡先斬後奏,我只能說:“行吧,但是我還是想提醒你一下,我的節目在挺前面的。”

“嗯,我知道。”

“......”

掛斷電話後,我才重新把註意力放回馮瑞桉的身上,但先前一閃而過的不對勁尚且還未被回味出來,馮瑞桉就先撐著臉頰,擡眸,藏著幾分玩味。

“老朋友就是,很久沒見過面了,偶然突然碰到,發現還挺有趣,還有點想他呢......”馮瑞桉話鋒一轉,“不過你好像認識他,你可以把他的號碼給我嗎?”

“......”我眼眸一暗,已經明白他話裏的意思。

“別這樣看著我嘛,我沒有偷窺別人隱私的癖好,”馮瑞桉似乎想淡化我眼中的戒備,於是主動開始解釋,“上次在酒吧裏看到他了,還不小心看到他背著你走了。他是個很有原則的人,所以我猜......你們是那種關系?”

“這跟你沒有關系,”我擦幹凈嘴,不想再給馮瑞桉擺好臉色,端著盤子起身,冷下臉告訴他,“想要號碼自己去要,擱我這兒叨叨什麽勁兒?”

“嗯......”馮瑞桉拖長尾音,擺出苦惱的樣子,“可他估計不樂意給我?”

那還說個屁。

“都不想給了你還湊上去幹嘛?”我說。

馮瑞桉歪七扭八地坐著,筷子在手中靈巧地轉動,他看著我,沒有絲毫欲言又止的意味,似乎只是單純懶得再搭話,可那眼睛如掃描機一樣在我身上上下游動。

我不知道我能有什麽好看的,但我不喜歡他那種眼神,和沈一亭粘粘膩膩的視線不同,馮瑞桉總讓人覺得自己被蛇暗中鎖定。

[251]

簡短又煩人的對話結束後,我直接出了食堂。因為沒帶傘,只好裹緊圍巾戴上帽子便鉆入風雪中。

稀碎的雪被風吹到裸露的半張臉上,因為冰涼也算一種溫度,所以還是心情很好地慢慢徒步十來分鐘,挪到了禮堂。

但我沒想到馮瑞桉會一路跟在我後面。

我掀開防水帆布棉門簾的時候,下意識幫後面的人拖了一把,誰知轉頭時發現,身後那人就是馮瑞桉。

馮瑞桉跟著我進了禮堂,在人多的地方他又戴上了墨鏡,他對我說“謝謝”,我看了他一眼,輕輕“哼”了一聲,繼續往裏走,沒再管他。

我不知道馮瑞桉和沈一亭是什麽關系,也不太想知道,特別是在被他那種眼神的註視下,感覺自己跟被扒幹凈下菜的青蛙沒什麽區別。

這種人明顯就是你越理會,他越來勁。就算過去他和沈一亭之間有什麽恩恩怨怨,也該他們自己解決,我這等無關人士就應該遠遠避開。

禮堂中人頭竄動,我說了無數次“不好意思,借過一下”,才勉強擠進同樣人很多的後臺。

很多準備登臺的同學在做妝造,要麽自己上手,要麽請了化妝師,嘈嘈雜雜。

還記得去年我被一個閑著沒事幹的學姐拉去化妝練手,給我上了個華麗的舞臺全妝,本來就圓的眼睛被她搞成了兩顆大黑豆,下了臺就馬上跑去卸了,一刻不敢停留。

我提著從家裏帶來的西裝,在後臺掃視一周,不小心和去年給我化妝的那個學姐對上眼,她笑瞇瞇地走過來說:“帥氣可愛學弟,今年又是你呀,我再幫你化一次好不好?”

此時再甜美的聲音也如魔音貫耳,我心中警鈴大作,忙吐出三個“不”,往後退了幾步,“姐,我今年全素顏上行嗎?”

學姐堅定地說:“不行,等下有大屏播你的臉,化了妝才更好看。”

我的頭搖得像撥浪鼓,聲音不自覺得變虛:“不急嘛,學姐你先化別人的......”

正想著去哪裏給學姐提溜個人來,陸嚴和就毫無征兆地闖入我的視野,我立馬往陸嚴和的方向一指,一下把他賣了。

“學姐,你看那個同學也沒化呢,他彈鋼琴的,比我還早上場,你要不然先考慮一下他?”

學姐往那瞟了幾眼,猶豫之中終於鎖定目標,然後大發慈悲地說:“這看上去也帥,好化......行吧,我先過去問問他,你等我一會兒。”

學姐走了,我成功轉移炮火,把手塞脖子上熱了熱,想臨時去旁邊擺著的電子琴那邊再過一次譜。

結果又被人叫住了。

“欸,曲眠,你在這兒啊,我正找你呢。”

聲音有點耳熟,我一回頭,發現是唐師姐。她遞給我一個小熱水袋,我接過來,手心很快被沾染得發燙。

“沈一亭讓我過來看看你的,他說他現在暫時到不了,說如果缺席的話,讓我等下近距離幫忙錄一下你的曲子,”唐師姐調侃道,“哎呀,你們倆關系真好。”

“還行吧哈哈。”每次被別人這樣論及我和沈一亭的關系,都有點小尷尬啊。而且沈一亭知道他轉頭就被唐師姐賣了嗎。

“啊,你還沒化妝呢?”唐師姐打量我半天就得出這個結論,“我給你化吧,很快的。”

“啊......嗯?”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唐師姐一個大力按到了距離最近的凳子上,聽著她嘀咕:“既然答應了沈一亭,就要照顧好你嘛。”

隨即,她轉頭朝某個方向喊:“苗兒,過來!你的化妝品借我一下!”

“什麽?”那頭很快有人應,也很快走了過來。

我一瞧,天吶,發現就是去年給我化妝的那個學姐,她剛剛披散的頭發被紮起,聞言用小拇指托了托黑框眼鏡,一手提著化妝箱,一手捏著化妝刷,睥著唐師姐。

“幹嘛?用一次一百塊。”苗學姐沒好氣道。

唐師姐忍笑,說:“我給我學弟化妝,你借我個色系白點的粉底液,其他隨便給我點,我簡單化一下就行了。”

“什麽學弟就成你的了,”苗學姐看了我一眼,沒好氣地扭頭又同唐師姐說,“去年是我幫他化的,他不給我化,倒是肯讓你上手。真是的。”

唐師姐邊低頭從箱子裏挑了些化妝品出來,邊撇清關系:“那是我好朋友的學弟,你這話可別亂講,我就稍微讓他更亮一點,不給他弄太重。”

“你自己看著辦吧,搞好看點。”苗學姐無奈地留下一句話,回去繼續給陸嚴和上妝了。

唐師姐看著手裏的幾個大盤小盤,思量片刻,問我要不要先把演出要穿的衣服換上去。

“不了,”我看向鏡中的自己,真覺得沒必要化妝,“我等下看看沈一亭能不能把衣服送過來,待會兒再換也來得及,小心點就是……”

唐師姐:“哦,那我就直接上手了?”

我點點頭,“麻煩師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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