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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你被他煮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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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你被他煮成了

前陣子,我在沈一亭的錄音室給他拍了張側臉照片,當下調侃著說能賣出998的高價。

那晚我閑著無聊,鬼使神差地,竟然真去沈一亭藝名“穿堂”的論壇發帖,取了個誇張的標題,內容大致是998出售一張穿堂私人生活照。

可能是因為價格太貴,內容浮誇,壓根沒人聯系我,我就關了那個軟件。

誰知道真有人要啊。

是一位名叫【木安mua】的網友私信我,問我照片是真的假的,不是AI合成的吧。

我馬上回覆。

睡覺是人生最美好的事:【不是AI的哦親,是工作室裏拍的】

木安mua:【賣嗎?】

睡覺是人生最美好的事:【998您買嗎?】

木安mua:【可以】

木安mua:【但你這價格有點低,不會是騙人的吧】

現在稍微有錢點的人都會覺得便宜沒好貨了。

睡覺是人生最美好的事:【騙你幹嘛?他就是我現實裏的朋友】

木安mua:【哦】

木安mua:【那你賣這照片經過本人允許了嗎?】

我也把不準沈一亭是同意了還是沒同意,但這人破話一堆,麻煩得要死,本來擺個帖子出來就是圖有趣,現在看,還不如我自己留著照片欣賞。

睡覺是人生最美好的事:【不賣了】

我發過去這條消息,唰唰把論壇裏的帖子刪了。

結果剛剛那位顧客生了氣,在對話框裏吐槽,沒有誠信經營的理念就不要出來做生意。

我覺得好笑,二話不說把論壇軟件也卸載了。

[235]

晚上十一點,臨睡前鄧千給我打了電話,告訴我關於王同的事情已經處理妥當,之後不會再對他糾纏不休。

“這可得多虧了王同他那個表哥,”鄧千說,“他好像比王同大三四歲,王同很聽他的話。真是難以想象啊,他那樣性子惡劣的東西也會在一個人面前表現出那樣刻意討好的模樣。”

我腦中蹦出一詞,脫口而出:“禁忌之戀?”

“想什麽呢你!他那個表哥是真萬葉叢中不沾身,搞不好還和王同撞號了......”鄧千突然止住聲,頓住的一秒內我懷疑他在做什麽腦內風暴,隨後聽他扯起嗓子,“我的天我真是給你帶歪了,不是講正事麽!”

我在記憶中檢索片刻,構造出馮瑞桉那晚的形象,雖然他方方面面給我一種完美0的感覺,可小秋那樣的都能當1,馮瑞桉有什麽不能的?

“你後來和你那個學長怎麽樣了?”鄧千突然問。

“什麽?”我一下沒反應過來。

“我趁王同表哥來的時候,偷偷跑到旁邊打電話,才把你學長喊來的。既然你那麽舉棋不定,索性我就順水推舟,幫你一把嘛,”鄧千瘋狂憋笑,“怎麽樣,有進展了嗎?或者說你想清楚沒有?”

我以前從未覺得鄧千八卦得像個八婆,但自己捅出來給他聽的坑還得自己填,我只好告訴他想清楚了。

“想是想清楚了,但是......”

鄧千:“但是?”

我故作深沈:“但是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歡我。”

“啊?你搞笑吧你?你們處了那麽久,你不知道,難道我會知道?”我都能想象到鄧千此時極為無語的表情,他在那頭呵呵一聲,“你就是想和我求證吧,其實你早清楚他喜不喜歡你了,就是想多問一問。眠啊,你什麽時候這麽不自信了?”

我拖鞋上床,拉開窗簾,看到掛在天空的月亮,“話也不能這麽說。”

“得,你就是喜歡聽別人覆刻你們的暧昧時刻對吧?”

鄧千一語道破,我也不覺得害臊。在經歷半年多的各種事件洗禮後,我的臉皮已經厚如城墻了。

“我不清楚你們後面怎麽個發展法啊,我就說說開頭我自己的感覺,”鄧千沈思片刻,“反正最開始就挺明顯的了,你要聯系方式他就給,我加他他就不加,還得備註是你的好朋友才給通過,當時我就覺得不對勁了,在酒店怎麽跟你說來著?讓你自己當心點,你還不聽話。”

“是嗎,居然這麽早?”

“不知道啊,這你就得問他本人了,應該一開始他對你印象就不錯,有想發展的意思吧,”鄧千語調一轉,開始調侃,“不過我說,誰啊,曲眠,因為母胎solo二十年,竟然連彎仔的把戲都瞧不出來!但是這麽看來,他還真挺能忍的。”

“是我我肯定就忍不了了,要麽成功,要麽拜拜下一個,”鄧千最後評價,“真乃能人異士。”

我覺得明明一件很正常的事,進到鄧千嘴裏這麽一糊弄,出來全變成戰鬥機了,還是獨領風騷的那種。

我:“每個人的戀愛觀不同吧,你可能喜歡快速出擊,他就擅長溫水煮青蛙......”

鄧千:“所以你被他煮成了。”

“......”我面對空氣微笑,“我不是青蛙。”

“那你是什麽?”鄧千拋出例子,“牛蛙,姬蛙,霸王角蛙,棘胸蛙——”

“——嗙鐺!”

客廳突然傳來桌椅與地板碰撞的聲音,我一驚,登時沒了心情去思考鄧千口中的蛙都長什麽樣,立馬站起身,警覺地往房門邊靠。

鄧千還在報菜名似的講他認識的蛙,我直接賞他一句:“住口!”

他同樣被我嚇到,抖著聲音問:“怎麽了?”

我低聲滿足他的好奇心:

“家裏進賊了!”

[236]

我敢打賭,人生中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事情都不會隨著期望軌跡發展。

有些可以說是驚喜,有些可以說是驚嚇,難聽點還會是災難、Explosion(爆炸)、Galactic Collision(星系碰撞),只不過我們永遠不會去承認那些不存在的危機,除非親眼所見。

知道我開門後看到了什麽嗎?

客廳裏的燈原本被我關了,漆黑一片,現在只有門關燈是亮著的,就著這種令人浮想聯翩的昏暗,飯桌邊的椅子倒了一把,另外立著的三把中,仔細看,有一把上面坐著兩個人。

不,確切地說應該是一個人被另一個人拖到椅子上,癱坐著的是男人,垂首在男人身上幫解領帶的是女人。

我的想象力再豐富,也總不可能聯想到我爸和這個女人在餐桌邊上準備吃夜宵,何況就算是想吃夜宵,為什麽不能在外面吃完了再回家呢?

哦,因為我沒提前和我爸說我會回家。

是因為這個嗎?

打開臥室門的一瞬間,身後的燈光傾瀉而出,照亮出一條順直的道,蔓延到他們腳下。

我替他們打開最大的日光燈。

轉頭對上已然楞怔的女人,告訴她:“晚上好。”

“小、小曲?是小曲嗎?”那女人肉眼可見得慌張,她慢慢收回曲著頂在我爸岔開的大腿中間的膝蓋,“那個,你爸喝醉了,我剛好順路把他送回來,就準備走了。”

我並不認識這個女人,不知道她口中對我親昵的稱呼是不是來源於我爸,不管是她自己臆想的還是我爸告知的,都有點令人火大。

我瞟了眼倒在地上的椅子。

她順著看去,趕忙說:“哦!那個是剛剛把你爸搬上椅子的時候不小心弄倒的......”

“這麽不小心啊,”我緩緩走近,視線若有若無掠過她臉龐,“我還以為家裏進賊了呢。”

“曲峰沒說你會回來,如果他說了,我就讓你下來接他了,畢竟我上來還是蠻不方便的,”她扯起一絲笑,手往裙子抹了兩下,“那要是沒事,我就先走了。”

我在我爸身側站定,餘光察覺到她撤退的步伐,毫不留情地喊住她:“欸,阿姨,你不急著走吧。”

“啊?”她一楞。

“我爸讓你送他回來的?”我湊近觀察我爸,感覺他已經睡熟了,呼出的都是酒氣。

她回答得有些猶豫:“是......”

我直起身,面無表情地看向她,聳了聳肩,“我爸都癱成這樣了,肯定也起不了反應,幹嘛不改天呢?非得這麽急......你們是第一次還是第N次?”

“什麽?”她登時羞紅了臉,目光躲閃。

饒是如此,我才開始打量面前這位女人的長相,中上水平,國泰民安臉,眼角微下垂,臉頰漲紅,豐滿的嘴唇,清純、成熟、嫵媚同時出現在這個人身上。

怎麽說,我爸還挺會挑?

“沒什麽好害羞的,”我說,“實話實說,我又不會把你怎麽著了。什麽讓你以後永遠不能出現在我爸身邊這種話,我肯定是不會說的。畢竟我爸的感情生活由不到我做主,他也不用參考我的意見。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她搖了搖手,“不是,我們......還沒......”

“哦,懂了,”我對她露出第一個微笑,“阿姨,那你繼續照顧我爸吧,把他安頓好了,你想住一晚可以,不住也行,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她依舊有些楞怔,手足無措,明明看上去年紀不小,怎麽會被我三言兩語唬成這樣?又不是做什麽虧心事。

她最後還是應承下來這攬子活,“那,小曲你早點睡,晚安。”

我沒回話,純當她無話可說了,才對別人兒子講這種客套話。

我回到自己房間,確確實實把房門關嚴實了,一條縫都不留。

我對偷窺這類事情沒有興趣,一個年紀不小的阿姨照顧一個年紀不小的爸,我爸喝醉酒了就跟死豬一樣,難辦得很,這樣把他拖拉上來,阿姨也真是辛苦了。

其實面對這樣的場景,當下的那種吃驚早已經過去了,剩下的只有一點迷茫。

我媽走了,我爸守了寡,好多年,他想重新去追求新鮮的感情也沒錯,以後如果我離開他,他身邊能有個伴相互照顧,不也挺好的麽。

可我心裏還是有點憤悶。

也許是為我媽覺得不平,畢竟這種事仍然有一點隱秘的背德感蘊含其中,特別還是被我這個當兒子的撞見了。

又或許,只是暫時性無法接受而已。

想想還是覺得我爸太辛苦了,他盡到了一位父親該盡的最淺顯的責任——給錢,卻沒有享受到子女的貼心,他需要情感刺激和生理享受,即使人到中年,也仍有這樣的權利。不過我不會產生什麽心理負擔,我爸既然沒對我付出什麽父親般的感情,我就不用回以感情。

所以我對自己說,正常的,當然都是正常的。只是想到過去的三人時光會有點難過。

一種,別人都向前走了,可只有你停留在原地的被拋棄感。

但我堅信這種感覺來得快,去得更快,半小時後我聽到厚重的關門聲,我靜了一兩分鐘,打開臥室門,發現客廳連同門關的燈都被關了。

我繞到我爸的房間,他一個人大岔四肢躺在床上,呼嚕聲快掀翻屋頂,被子倒還蓋得完好,床頭櫃上有溫水,床邊也有套著垃圾袋的垃圾桶。

這個阿姨也能把人照顧得不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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