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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哥們你這也太突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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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哥們你這也太突然了

[205]

透過沈悶與愉悅交加的不可視的空氣,我與陸嚴和對視,本想舉起手和他打個招呼,但陸嚴和只是站定一秒,在我和沈一亭對話的間隙就已經走遠了。

我看著他走遠的背影,半開玩笑說:“得,陸嚴和又要生氣了。”

沈一亭哎喲一聲,直起身,頗有些神清氣爽,嘴裏說著不著調的話:“這下你知道為什麽他說我拉黑他,你會開心了吧?”

我眨了眨眼,“為什麽?”

“......”沈一亭皺起眉打量我。

我繼續眨了眨眼,“為什麽?”

“......”

“你說呀?”

沈一亭終於像洩了氣的皮球,嗤笑一聲,擡手彈了我的腦門,我吃痛“啊”了一下。

“別裝傻。平常也不是不聰明,這麽簡單的情況怎麽會看不出來?”沈一亭邊走邊說,“他看我們倆關系好,一直覺得我們吧,就差臨門一腳。但他這誤解可是大了,畢竟現實是沒談,也沒有談的跡象,就是鐵哥們,你說是吧?”

是?

鐵哥們?

我毫不掩飾眼中的狐疑和鄙夷,一個眼神甩向沈一亭。

這廝兩三個小時前差點把我給親了,現在在我面前裝鐵哥們?

“是啊。那你應該和陸嚴和解釋一下啊,”我平著眼,呵呵一聲,“免得他一直對我冷眼相待,一年多的同寢友誼都不要了,我這不是虧大了?”

“倒也不虧,”沈一亭明明比我高,說這話時還偏要揚起下巴,“你享受了我對你無微不至的關懷。”

受不了了!

“滾滾滾!”我加快腳步,勢必要甩掉這個傻逼,“你太不要臉了!”

“當然不要臉啊,”沈一亭追了上來,和我步伐保持一致,“要臉能走到今天嗎?我們現在的關系多好?”

“不知道!別問我!”

“你別害羞嘛。”

“我沒有害羞!”

“那你走這麽快幹嘛?”沈一亭眼睛裏滿滿的嘲笑,“你內急?”

我刀了他一眼,“沒有!”

沈一亭嘖嘖兩聲,“反應這麽大,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對你做什麽了。”

“......”

“欸,耳朵。那你需要我和陸嚴和澄清一下我們的關系嗎?”

“他誤會了多少回,我就解釋了多少次,”我很無奈,“他一根筋,認定了就什麽都不聽,你和他解釋也是一樣的......那天晚上,你和他都說什麽了?”

沈一亭瞇起眼,盯了我一會兒,把我都盯發毛了才說:“你對這個感興趣?”

“不是,”沈一亭的眼神讓我下意識想反對,“我不是八卦,你要是不方便說就算了。”

“也沒什麽不方便的,”沈一亭雙手插進黑色風衣的兜中,面上抹去笑意的他看起來有些清冷,讓人不習慣,“很早之前,在你們給導師們和我展示伴奏曲的那天,他覺得是因為我幫了你,你才會贏過他,但我不那樣覺得,盡管沒有我,他的編曲不見得會比你好。他覺得我會那樣做,是因為對你沒安好心。”

沈一亭對上我的眼睛,“沒安好心,你懂吧?”

“哦。”gay裏的沒安好心嘛,我懂。

“我當時暫時說‘沒有’,確實也是經過衡量後認真說的,但他應該沒信,”沈一亭很短暫地止住一瞬,繼續說,“昨天晚上,我說我有喜歡的人了,這也是早就深思熟慮後得出的答案。嚴和總是喜歡給我過早安上帽子,這回也不例外。在我沒挑明之前,他應該還想暗自裝聾作啞,只要不親耳聽到我的回答,就可以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我一旦開口打破這個平衡,他就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沈一亭吐出一口氣,轉過頭朝我微笑,“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我承認我在和他的那段感情裏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太草率,太低估愛情,我比任何人都知道走出一段感情最少需要多少時間,最長又需要多久。他只是需要時間,而這段時間內我本來不應該和他見任何一面。”

我與沈一亭對視片刻,他眼裏說不清道不明的閃爍的感情讓我覺得刺眼,我移開視線,低低地說:“但是他還是經常來找你嘛,去橙紅,我都撞見過好幾回。”

“對啊,腿長在他身上,我又控制不了,”沈一亭聳了聳肩,“直接把人轟走又不太禮貌,冷下臉說話對他也無效,無情的話都說了個遍,他還是那樣。”

“這種時候還管什麽禮貌不禮貌?”

我笑話沈一亭,笑話他太心軟,明明最初在天臺上見到他,他生動得好像一陣風,永遠不會在某處駐足,全身上下每一處都漂亮,碰到感情卻不夠瀟灑,連我都不如。

如果我是沈一亭,我肯定分手後就把對方的聯系方式全刪了,老死不相往來,更別提見面。

可我這樣的想法確實也站不住腳跟。就像陸嚴和說的,我沒親身經歷過,就不會明白這些,也不明白當這樣的感情加之於我身上時,我會做出怎樣的反應。

白得跟一張紙似的。

倘若我有過幾次經驗,說不定就能更好地幫沈一亭解決問題了呢?

不過他應該也不需要我幫忙。

“你說得有道理,我知道,”沈一亭眸光微斂,“你還記得我很早之前跟你講的,我高中時候對一個男生有好感,結果後來發現他腳踏兩條船嗎?”

“記得啊。”

沈一亭得到我肯定的回答,磨蹭半天,有些不情願地說:“當時年紀比較小,心裏存不住事,也事事都想要一個確切的答案,我從自己身上沒有找到問題,就想從對方那邊問到理由。起初在聊天軟件裏問了,他不回覆,後來去學校裏找他,他就說他很煩,讓我滾。”

“本來還沒什麽,結果就是因為他說的那句話,我還難過了一陣。後來覺得算了,有些東西不用攤開得太明白,不然總會有人受傷,我就沒對陸嚴和這樣做,”沈一亭難為情地看向我,“你覺得我矯情嗎?”

我倒是很讚同沈一亭說的,不用把所有東西都講得太明白,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如果所有事情都需要一個答案,那世界上只會存在更多未解之謎了。

“一點點吧。”我隨口說,結果發現他的眼睛濕漉漉的,活像淋了雨的大型動物,我的老天爺,犯罪現場麽!?

對視那一剎那,我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天啊,沈一亭看起來快哭了,我現在應該安慰他嗎?

我支支吾吾,話鋒一轉:“還......還好吧,你那時候年紀小,被人騙也正常,誰都有純情的時候,現在長大了不就好了,不用把這事放在心上。你看你現在就挺好的,對吧......”

“我早沒放在心上了,”沈一亭眨了眨眼睛,反光的淚液似乎被隱去了,他像得到了糖似的笑起來,“這麽說你也有純情的時候?”

高中?

高中倒是沒有,小學可能還真有......可是那感覺太朦朧了,誰會記得啊!?那不都是過家家麽!

“我可沒有啊,”我義正言辭,“我已經跳過純情階段,進入成年人的世界了。”

沈一亭嗤笑道:“好好好,成年人。”

“但是我還是很好奇,高中時候你的暧昧對象為什麽會腳踏兩條船?”我端詳起現在的沈一亭,“難道因為你高中的時候窮矮挫嗎?不然放著這麽一個大帥哥不要,選了另一個?”

“我那時候留的寸頭,”沈一亭臉一黑,“還有,他之所以選了另一個,還不如說是另一個選了他,我知道那件事後就跟他斷了,但是另一個貪圖美色,覺得無所謂當池塘裏的魚,眼巴巴就上去了。”

沈一亭解釋的後半段話太覆雜,我選擇忽略,著重關註第一句,“寸頭?”

“嗯。”沈一亭應。

我稍稍湊近,伸手隔空遮住他現有的頭發,哦喲一聲,“你寸頭應該也不醜吧!頂多就是傻了點。畢竟臉擺在那兒——”

無奈一點點爬上沈一亭的臉,他像是終於忍不住,抓住我懸在半空的手,“你很想看嗎?”

應該可以說什麽樣的沈一亭我都有點想看,跟有了收集癖似的,最好集齊一套還能兌換新模式,那多帶感啊。

於是我滿心期待地點點頭。

沈一亭似乎不願回憶起過去碉堡的發型,也許真的比較醜,但他最後松開我的手,嘴裏還是答應道:“好吧。如果未來有機會的話。”

[206]

回到宿舍,只覺得原本就冰冷的陸嚴和更加沈默了。

那周之後,大家都變得十分忙碌,我主動和沈一亭見面的次數驟減,但他偶爾會來我自習的琴房坐坐。

那天沈一亭給我聽制作完成的伴奏純享,我覺得這已經到我無法做出評價的階段了,嘴裏只誇好。

沈一亭說我敷衍,我笑笑沒說話。

他哪知道我敷衍時候的樣子?我敷衍起來連我爸和我嘮三句都不想再和我講話。

誰知好巧不巧,徐高岳那天也要來找我,說是有正事商討。

我告訴他,我琴房裏有其他人,可能不太方便。

但徐高岳說沒事,我想了想,就把琴房門號告訴他。

徐高岳沒多久就來了。

練琴練到一半,琴房的門被從外打開,徐高岳與沈一亭對視,倒是相安無事的樣子,似乎早就猜到我口中的“其他人”是誰。沒被提前告知的沈一亭卻是一楞。

今天的徐高岳看上去沒有任何後輩見前輩的拘謹——不過他好像一直如此。他朝沈一亭輕點一下頭,說:“學長好。”

“你好。”沈一亭邊說,視線邊飄到我這邊來了。

我立馬解釋:“他有事找我,等下就走了。”

沈一亭從喉嚨擠出一個音節,我沒聽清那是“嗯”還是“哼”,總之他坐在角落,沒再說過話。

徐高岳向我問了些課程論文的問題,以及鋼琴技法,最後提到了年末晚會的事情。

“學長,四手聯彈容易上嗎?”

“單純按概率來講,肯定比單人獨奏要容易上吧,畢竟報四手聯彈的人少,獨奏的多,”我又問,“你準備四手聯彈嗎?”

徐高岳表示同意:“有這個打算。”

“那應該找好隊友了吧,”我瞇起眼笑了笑,“這個很考驗默契度的,需要比較長的練習時間來磨合,要是本身實力OK,想上應該不難。”

莫名,徐高岳突然往沈一亭那處看了一眼,隨後視線落在鋼琴上,沈默片刻。

“學長,不瞞你說,其實我沒找好隊友,”徐高岳不好意思地摸了把後腦勺,擡眼看過來,“學長有打算走四手聯彈嗎?之後幾年學長估計也忙,沒什麽機會上晚會,我就想邀請你和我這次一起,同臺演出。”

我:“啊?”

徐高岳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裝在毛絨小狗上的全黑塑料眼珠子,看上去十分真摯,又夾帶一點特有的、毫無攻擊性的呆傻,話說得很溜,讓人懷疑是打了腹稿有備而來。

一時間我有點懵,因為我壓根沒想過和別人合奏。演奏的風格、習慣、拼接都需要比較長時間的磨合,這上來就提一起彈,也太突然了吧?

心裏嘟嚷一句奇怪,面上我倒是沒馬上拒絕,迂回著問:“你不會備選曲目都找好了吧?”

果不其然,徐高岳說“找好了”,緊接著還把手機備忘錄亮出來給我看。

我有點好奇這孩子能找出多少好曲子出來,就接過來從上往下閱覽。

徐高岳和我坐在同一張琴凳上,他挪近了一點,我感覺他有點欲言又止。

果真,我的預判沒錯。過了幾秒,徐高岳在我耳邊輕輕說:“學長,我還是想和你再說一次抱歉,之前在食堂的話說得太突然了,可我一直都是認真的。我還記得第一天來到這個學校,看到你的那瞬間,還有之後聽你聊起你的事,我身為鋼琴生,真的很佩服你,緣分真的很奇妙......

“我最近想了很久,還是覺得人在碰到自己喜歡的人時,應該多勇敢幾次。如果因為沒有努力而錯失這個人,我今後一定會後悔的。”

不是、這不剛剛還在講四手聯彈嗎?怎麽突然跳到這裏了?

“徐高岳,你他媽——”

“——學長,給我一個機會吧,”徐高岳壓低聲音,“我想追你。”

我:“???”

作者有話說

沈一亭:我好像還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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