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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gay吧天臺奇遇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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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gay吧天臺奇遇記

[1]

晚九點,江東某gay吧樓頂的天臺發生了一起離奇事件。

我發誓我只是嫌蹦迪太過無聊吵鬧,想自己呆會兒。

所以選擇了天臺——這裏往往不會有人,不用擔心摘下助聽器難以與人交流的問題。

當時我正居高臨下,細細品味高架路上的堵車盛況,感慨人要是把時間浪費在開車這件事上,還不如浪費在睡覺上。

結果想著想著就餓了,搓了搓肚子覺得更餓了,於是準備快點回gay吧,把我發小接走,趁早回家睡大覺。

一不做二不休,我扒著欄桿突地起身,雙腿卻傳來鉆心的刺癢,毫不留情地、閃電般地麻了,由於動作的慣性不小心原地打滑,一只腳差點擦出平地,飛到半空。

我才堪堪站穩,下一秒,身後驀地出現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拉扯我。

對,是好幾雙手在拽著我,死命要把我往裏拉。

腰上有一只胳膊箍著我,左手手腕上有一只手拉著,右手胳膊上也有,還有人抱住了我的腿,掐得我直癢癢。

彼時我腦中一片空白,一時之間沒搞懂發生了什麽。

我象征性掙紮幾下,很快發現自己軟弱無力,掙不過他們的力道,索性手一松,閉上眼等待骨骼墊著皮肉磕到水泥地上的疼痛。

事實上並沒有——那幾個人給我當了人肉墊背。

大家在同一時刻手腳並用爬起來。

他們站穩後就圍著我,其中一個雙手都攀在我肩膀上,很激動地朝我喊話,唾沫星子直往我臉上噴。

旁幾個也七嘴八舌地說著什麽,神情很激動,很誇張。

不太懂,但覺得有點意思。於是我一動不動站在原地,讓這樣的團夥說教場面多持續了一會兒。

直到旁邊的黑暗中伸出一只手,晃了晃,制止他們繼續對我噴口水。

那手骨節分明,我非常努力地去瞧清。他手指上面還戴著兩枚戒指,一枚骷髏,一枚十字架,像是地攤貨。食指戴一個,無名指戴一個,也很像黑社會。

那只手的主人和攀著我肩膀的胖子說了句話,胖子才停下嘴,楞楞地看著我。

天太黑了,看不清楚。但那只手的主人好像長得還不錯,是個靚仔。

“……”

他說了句什麽,我聽不見,就搖了搖頭。

他那雙眼睛盯著我,好像十分頭疼,扶著腦袋,手指點向我,又點向天臺外面,順帶比劃了一個自由落體的動作,再指了指他的黑色T恤中間的巨大骷髏圖案,最後雙手攤開,聳了聳肩。

我這才明白,他們是以為我要跳樓自殺,所以跑過來攔住我。

是熱心腸的人吧。雖然他們看上去像混社會的二流子,但是人不可貌相。

譬如我面前的這個帥哥,頭頂上壓著黑色的漁夫帽,臉部輪廓看上去很棒,眉型被修得很犀利,不笑時嘴角下斂,本該是個純粹的酷哥模樣,但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稍微鈍化了銳氣,還似乎閃爍著正直善良的光芒。

我承認我很庸俗,因為我和庸俗的人一樣都喜歡美麗的皮囊。

但是為了將我和那些傻鳥區別開來,換個詞吧。

我是個愛欣賞美的人,我相信這位帥哥也是,因為此時他也在上下打量著我。緊接著,他給我豎了個大拇指,嘴巴一張一合。

我猜他是在誇獎我。

我一向很愛聽別人的誇獎,於是終於勉強開了自我上天臺來的第一個口。

“不好意思,麻煩等下再說一遍。”

玩也玩夠了,逗也逗夠了,但是今晚有意外之喜啊。

誰不喜歡和帥哥交朋友?

心情好了一點,我這才慢悠悠從兜裏掏出助聽器,視線隨著自己的手緩緩上移,看到對方臉上無比明顯的錯愕。

我非常滿意他有趣的反應,朝他勾了勾嘴角,並在那瞬間戴上助聽器。

“再說一遍吧,麻煩了。”我說。

帥哥扯出一抹笑:“你逗我玩兒呢?”

哦,聲音也很好聽啊。

意外之喜上的意外之喜。

“沒逗你玩。”我有正當理由。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聽不見?”

“對啊,”我反問道,“你不是猜到了?”

他好像憋屈極了,表情有些回避,看上去在不好意思。

我這才笑了,開始明知故問:“為什麽把我拽下來,我一個人吹風吹得挺開心的呢。”

“還不是因為我們以為你這小子要跳樓!”那胖子的聲音可大了,橫插一腳,“沒想到還是個小聾子!說半天話都聽不見,白費老子那麽多口舌!”

我裝模作樣地掏了掏沒戴助聽器的那只耳朵,斜著眼睥他,“說話文明一點兒,口水噴了我一臉,我還沒怪你,你倒先怪起我來了?”

“你這個小屁孩!你爸媽把你拉扯這麽大,他媽的是讓你這樣對大哥講話的嗎!說你幾句怎麽著了?是聾子還不讓人說了?草……”

“行了行了,少說幾句,多大點事啊。”那個帥哥按住胖子的手。

“沈哥,你這胳膊肘往外拐啊?”

“沒有,我這是在維護你的臉面,”帥哥一訕,轉過頭問我,“叫什麽名字,在哪讀書,小朋友。”

我嘴角一抽,“我大學了,大叔。”

那帥哥的臉果真一瞬間僵了,“我撐死比你大四五歲,就這麽成大叔了?”

我給了他一個笑臉。

“哦,不對,這種情況下我應該先自我介紹才對。”帥哥捋了把頭發,他看著我,又開始打量我,這密密麻麻的眼神搞得我有些煩。

過了一會兒,他像是無奈極了,又開口說:“是我有點沒禮貌了,我……沈……”

天臺風大,我沒聽清,“什麽?”

“我說,我叫沈……ting……”他放大音量,“聽見了嗎——”

“沒聽見。”

“你這助聽器質檢合格了嗎!?”

我十分真摯地說:“麻煩再說一遍。”

我看出來他有些惱羞成怒了,哪知下一秒他驀地湊近我的助聽器,近乎是貼著它在說話。

“沈、一、亭。”

氣息幾乎全噴灑在助聽器上,因此我的耳朵沒有過多的感覺,小說裏形容的酥酥麻麻的感覺都沒有。

他說完這三個字就撤開來,就著這樣一個離我很近的距離,說:“聽見沒有?耳朵。”

啥?

我嘴角一抽。

人有一張漂亮的嘴,為什麽就不能好好講話呢?

[2]

我嗅到一股酒味。

這個叫沈一亭的帥哥喝酒了,而這棟樓只有一個gay吧,所以我推測他應該是個彎仔。

我爸非常討厭我去這種地方,但他管不住我,我自從沒了媽,他就幹啥都依我。

不過他偏要讓我帶一個小女生用的迷你報警器,一拉環就會嘰歪嘰歪一直叫的那種,還是粉色的。

我覺得丟臉,就塞在朋友的包裏了。我朋友不知道這事兒,但他估計會很感謝我,畢竟這個報警器能以防他一人在外被戳爛屁股。

狐朋狗友一大堆,想玩就玩了,想來就來了。因為我聽說今天gay吧裏的DJ很帥,但我後來瞧了瞧發現也就不過如此。

所以生活就是這樣,冒出新的盼頭,然後又被現實打破嘍。

沈一亭可能還在等我說出我的名字。

但緣分可遇不可求,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今晚一別,哪知何日會相逢?

估計他明早一睜眼,也就忘了今晚的糗事,我的名字沒必要留下。

“哈哈,”我假笑兩聲,“你喜歡叫我什麽都隨便你。除了小聾子,都隨便你叫。”

[3]

我並不介意別人叫我小聾子。

要是自己朋友私下裏隨便聊幾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過去了。這並不是一件光鮮亮麗的事情,但也不至於讓我十分厭惡。

我只是聽不見而已,可這世上“眼瞎”的人可是多了去了。

但是,我非常、非常討厭第一次見面就喊我小聾子的人。

沒禮貌。

[4]

“聽到沒有?”我伸手狠狠擰了一把胖子的耳朵。

胖子的巴掌“啪”一下就過來了,我扭頭盯著被拍開的手,甩了甩,剛不自覺皺起眉,就聽那胖子呲牙咧嘴地、殺豬般地尖叫了一聲。好家夥,還是延遲尖叫。

難聽的聲音怎麽樣都是難聽,就像浸了油發著泡的豬皮一樣。

當然,好聽的聲音怎樣都是好聽。

沈一亭的尖叫聲我可想象不出來,但我可以偷偷腦補一下他的喘息聲,或者攪床聲?

那胖子嘴裏罵著臟話。只見他捂著耳朵,縮起身子,好一派可憐兮兮的模樣。盡管如此他還要用他那小眼睛惡狠狠地盯著我。

“很痛嗎?”我好心問。

周邊的幾個人蠢蠢欲動,其中一人顫顫巍巍地說:“沈哥……這……要?”

沈一亭嘖了一聲:“要什麽要!臟話亂飛還嫌不夠丟人?”

胖子扭曲著臉,不吭聲。

沈一亭嘆了口氣,轉頭對我說:“不好意思。”

“為什麽要你來道歉,他是沒有嘴巴還是是個啞巴,他自己說的話,自己承擔後果,”我挑了個眉,“後果已經承擔了,所以不用道歉。”

沈一亭靜默地站在原地,似乎想知道我還能說出什麽。

“還是說,你是他們大哥,所以要幫他們說話啊?”我又問。

“不是,你這說得我好像黑幫頭子一樣,”沈一亭扶額道,“只是我幾個朋友而已。”

我恍然大悟,勾出笑來:“狐朋狗友?”

他瞥了我一眼,我看出他不想再和我講話,要是可以的話,他應該還會罵我一句牙尖嘴利。

沈一亭嗤笑,“走吧,走吧!”

那胖子還立在原地一動不動。沈一亭路過時直往胖子屁股上踹了一腳,胖子一時不察,往前撲騰了兩下,猛地又擡起頭,狠狠瞪我。

“——別瞪了,再瞪眼珠子要掉了,”我雙指隔空比劃胖子的眼睛,饒有興致地吹了個口哨,邁步走到天臺的樓梯口,頭也不回地對後邊兒說,“拜拜!”

作者有話說

插一個預收~

下一本會寫《礁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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