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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骨生垣(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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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骨生垣(10)

殷惟州一直在思考姜亦剛才說的話,他倏然擡頭,道:“我覺得姜亦思考的方向沒錯,只要最後隊裏還剩下一個人能活到戰爭結束,咱們應該就都能回檔,所以這中間,我們其實還能做很多事。”

游九於:“如果是這樣的話,長映姐和溪清她們肯定能活到最後,所以我們或許可以放手一搏。”

幾人互相看過,忽然會心一笑,之前被堵塞的心口好像重新煥發生機。

“你們誰要是不怕死,可以去查查南羽,但好像我們這些人中,最適合去的人還是姜亦”,因為姜亦表面上看起來同誰的關系都很好,但其實是同誰的關系都很一般。

陳歲裏已經將南羽得罪了透頂,是怎麽也不合適,就算是他肯去,南羽也未必願意配合。

“那就先這樣,今晚開始我們就要賭第二次了”,陳歲裏笑道:“大家加油。”

即便是到了現在還連照片的影子都沒摸到,但陳歲裏直覺他們已經離的很近了。



圖拉幾度回頭,秦青峰於是對身邊站著的陳歲裏道:“看來,他也真的是舍不得你。”

“可是陳歲裏,你不要忘了自己究竟是哪邊的人。”

第二次聽見同樣的話,陳歲裏沒有再像上次那般滿口答應,而是站在城墻上,瞳仁隱匿於漆黑的夜色。

“元帥,既然如此您又為何要放那把火呢?”

南羽已經被姜亦叫走,譚疏留守營地,士兵都在較遠的地方,所以這裏只剩下秦青峰和陳歲裏兩個人。

“元帥,您讓我認清楚自己的位置,但為什麽您要放那把火,你可以告訴我嗎?”,陳歲裏問話的語氣依舊恭敬,卻含了憤怒。

秦青峰沒想過這件事情會敗露,所以當下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不料陳歲裏又緊接著甩出來另外的重磅炸彈:“是因為…圖銀嗎?”

多餘的話陳歲裏沒說,因為說的多了便有可能錯的多,他就這樣點出來,剩下的秦青峰自己會腦補。

因為心虛的人往往草木皆兵。

陳歲裏繼續步步緊逼,“我聽過圖拉的描述,即便姓名不同,圖銀口中的那個人也很像您。”

他現在已經把知道的所有都用進去了,再多的陳歲裏也不知道,他故意分開來講,一句一句慢悠悠又有緊迫感的來講,就是為了給秦青峰制造壓力。

最後還得來個情緒升華,陳歲裏對著秦青峰大吼一聲,像是信任的人背叛:“元帥!您倒是告訴我啊!”

秦青峰看著陳歲裏處在情緒崩潰的邊緣,他的世界觀好像就此坍塌。

“所以你早上折返,其實真正想問的也是這件事”,順著陳歲裏預定好的情節,秦青峰果然著了他的道,思維朝著陳歲裏設置的方向發展。

“是!”,陳歲裏回答。

“所以您是圖部的奸細嗎?”

“不是。”

“那您為什麽又要放火,難道不是為了燒毀糧草,給圖部的人可乘之機?”

“元帥,我真的…想不通,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才發現的時候我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試圖蒙騙自己,可我做不到!”

秦青峰眸子也沈下去,他說:“不是這樣的,你為什麽就沒有想過圖拉告訴你的都是假的?!”

陳歲裏冷笑:“元帥,您說這話您自己信嗎?到現在您還想騙我?您還覺得我是在詐你嗎?”

“那小桓這個稱呼,您總不會陌生吧。”

陳歲裏這句話一出來,秦青峰果真變了臉色,他忍不住會去想,陳歲裏是不是真的知道了一切。

可轉念他便明白過來,大戰在即,圖拉走之前還給陳歲裏心中埋下了懷疑的種子。

圖部的人果真沒有一個是善茬。

所以圖銀是知道自己就是衛九了嗎?

不能在這種時候出岔子,秦青峰知道陳歲裏這時候還在氣頭上,於是便說:“有本事現在就來和我打一架,打贏了我就告訴你。”

陳歲裏果真沒有留手,下一秒就沖上前,兩人膠著在一塊,淩厲的拳風擦過耳際,沒過多久便都掛了彩。

兩人打的難分勝負,最後是因為過於用力導致精疲力竭,只能倒在地上喘著粗氣。

秦青峰道:“冷靜下來了嗎?”

“沒有”,陳歲裏說。

“那就再冷靜一會兒。”

陳歲裏立馬改口:“冷靜下來了,您說吧。”

“你覺得我會信嗎?”,秦青峰回答。

不過確實不適合再拖下去,沒等陳歲裏起身,秦青峰便先表明了立場:“燒毀部分糧草是我為了嫁禍圖部拖延戰事,但我也承認這中間有我的私心。”

“可是陳歲裏,我身屬夏營,身後的故土由不得我讓步,不論是小桓也好,圖銀也罷,他們都排不到最前面。”

“你可以繼續信任我,任何時候,我都不會叛逃!”

昏暗的光線將男人冷峻的面孔襯托的更加淩厲,陳歲裏當然相信他的話,因為上一回秦青峰真的做到了,臨上戰場,他也沒有改變自己的立場。

圖銀也一樣。

可是這樣談完了,為什麽沒有絲毫變化,是因為隊長那邊沒有動靜嗎?

而另一邊,南羽顯然比秦青峰難纏的多,因為他壓根不講道理,姜亦現在這副身子打又打不過,說又等於說是對牛彈琴,南羽壓根就沒有絲毫反應。

可能是姜亦纏的太過,南羽忽然停下腳步,用森然的語氣對姜亦道:“軍師,我記得我們此前並未有過太多交集,所以不知今夜緣何糾纏不放。”

見人終於肯和自己說話,姜亦開始有意識的切入主題。

陳歲裏今早從秦青峰那裏問出來南羽的身世,姜亦便知曉秦青峰定然是南羽心中的郁結所在。

“我瞧你早間從進元帥的帳篷到現在心情都不是很好,是因為陳將軍嗎?”

南羽嗤笑一聲:“他不配。”

姜亦心中偷笑,嘴上卻開始套話:“那又是因為什麽?”



不知道過了多久,等殷惟州真正站在圖銀寢宮,圖銀還有些不可置信,他瞇著眼睛道:“我還以為王兄回不來了。”

殷惟州在他眼前站定,漆黑的眸掃向底下坐著的人,“托你的福,沒死成。”

圖銀道:“我怎麽還聽說你和夏人有了不清不楚的關系?”

“嗯”,殷惟州沒有遮掩,直接就承認了。

圖銀挑眉,有些不讚同。

殷惟州卻說:“圖銀,你離開圖部那年,是不是認識了什麽人?”

圖銀心頭一跳,這件事他從未告訴過任何人,他的父親覺得這是恥辱,回去以後更是將帶他回去的人暗中殺害,那件事仿佛鏡花水月,是圖銀午夜夢回化不開的痛。

“王兄,你是從何處得知?”,圖銀知曉殷惟州如果沒有把握不會當面言說,可是一切痕跡都已抹去,他又是為何會知曉當年舊事。

孤舟湖,雲心槳,漪向岸邊潮。

某一個答案呼之欲出,圖銀卻有些難以置信,真的會如他想的那般嗎?

衛九…還活著嗎?

“我從一人,偶然得知。”

圖銀心想,從一人,除了衛九還有誰會知道?!

“他在哪裏,告訴我,我去把人搶回來!”

他竟然還活著…莫名其妙又不知源頭的欣喜快要將圖銀淹沒,他如果只是夏營一個小小的士兵,圖銀一定會將他搶回來。

榮華富貴,高山流水,他要什麽就給什麽。

總之,人他是一定要留在自己身邊,圖銀不會讓衛九有再次離開他的機會。

殷惟州仿佛提前看透了什麽,圖銀從他臉上讀出來不幸。

“圖銀,他現在的名字叫——秦青峰。”

如果說剛才還是孤舟淺泛漾漣漪,那麽現在,圖銀的心情就仿佛那舟於湖心驟然裂開,無數水花迸濺,頃刻沈入湖底。

秦青峰

這個名字圖銀死也不會忘記,不過和衛九不同,對秦青峰圖銀有忌憚、讚許,卻唯獨沒有愛。

可圖拉現在告訴他,秦青峰就是衛九。

他明明還活著,卻不來找自己,那自己這麽多年的執念又算什麽。

圖銀氣急,揮袖拂落桌上的筆墨,妖冶的眉眼被怒氣沾染,仿佛雨後紅玫的尖刺。

殷惟州這時候開口:“與其臨上戰場才知道這些,我選擇現在讓你知曉。”

“明晚這個時候,柳木河邊,去與不去,在你。”

說完這些,殷惟州轉身關上門。

當然,這些話秦青峰沒說過,是他和陳歲裏做的一場賭註,他們假借雙方的名號,讓秦青峰和圖銀大戰之前能夠以自己的身份見一面,而不是夏營的元帥和圖部的首領。

此前,他們一直把註意力放在戰爭上,可顯然經過上一輪的事,圖部贏得了戰爭,可他們依舊是死亡。

即便這次他們選擇助力夏營,但也不能全然將希望寄托。因為,戰爭或許並非是這次副本的主題。

秦青峰和圖銀,譚疏和譚相雪…

肯定還有其他人。

每個人身後都是一段故事,會不會這些故事才是解開副本的關鍵。

誰也不知道,所以他們只能盡力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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