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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彼爾之鄰(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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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彼爾之鄰(19)

雨下了很久,道路兩邊葉的纖塵都已洗凈。

殷惟州他們方才簡單看過墳地周圍,拜這雨所賜,瞧不出任何松土的痕跡。

但其實就算沒有這場雨,因著年份久遠,其實也很難看出不同。

他本想著老楊家的祖墳都在這裏,或許鬼嬰的埋骨之處也有了圈地,但沒有墓碑,又不好隨意松土,想要盲目的找,還是太難。

雨勢變大,溝道水流漸起,殷惟州怕出意外,便帶著兩人離開後山。

稠密勁道的雨打在頭頂的黑色傘布,殷惟州只感覺腦中還是被一團迷霧籠罩。

為什麽在作出選擇之後,他們的任務對象成了鬼嬰,卻從未再見過鬼嬰的影子。

如果陳歲裏他們身在過去,又為何要通過日記本提醒在未來的他們。

過去和未來真的割裂開了嗎,如果沒有割裂,又是想讓他們做什麽呢?

張雩也察覺到了不對,面上神色漸漸濃重,他叫住殷惟州,“隊長,我覺得憑我們自己可能找不到有關鬼嬰任務的答案。”

鬼嬰也是楊家人,楊凈秋也是楊家人。

就算二者主線分開,按照他們猜測的那樣有人回到了過去,有人留在將來,那過去和將來也不該這樣簡單的就一刀斷開。

而是同楊凈秋與鬼嬰的關系一樣,存在某種內部聯系。

柳長映道:“是不是,我們任務的答案在過去,而相應的,陳教授他們問題的答案在未來…”

想到這種可能性,柳長映不由得心底一寒,“如果真是這樣,也不知道陳教授他們意識到了沒。”

“他在過去,憑借建築之類很快就能意識到他們所處的時空,所以,很有可能他們還會比我們先意識到這一點”,殷惟州語氣略微急促起來。

“那從過去向未來遞消息,陳教授最有可能將東西藏在哪裏?”,張雩問。

殷惟州想了想,說:“或許是老楊家的閣樓,又或許是吳叔家他住過的兩間房,主要是看過去哪間房還存在。老楊家他不熟悉,應該不會隨意放置,除非是實在情況特殊,所以我們暫時可以不用考慮,主要就是我剛才提到的三處地方。”

說完這些之後,殷惟州好似又冷靜下來,“他們搜集消息也需要時間,但拖的越久就越危險,我們待會先去閣樓,午飯我回去吳叔家,如果沒有,很有可能就在今晚。”

“陳教授應該會把他知道的都寫在紙上,但我們也要思考之後我們應該怎樣把消息傳到過去”,柳長映垂眸,“未來的東西,怎麽能回的到過去。”

過去的紙條或者其他可以傳遞消息的東西,只要藏對了地方,依舊可以保留到未來為人所見,就像楊凈秋的日記本一樣。

但是未來的東西,絕不可能回到過去。

所以到時又該如何幫陳歲裏他們呢?

-

院裏人頭來往,只是臨近開席都沒能找到楊凈秋的身影,也不知道被吳秀菊叫到了何處。

游九於等不及想要自行上樓去看,便又瞧見人從最邊角那間屋子裏出來。

“等等”,陳歲裏拉住游九於。

因為他看見有人先他們一步。

是之前那波人。

“他們難道也知道蘋果的事了?”,游九於有些煩躁的盯著對面。

“不一定”,陳歲裏說:“但也可能是因為技能,那個戴耳飾的男人,他的技能可能不止於控制。”

說到這裏,陳歲裏危險的瞇了瞇眼,“但別急,他們不一定撈的到好。”

有些事情

急不得。

走在前面不一定是好事。

落在後面,也不一定是壞事。

因為陳歲裏瞧見,楊凈秋下樓來的神色顯然不如之前放松。

果不其然,不多時,游九於看人那模樣,便知道是碰了一鼻子灰。

“那我們還去嗎?”,他又問。

“去呀”,陳歲裏說,“大不了我們也碰一鼻子灰唄。”

游九於:“……”,還以為你有多大能耐呢。

“走吧,我們去和她坐一桌”,陳歲裏剛說完,卻沒看見常伯的影子,便問游九於他人呢。

姜亦道:“寫禮錢去了。”

“那行,你們先去占個座,我去等常伯一道來。”

“梁姐,那邊的村民好像又要來了…”,陳觀傾身擋在梁怡身前,梁怡卻不著急,一把將人拉回,只道:“時候尚早,先走吧。”

陳歲裏和常伯一起坐到席上,只見著楊凈秋和姜亦兩人幹瞪眼,也不說話。

或許也可以說成是楊凈秋單方面的孤立姜亦他們。

游九於在人坐下來之後,稍微湊近陳歲裏說:“他們走了。”

“嗯。”

“不會有事吧?”

陳歲裏道:“肯定會有事,跟著我,就不會有一帆風順的時候。”

游九於白了陳歲裏一眼,說得好像照片世界跟著誰能一帆風順似的。

游九於將這個問題拋之腦後,陳歲裏卻緩慢將心提了起來。

別的桌都是賓客滿座,或是全部十人小孩兒坐了一桌,又或是成年人、小孩與成年人的混坐。

除卻他們這桌是個另類。

大人、小孩都不願來。

只有他們四個再加一個楊凈秋。

等到所有桌子都已坐滿,一輪已經坐不下,才有無座的年輕人緩慢挪著步子過來。

好不容易將一桌十人湊夠。

陳歲裏是特意坐在楊凈秋身邊,見狀一改之前的態度,直言道:“你這人緣不太行。”

楊凈秋瞪他,“你怎麽不把問題歸在你自己身上。”

“我第一次來這兒,人緣還不至於這麽壞。”

楊凈秋不說話了,只偏過頭去拿筷子吃飯,腮幫子被撐得鼓鼓的,看樣子不太好受。

席上人多,一片吵鬧,兩人的說話聲不太被人聽得見。

姜亦從剛端上來的盤子裏拿了兩顆糖放在楊凈秋手邊,楊凈秋側眸,不情不願地說了聲謝謝,姜亦差點沒聽見。

陳歲裏又說:“有人和我說了蘋果的事,他們說你自私。”

楊凈秋手上的動作一頓,眼神徹底冷下來,“你都知道了,還來問我?”

陳歲裏眉眼舒展開,面上顯過吊兒郎當的神色,額前碎發被風吹動,些許遮住眼睛,看向楊凈秋的眼神,是她在這裏從未見過的認真,“我不相信他們,我想聽你說。”

游九於見著楊凈秋不斷變換的臉色,心底有些服氣,也更加確信自己不是哄孩子的料。

“你想聽我說我就說?”,楊凈秋冷哼一聲,將頭轉回去,但語氣松快了不少,不似之前仿佛含著冰渣。

陳歲裏輕笑出聲,“行,不說就不說,反正這世上也不會再有像我這麽相信你的人了。”

楊凈秋:“……”

以為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嗎,

騙子。

不過單單看向陳歲裏,來過的這麽多人中,只有他說話,她勉強愛聽些。

“是楊群自己不要的,奶奶罵我,他不敢說話。”

“哦”,陳歲裏說:“看吧,我就說我相信你。”

他邊說,不時用公筷給楊凈秋夾菜。

楊凈秋沒再主動說話,但陳歲裏夾的菜她也都吃了。

“你心情不好?”,陳歲裏問,“吳秀菊和你說什麽了?”

“想知道?”,楊凈秋諱莫如深道:“今晚五點,跟上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她似乎是怕陳歲裏再有問題問她,便先開口:“閉嘴,還真當我言無不盡?”

陳歲裏笑著坐回去。

還算其樂融融地吃完一頓飯,楊凈秋沒有久留,便先走了。

姜亦當時坐在楊凈秋另一邊,所以對話他聽了大差不差,只聽他說:“陳教授,你有沒有覺得,從這個副本開始,NPC好像開始有自己的意識了,是那種完全獨立,可以感受到的自我感。”

十五年後的楊凈秋他們沒怎麽打交道,所以還不是很看的出來。

但小楊凈秋,從之前的兩次對話,的確是脫離了以往NPC按部就班的說話方式。

陳歲裏說:“是這樣,而且像你之前說的,也是第一次遇見可能有兩張照片的副本。”

“照片世界在變強…”,游九於突然插了一嘴,“這樣下去,也不知道我們還能不能活著離開。”

陳歲裏:“怎麽不能,等這個副本要結束了,我逮著楊凈秋再問一通。”

天色將暮未暮,逐漸為深藍替代。

村口響起幾聲犬吠。

老楊家熱鬧的宴席過後,收尾便顯得冷落。

“楊老頭出門了”,姜亦叫道。

“常伯,你就在房裏等我們回來”,陳歲裏叮囑道。

等會的路不好走,常伯在的話,他們可能顧不上。

“好。”

夜路不好走,他們還得同楊老頭保持一定距離,不然可能被他發現。

“是後山…”,姜亦道。

原來不止那個斜坡可以通往後山,楊老頭不知從哪家人房子後面沿著一條小路,路程竟然還縮短了一半。

他背了一個小背簍,背簍搖搖晃,不知裝了什麽在裏面。

吳秀菊一個人在閣樓,癱坐在床。

她眼神渙散,不知怎的,額前急出一層細汗。

洗手間的水聲從始至終都沒有間斷,花灑也往下滴著水。

“淅淅瀝瀝”響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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