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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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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46

聽說這事的趙澤, 笑到前仰後合,“言歡妹妹,你這是什麽眼神?笑面虎和閻王爺都分不清啊。”

這話他是當著梁沂洲和秦隱不在的情況下說的, 不然真沒那膽子。

說沒有半點羞赧是假的, 但言歡也沒有在趙澤這種不著調的人面前表現出來, 冷冷一個刀眼甩過去。

趙澤又看樂了, “不愧是夫妻,翻白眼的樣子都差不多。”

提到梁沂洲, 言歡多問了句:“三哥又去哪了?”

“估計是在和秦隱聊工作上的事, ”說著,趙澤欠扁的嘴臉回來了,“順便替你剛才的'識人不清'道個歉。”

言歡不惱反笑,“你不是說要給我來段花樣游泳的?怎麽還不下水?難不成你還想我給你錄個視頻,發到網上?”

趙澤領教了言歡的厲害,舉雙手投降, 試圖用其他話題轉移註意力:“你聽說簡優辭職的事了嗎?好像是她家老爺子重病,新找回的私生子又難堪大任, 把她招回簡家。”

言歡後來把簡優微信加上了, 但兩個人一直沒聊過天, 處得比陌生人還要冷漠。

趙澤又提到了紀潯也, “阿潯那兒最近也不太平, 我叫他出來玩, 他都說沒空, 對了,前不久他不是和一氣象播報員覆合了嘛, 還玩出先斬後奏那套,把老爺子氣得差點把他從家譜裏除名。”

言歡微微一笑, “不愧是潯也哥……從小到大我就覺得他和你們不一樣,果然,他比你們有擔當多了。”

趙澤挑眉,“我可以把你這話理解成把你老公也給罵進去了?”

言歡沒答,指了指泳池,意思倒也明確。

見她擺出不依不饒的姿態,趙澤只好不情不願地下水,胡亂擺臂踢腿,差點把自己折騰到抽筋,才等來大小姐嫌棄的一聲:“行了,看你表演就跟找罪受一樣,趕緊從我眼睛裏消失吧。”

趙澤比了個收到的手勢,鉆進水裏,沒一會兒工夫,游到對面去了,上岸後,在瓷磚上留下兩串濕漉漉的腳印,徹底沒了影子。

言歡拿出手機刷,發現就在半小時前,關於明月的詞條被人頂上了熱搜,高居不下。

言歡還以為明月在劇組跟誰發生了爭執,又或是某個正常的舉動被添油加醋放大成道德敗壞,點開看,才知道說的是之前那場和Kaida合作的時裝秀。

一個多月前的事,現在又被人拿出來議論,要說背後沒人在操控,言歡不會相信,更讓人覺得匪夷所思的是,目前的輿論導向都是正面的,清一色在誇明月能力強,焚芝才創辦這麽些時間,就能和國際知名設計師合作,未來可期。

千篇一律的讚賞,給了言歡一種更加詭異的感覺,就好像輿論在醞釀一場會打得人猝不及防的暴風雨。

言歡在微信上找到明月:【你的熱搜是星耀買的?】

明月正好下戲,立刻回道:【不是,莫名其妙起來的。】

以她對娛樂圈種種陰謀論的了解,這個熱搜只會是開頭。

明月:【估計有人想搞我了,畢竟先把我捧得高高的,再摔下去才更有沖擊。】

明月:【不過你不用擔心,星耀的緊急公關水平很高,到時候真有事,他們會替我處理。】

明月擺出如此事不關己的姿態,還有另一層面的原因——她行得端坐得正,莫須有的罪名壓不垮她。

言歡還想說什麽,大片陰影傾軋下來。

“待在這兒是不是很無聊?”

突然的聲音,也險些嚇她一跳,她條件反射掐滅屏幕,轉過頭,梁沂洲就站在距離她不到半米的位置,手臂撐在椅背上低低看她。

言歡將手機裝進包裏,平視前方,用抱怨的語氣接了句:“是有點兒,我看我就不該鬼迷心竅來的。”

梁沂洲知道她不喜擡頭看人,於是繞到她身前,以半蹲的姿勢迎接她低垂的眸光,嘴角擒一抹松散的笑,低垂的眼皮蓋住睡眠不足後的困倦。

“誰是鬼?”

他明知故問。

言歡因不滿嗓音擡高了幾度,“總不可能是趙澤吧。”

梁沂洲笑笑,另起話頭:“這裏的水不幹凈,你要是想游泳了,我帶你回家。”

言歡聽了想笑,家裏的游泳池自他們搬進去後就沒放過水,又能幹凈到哪去?

“我看這裏的水質挺不錯的。”

“趙澤待過的地方能好到哪去?”梁沂洲臉不紅心不跳地說,“沒準偷偷往水裏灑了什麽汙穢。”

平日裏光風霽月慣了的人,潑起臟水來聽著都像有那回事,言歡沒兜住笑意,眼睛都彎了起來,好半會才止住,裝腔一般故作冷傲地點頭,然後說:“對了,我今天來的時候看見趙澤那輛車了,一會兒離開的時候,三哥找人把他那牌照卸了吧。”

聽上去有些荒唐,但她知道梁沂洲願意為她行助紂為虐之事,果然就看見他不帶猶豫地點頭應下,也不問趙澤到底怎麽得罪她了。

回家的路上,言歡終於決定同他興師問罪:“我不住家裏的這段時間,雲水灣、林間居這樣的地方,三哥去過幾次?”

梁沂洲實話實說,“兩次。”

停頓片刻,補充了句:“雲水灣我沒去。”

言歡其實是知道那晚他沒去雲水灣的,她回哥哥別墅後,偶然間註意到外面停著一輛黑色轎車,一晚上沒離開過,直到第二天早上她出門前,才聽

見車輛駛去的動靜。

“都是趙澤找你的?”

“嗯。”

“早知道把他車輪胎也給卸了。”

梁沂洲笑容擴大,“只要你說一聲,趙澤會把整輛車送到你面前,由你卸。”

一輛車而已,對他們來說,算得了什麽?

到家後,言歡才知道梁沂洲說的泳池在地下室,半個月前才開始重裝,昨天剛完工。

地下室空氣潮濕,墻壁地磚上有不少水珠冒出,泳池裏的水被地面的瓷磚映出會發光的藍色,湧進鼻尖的消毒水味不容忽視,但也不至於到難以容忍的程度。

言歡的泳衣是梁沂洲新找人訂制的,連體款式,黑色,腰部兩側鏤空點綴,露出明晃晃的白皙肌膚和漂亮的腰線。

換好泳衣,言歡突然沒了興致,坐在游泳池邊,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腿,一面慫恿梁沂洲下水。

梁沂洲在水下待了不到五秒,頭發就被水完全浸濕,耷拉在額前,他隨手往後一捋,立刻變成大背頭,溫雅的氣質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多出幾分玩世不恭。

言歡看得心口砰砰直跳,有那麽一瞬間,他感覺言敘欽去世前的梁三哥回來了。

“三哥,你還記得十六歲那年暑假,你和哥哥他們帶我去馬爾代夫晚嗎?”

和年少時她在一起的所有記憶,是他曾經想忘又舍不得忘的,到現在總能反反覆覆地想起,更何況是在有當事人提起的情況下。

“那會我的泳衣被勾破了一道,最後穿的是三哥準備的……”言歡回想了下,“三哥當時和我說是有人不小心留在你車上的,我以為是你朋友,現在想想,其實是你特意給我準備的吧。”

現在回憶起,他當年的情愫不算藏得密不透風,甚至朝她投去的很多個眼神都是不清白的,是她沒往那處想而已。

梁沂洲默認了。

言歡笑意滿滿,“梁三小花樣真多。”

梁沂洲自嘲扯唇,“膽子小的人,除了小花樣外,也使不出其他手段了。”

“那當時三哥看到我穿上你準備的泳衣,是什麽感受?”

言歡拿腳輕輕勾他的大腿,俗套的挑逗方式,效果意外顯著。

梁沂洲一把攥住她腳踝,目光沈甸甸的,嗓音也沈啞,“尋常男人對鐘情的女人會升起的感受。”

他視線微垂,一眼鎖住她纖細的腰肢,“順便問了自己,究竟什麽時候才能名正言順地把你想要的東西,全都送到你面前。”

言歡稍楞後聽見他又說:“當然,那會還想對你做些不合時宜的事。”

言歡又是一楞,她算發現了,梁三說起諢話來,也和別人不一樣,坦蕩到仿佛自己在幹一件極其光榮的事。

“三哥,原來你是言語上的巨人,行動上的矮子。”

“什麽意思?”

“六年過去了,才敢幹這種事,你還不算行動上的矮子?”

梁沂洲甘拜下風,將她推舉到邊臺後,自己也上去了,“地下室的淋浴房還沒裝修好,我們回樓上再沖。”

言歡歪著腦袋問:“你要和我一起沖嗎?”

頂著姣好的皮囊,露出這麽一副無辜無害的表情,沒人能招架得住,梁沂洲喉結滑動了下,似是而非地回:“今天我就在這兒,由你獨享。”

“就算你不在這兒,也是我一個人的。”她毫不掩飾自己的占有欲。

梁沂洲沒有反駁,也反駁不了,她巴不得他是這麽想的。

言歡蹬鼻子上臉地糾正:“你應該說,由著我為非作歹。”

“哪方面的?”

她目光劃過他凸起的喉結和平直的鎖骨,停在他清晰卻不顯賁張的腹肌上,“各方面。”

她在表達情感和欲望上更喜歡打直球,更何況已經把話說開,自己又處在上風,她就算想為非作歹,也是情有可原的。

但她高估了自己的體力,沒一會,身子就軟塌塌地靠在人懷裏了,還沒等她重振旗鼓,她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響起。

梁沂洲還記得上次被趙澤幹擾的仇,不想讓她接,摁住她的手,故意用低聲下氣的討好語氣問:“不接不行?”

言歡目光傾斜,透過他指縫看清上面的來電顯示,毫不猶豫地搖頭,“不行,他是我朋友。”

梁沂洲氣場一下子冷了下來,松開手,靠在一邊,不知道從哪搞來一打火機,一開一合,發出擾人的響聲。

言歡側目看他眼,見他在裝睜眼瞎,好氣又好笑,甩給他一截冷漠的背影後,摁下接聽鍵。

梁沂洲聽不清聽筒裏的人具體說了什麽,只知道這人是男性,和言歡的交流全程用的外語。

聽得清晰些後,才確定是標準的牛津腔。

這通電話結束沒多久,言歡頂著燦爛的笑臉離開,當天晚上,梁沂洲接到趙澤的告狀電話:“我在三裏屯附近看見言歡了,跟一老外在一起,不對,好像也沒那麽外,多半是個混血,長得挺帥,沖歐美基因顯老來看,應該和言歡差不多年紀,我這還有照片,你要看不?”

趙澤記著牌照那事,趁機報仇雪恨,“算了,你還是別看了,我真怕你氣到會把手機吞了。”

梁沂洲言簡意賅:“發我。”

趙澤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偷笑兩聲,“你確定?兩人貼得可親密了。”

梁沂洲沒說話,掐斷電話,半分鐘後,趙澤傳來一張照片,低像素導致五官被模糊了些,但也能看出言歡臉上不谙世事的天真。

至於站在她旁邊那人,一頭卷毛,長什麽樣,梁沂洲懶得去觀察,他滿腦子都只剩下一個念頭:言歡和自己在一起時,也會笑得這麽舒懷明快?

趙澤篤定兄弟這會已經被嫉妒沖洗得面無全非了,心情舒暢不少,在微信上問:【需不需要我幫你查查這人是誰?】

壓根不需要等他開口,梁沂洲已經把照片傳給了林秘書,收到回覆是二十分鐘後的事,資料很詳盡,概括下來最重要的一點是:這人是言歡在聖馬丁的同屆同學,關系好,甚至有傳聞說兩人在一起過。

即便是捕風捉影的流言,梁沂洲也沒法不當回事,然而最讓他在意的還是言歡和這卷毛大學四年待在一起的時間或許比過去二十多年他和她相處的時間都要多。

越想越煩躁,就讓林秘書把這個叫布萊斯行蹤也探查了遍。

布萊斯是今天上午剛到的北城,來幹什麽,沒人知道,酒店就在三裏屯那塊,至於現在在哪,林秘書給出一串地址,顯示的是一家買手店。

梁沂洲穿好衣服出門,讓司機將車開到離買手店最近的那條街,整整三十年,頭一回玩起守株待兔那套。

他的耐心一點點地流失著,但他沒表現出來,過了差不多半小時,遠遠看見言歡的身影,在她身側的就是那卷毛,用現代年輕人的眼光看,確實潮,還潮得亂七八糟的。

兩人在街口預備分離。

梁沂洲還看見布萊斯熱情擁抱了下言歡,然後朝自己的方向走來,最後上了停在自己前面的那輛騷包跑車。

司機大氣不敢出一聲,透過後視鏡去琢磨老板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陰沈。

轉瞬聽見他冷冰冰的嗓音:“撞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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