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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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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過了幾日,陳貴妃一案的案情又有了新進展,一時間整個京城都在議論紛紛。

這次議論的卻是大理寺。

四皇子被關進羊房夾道的第三日,也出現了中毒吐血的跡象。

太醫查過,四皇子中的毒與陳貴妃所中之毒一樣,此案另有內情。

陸迢又如以往,日日酉時回白鷺園,與秦霽一道用晚飯。

好像與之前一樣,又好像,有些不一樣。

秦霽發現,自游湖回來那日起,他們更近了。

並非是親近,而是字面上的近。

近來只要他在園中,她就能看到他,無需丁點刻意。偶爾手碰到手,也不會覺得有什麽。

“不都是這樣麽?”月河不解說道,清樂在一旁已經笑到直不起腰,淚花都灑了出來。

秦霽咬著唇欲言又止,“我們不一樣。”

“膩了?”月河又問。

紫荷立在屏風外,聽著裏面自家夫人與旁人的對話,簡直膽戰心驚。

大爺那樣的人物,相貌便不說了,有目共睹。脾氣在夫人面前也是一等一的好,歸家早,與夫人有關的事情都記得一清二楚,從不曾見兩人紅過臉。

可夫人……夫人竟然膩了?

她驚嚇未完,屏風後探出一個身影。“紫荷,我想吃芙蓉糕了,還有米齋的雪泡豆兒水,你去買些來。”

紫荷一時間忘了點頭,等秦霽將荷包遞至她面前時,才反應過來。

“我這就去,夫人。”

秦霽默默望著她有些慌亂的背影,嘆了口氣。

完了,被聽到了。

臺下換了一出新戲,等到她們唱完,秦霽站起來。“我不聽了。”

曲意樓唱的都是江南調,總是夾著幾句金陵口音的唱詞,讓她總是想起陸迢。

然而不待她挪步,剩下那兩人一人牽住她一只衣袖。

“先別走嘛,我們今日的戲還沒開始呢。”

她們這副口氣,指的必然不是曲意樓排的戲。

秦霽好奇,“還有什麽戲?”

清樂與月河均換上一副高深莫測的笑容,拉著她坐下來,手掩著嘴往她耳邊遞話。

北夷的察力失派使臣入朝幫貢,他們的公主也來了。

“這位公主可了不得,她上次來這裏的時候是三年前,就當街點了一個進士做她駙馬,把人待帶回了草原。”清樂提起那件事,沒忍住皺了皺眉,表情難言。

“雖直接了些,倒也是個爽朗人……這怎麽了?”秦霽問,那時她在金陵,什麽都不知道。

“她點的那個進士駙馬,原是有妻子的。”月河道。“聽說這次過來,她又要挑一個,今上已經允諾,讓她自己選,選中了便封為次駙馬。”

“還有這種事?”

“可不是麽,她現在也在這座戲樓,這裏多是些富家子弟,樣貌也未又太差的,她一早來了等著挑人呢。咱們不妨坐下來看看這次是誰。”

清樂搖著團扇說完,眨眨眼,“這消息還是我今日給奉茶時偷偷聽來的,沒幾個人知道呢。”

所以她當機立斷喊她們過來,就為看曲意樓這一出。

“那敏敏公主在哪間?”月河擡頭望了樓上。

曲意樓共有三層,越往上人越少。尋常客人去不了三樓。敏敏公主若是真來了曲意樓,必然在她們樓上。那兒既不會引出太大動靜,也方便她看全下面的人。

“我來晚了,不知道是哪間。不過——”清樂話風一轉,湊近二人,悄聲道:

“我不止訂了二樓的雅座,三樓剩下的兩間雅間也被我訂了,那裏現在沒什麽人混亂視線。待會兒等敏敏公主帶著人下去時,我們探出屏風就能看到。”

左右這裏只有兩處樓梯,對面的她們能隔空望見,身後的出了屏風也能看見。

她們興致勃勃聊天時,秦霽望著樓下,她在這兒待了快兩個時辰,再待下去陸迢又要在偏廳等她。

思來想去,還是讓人給陸迢帶個口信,讓他不要等妥當。

馬車還侯在樓下。

秦霽起了身,“我落了條帕子在馬車裏,得去取一趟。”

“去罷去罷,快些回來。”

紫荷不在,秦霽自己步下樓梯,未至一半,上方木梯便響起了一道急匆匆的腳步聲,倏爾就到了她身後。

許是避讓不及,他還麽越過秦霽,便踏空一階,連滾帶滑地摔了下去。

那人像是真有急事,即刻便爬了起來,要往外趕。

“等等——”秦霽喊住他,拾起地上沈甸甸的荷包,“你的荷包掉了。”

她正要遞過去,忽而聽到了重重的一聲咚。

是頭磕在地板上的聲音。

秦霽直起身,望著已經跪在自己面前的人,有些意外。“且青?”

且青早就急紅了眼,見到秦霽在這兒,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不停給她磕頭。

“秦姑娘,求求你,救救我家主人!求求您了!”

“你先起來,李思言怎麽了?”

且青依言起身,仰頭望著樓上,“我主人,他被敏敏公主搶去了,現在被關在三樓的雅間伺候她。”

秦霽怎麽也沒想到會是李思言,不可謂不吃驚。

且青懇求望著她,“現在主人還沒被得手,敏敏公主這回有所收斂,只要您出面說兩句話就成。”

秦霽大抵知道要說的是什麽話,思量片刻後,她點了點頭。

*

三樓雅間。

穿著對襟灑花褶間裙的女子在窗邊輕旋了一圈,各色珠子束起的細長發辮在斜陽中閃著碎光。

她還不大習慣這身裝束,闊步走回來,停在男人面前。

這位北夷來的公主膚色似太陽曬過的小麥,笑時眼睛透亮,很是開朗可愛的模樣。

敏敏笑了有一會兒,面前的男人仍是不為所動,還擺著初初被關在這裏時的一張冷臉,看誰都像在看石頭似的。

她滿不服氣地哼了一聲,坐在他身側。

“你什麽脾氣?我都說了你要是真有妻子,我就不會對你怎麽樣。”

上次帶了個有妻子的回去,到處都在說她強奪人夫,棒打鴛鴦,這樣的話不好聽,她聽多了心裏煩。

敏敏扭頭看向自己身側的男人,不過要是他嘛……那被罵兩句好像也劃算。

她點了點他的肩,“你不要總是冷著臉嘛,我言而有信,你的夫人若是能在一刻鐘之內趕到,你們情深,深……”

敏敏掃過周圍自己帶來的一圈護衛,其中一人忙道,“公主,是情深不壽。”

“多嘴愛現。”敏敏揮開他,“反之,你的人如果不能在一刻鐘之內帶著她過來,那就說明她不在意你,你就跟了我去,我定會好好待你。”

李思言的表情總算出現了一絲崩裂,不再是冷著一張臉,而是——起了怒意。

他從未如此厭惡過一個女子,先是使了隱私手段給他下藥,繼而又死皮賴臉地說起這種混賬事。

他握緊了拳,敏敏沒有那樣好的脾氣,眼神挑釁起來,“怎麽,還想打我?”

“不敢,請公主把繩子解了,手疼。”

這是把他抓過來後,他說的最長的一句話。

敏敏滿意地解開了他手和腳上的繩子,左右藥效還沒過,他現在連走路都難。再者房裏這麽多勇士也不是吃素的。

才解開繩子,屋外就響起了腳步聲。

來人有兩個。

敏敏神色一僵,門推開後,屋內的護衛和敏敏皆是眼前一亮,李思言見到來人,也是一怔。

房門彭地一聲合上,護衛分成兩撥,一撥堵住門,一撥將來人圍起來。

“敏敏公主,您吩咐的,我已經……”曲意樓店小二撓撓腦袋,後面的話沒有明說出來。

當即就有一包銀子砸在他身上,敏敏真心誇道:“這個挑的好,你不必再替我留意了,滾回去罷。”

她先時用重金收買了這裏的店小二,在大堂替她看著,若有相貌英俊,氣度不凡的男子,或騙或強,想盡辦法都要到這裏來。

敏敏公主望著門口那人。相貌英俊,氣度不凡,每個字都能對上。

她嫻熟地吩咐,“來人!把他給我綁起來!”

稍頃,便聽到一聲哀嚎,率先動手的那個護衛已經被擰折了手。

“敏敏公主。”陸迢淡淡瞥了她一眼,“你們草原人都這麽著急?”

這個人真是好看。

聲音也好聽!

敏敏心花怒放,瞧他並無死活要走的架勢,叫人都退下,笑著道:“郎君若是識相,我自然可以多等一等。”

“公主想多了。”陸迢拂了拂自己被碰過的衣袖,語氣稱不上和善。

“哪裏想多了?”敏敏走上前來,將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笑容更加滿意,“你放心,跟了我,雖頂著次駙馬的名頭,但你的吃穿玩樂都與駙馬一般無二。”

陸迢頭一回聽到如此荒謬的話,若非現在朝廷處處都有人盯著,他決計沒有如此耐性。

他往裏掃了眼,看見那張熟悉的面孔後輕輕一笑,“公主這不是有了駙馬?我已經有了家室,便不摻和進來了。公主率真爽朗,總添上這棒打鴛鴦的名聲也不合適。”

“你也有家室?”敏敏公主轉去他身後,又仔細打量了一遍,回身往李思言一指,

“騙人!你身上連個荷包香囊都沒有,再怎麽,也該像他那般,劍柄上有個絡子才是。”

陸迢看了過去,他腰間確然有條青色絡子。

是冬狩時見到的那條。

李思言恍若不經意擡手,將那絡子塞進腰封中。

陸迢一時無話,敏敏道:“我知道的,你們北朝的男子講風骨,要矜傲,所以你才這樣騙我。我也不為難你。”

她要去拉他的手,被陸迢側身躲開。敏敏也不強迫,“你長得俊,就隨你罷。先跟我過來坐。”

陸迢來這裏原是恰巧路過,在外見到秦霽的馬車,見她這時還沒出來,想接她一起回去。

偏偏被人引來此處,這雅間有壯漢十餘人,他不會做無謂之舉。

不過是耗些耐心罷了。

敏敏走到屏風後臨窗一張小幾旁,先請陸迢坐下,對他柔和笑了笑。

她如法炮制:“你剛剛說,自己已經成親。可我卻看不出來,不如這樣罷,你若是真有妻子,半刻鐘內將人找來,我便放——”

話還未完,房門被外面的人猛然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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