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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觸覺恢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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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觸覺恢覆

“……昭朝,昭朝!”

耳邊傳來谷樊臣的聲音,昭朝眨眨眼,感覺到了眼睫間的濕潤。

他哭了?

“你怎麽樣?”

谷樊臣的聲音又響起,帶著關切和試探。

昭朝喃喃道:“我全都想起來了……是他……”

他說完,艙門在面前打開,谷樊臣的臉出現在上方,遞過來一張紙。

現在昭朝的反應全憑本能,他接過紙,胡亂機械地在臉上擦著。

擦了兩下,他驀地楞住了,雙眼緩緩睜大,不可置信地看著手上的紙張。

“怎麽了?我就隨手抽——”

谷樊臣以為是紙上有什麽味道,等話說出來之後他也突然反應過來,猛地停住了,“你感覺到了?”

“感覺到了。”

昭朝回答的異常冷靜,但從他微微顫抖的指尖可以看出他心底莫大的震撼。

柔軟的紙巾在他指尖摩挲,昭朝也終於明白了司刻洛那句,“想讓你變成完整的你”。

他找回了那些糟糕的記憶,也終於拼湊成了完整的自己。

昭朝並沒有急著坐起來,而是再次關上艙門。

谷樊臣慌忙抽開險些被夾住的手指,有些不解地看著他的動作。待艙門徹底合上後,昭朝的聲音透過艙內的傳聲器傳出,“幫我進行腦波幹擾。”

一句話,谷樊臣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既然觸感已經恢覆,那很有可能,昭朝現在也不受那些電波輻射的幹擾了。

谷樊臣回到操作臺邊,手底下操作起來,同時對昭朝說道:“一會我會逐漸加大幹擾程度,如果有任何不舒服及時告訴我。”

“開始吧。”

腦波幹擾開始,一上來谷樊臣沒敢設置太高,看著昭朝沒有明顯的不適才逐漸將強度加大。

慢慢的,幹擾力度已經到達了昭朝平時的上限。對普通人來說,只會產生輕微的眩暈感,甚至有的人都感覺不到。但是對於之前的昭朝,已經是他能接受的最大程度了。

每次做過幹擾,他基本都會狼狽地從睡眠艙爬出來,然後在一旁吐個天昏地暗。

但是現在,昭朝依舊沒有任何不適的表現,谷樊臣便繼續加大幹擾。

忽然,艙內傳來聲音,谷樊臣手一抖,正要趕緊按下停止,卻聽見昭朝問:“還沒開始嗎?”

這……

谷樊臣看向數值面板,現在已經是大部分人會有明顯不適感覺的強度了。

機器沒有任何故障顯示,那只能是昭朝自身的原因。

難不成記憶恢覆,連接受腦波幹擾的程度都提升了?

“現在的強度是50。”

谷樊臣讀出面板上的數值。

睡眠艙內的人緩緩睜開眼,碧色的雙眼明顯透著不相信,“繼續加大。”

谷樊臣繼續加大強度,直到70,昭朝才開始有感覺。

“有點暈。”

“繼續嗎?”

70,已經是絕大部分人的上限了。

哨兵雖然聽覺敏感,但是抵抗腦波幹擾能力卻很強,有一些能到達90甚至95、

“繼續。”

昭朝毫不猶豫地說道。

72、75、80……

“停!”

昭朝終於喊停,睡眠艙打開,他坐了起來。

他的臉色有些發白,通過深呼吸緩解感到帶來的生理不適。

“多少?”

昭朝問。

谷樊臣看著面板,神情微妙,“……105。”

105,他還沒有見過這個數值。

昭朝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扶著睡眠艙邊緣,慢慢出來。在他手指所觸之處不同的觸感通過神經傳遞,冰冷光滑的機器、溫暖柔軟的皮膚……

久違又熟悉。

“除了這個,還有其他感覺嗎?比如記憶錯亂之類的。”

這是好消息,但是並不代表沒有其他壞消息。

谷樊臣壓下心中的震撼,走上前扶著昭朝,詢問他的感受。

“沒有。”

搖了搖頭。

相反,那些記憶連貫、完整,卻也痛苦。

昭朝甚至寧願那些記憶是假的。

他看到了在實驗室裏度過的悲慘童年,看到了遼清婆婆在他面前被殺,他也聽到了……一些熟悉的聲音。

“太神奇了……竟然是依靠記憶。”

谷樊臣還在喃喃自語,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情況。

“我能感覺到,我的精神力似乎也有變化。”

昭朝說。

在昭朝身上的變化徹底勾起了谷樊臣的興趣,他趕忙拉著昭朝做了精神力檢測。果不其然,無論是強度還是靈敏度都比之前又上升了不少。

現在昭朝的精神圖景中,可以說是一片廣袤渾厚的汪洋。

“太神奇了……”

谷樊臣再次感嘆,“看起來是記憶恢覆提高了你的上限。”

說起研究,他便開始興奮地大講特講,“你的能力一直在成長,好比一棵樹,種在這麽小的罐子裏——”

他用手比了個高度,“有的會觸頂之後就停止生長,有的更加堅韌,會彎腰繼續生長。但是一旦你將他移到更大的空間——”

這次,他用雙臂擴出範圍,“它就會展現出原本的高度。

其實你早就有了這樣的能力,只是因為記憶不全,限制了你成長的‘罐子’。

話又說回來,摘取記憶的是誰?他為什麽要這樣做?為了克制你的能力?”

話鋒一轉,谷樊臣猝不及防問了一個犀利的問題。

昭朝沈默不語。

並非克制他的能力,畢竟當時在對方眼中,他只是一個失敗的試驗品:觸覺消失,精神力孱弱。

“只是為了不讓自己暴露罷了。”

他低聲道,眼中醞釀著風暴。

而如今,那個人肯將記憶交給司刻洛也不一定是準備現身。其中原因,昭朝也能猜個七七八八。

“誰啊?”

谷樊臣更好奇了。

昭朝看向他,“直到下周過去之前,註意安全。”

“什麽……什麽意思?要世界末日了嗎?”

谷樊臣一頭霧水卻又被他這話搞得惶恐。

“差不多——

我先回去了。”

昭朝說著就準備離開。

他現在腦袋裏仍是一團亂麻,盡管找回了記憶,但其中太多細節需要從長計議。

“哎,哎你這就走了?剛才不是還叫我哥嗎,怎麽還藏著掖著?”

谷樊臣看著他往門口走,喊道。

昭朝停下腳步,轉頭看他,神情凝重嚴肅,“就因為你是我哥,我有義務保護你。如果一切都能平安過去,到時候你就會知道一切。”

從小到大他總喜歡往谷樊臣這鉆,除了玉雅賢,谷樊臣就是軍部中和他最親近的人。

對方比他大幾歲但總是一副不正經的模樣,因此昭朝也沒把谷樊臣當哥哥,但是對方對他來說是必須要保護的,重要的人。

因此這件事情不能把他扯進來。

見到昭朝態度堅決,谷樊臣也收起了八卦的心思,鄭重地點點頭,“我知道了,我等你親自告訴我。”

“我會的。”

昭朝許下了一個不算承諾的承諾,轉身離開。

但往往,總是怕什麽來什麽。

就在昭朝離開半小時後,谷樊臣正在清理儀器數據,實驗室突然來了一批不速之客。

帶隊的那人谷樊臣見過,是軍部主將重絳葉的助理。

“今天的試驗進度報告已經上交了,還有什麽事嗎?”

谷樊臣擦拭著操作臺,神情平靜淡然。

“主將有事情想找谷博士相談,讓我來邀請谷博士去一趟軍部大樓。”

軍部主將主管那些士兵,對谷樊臣沒有直管權利,因此助理說話還算客氣。

只是行為卻算不上和善。

他只是說了這麽一句話,他帶來的士兵已經走上前將谷樊臣圍了起來。

“確定這是邀請不是劫持?”

谷樊臣半開玩笑地說著,隨手將擦拭控制臺的紙巾丟到一邊,站起身來,“我沒說不去,不用這樣大動幹戈,走吧。”

他主動走向門口,背對著助理和那些士兵時,谷樊臣用力攥了攥有些顫抖的手,接著輕蔑一笑。

怕什麽?

他要讓昭朝知道,這個世界上一向都是哥哥保護弟弟的。

-

另一邊,昭朝將自己在房間裏關了兩天,終於將所有事情徹底理清。

在這兩天裏,那些陌生又熟悉的記憶他越梳理只覺得後脊發冷,就像是一陣荒唐的大雪在這個夏末降臨,帶著冰凍一切的寒意。他將房間內的溫度調高,額頭開始滲出薄汗,心底卻還是發涼。

他這些年的人生,簡直就是一個供人娛樂的提線木偶——可悲、可笑。

那些人說他是條忠誠的惡犬還真是說對了。

昭朝看向墻上投影的梳理內容,表情陰沈可怖。

隔天,到了聖塔出動前往荒星的日子。

昭朝一大早收拾好東西就來到軍部集合。

他站在所有聖塔士兵的最前面,臺上,是發布指令的重絳葉。

仰視著那位威嚴的主將,昭朝心底激烈的情緒像暴動的邪靈一般瘋狂沖撞,試圖撕碎理智的本體。

“……這一戰,就是我們和掠奪者的最後一戰,必將大獲全勝!”

重絳葉最後一句話突然提高聲音,振奮士氣。

臺下,一眾聖塔士兵齊聲答是,有震天撼地的氣勢。

昭朝在他們的聲音都消散後,壓抑低沈地、幾乎是從牙齒的縫隙裏擠出一個“是”。

集合完畢,各隊準備出發。

昭朝轉身正要跟上八隊,卻聽到頭頂廣播傳來聲音,“昭朝,你留下,駐守軍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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