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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極苦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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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極苦往事

極苦位於阿利托周邊,最接近太陽的地方。其上寸草不生但礦產資源豐富,晝長夜短,終年酷熱。

被發配到這裏的犯人,就會開始永無止境的開采工作。阿利托會保證他們的生命安全,他們不會餓死或者累死,同樣,阿利托也不允許他們自殺。這些犯人就只能整日整夜地承受有惡劣環境所帶來的生理痛苦,和無法解脫的心理折磨。

“我不下去!”

飛船艙內,谷樊臣死死扒著走廊上的金屬把手,離門口還有十幾米遠,他就不肯再上前一步了。

盡管來之前早就做了無數次心理準備,但實際面對那滾燙的熱浪時,他還是心裏一陣陣犯怵。

只要踏出去一步,他就會立馬變成香飄萬裏的烤全人。

這個認知已經在谷樊臣的腦袋裏根深蒂固。

“快點,別墨跡。”

昭朝站在門口不為所動,但外面的溫度多少還是對他有些影響。

一陣陣熱浪撲來,眼球都開始酸痛,像是要被蒸幹了水分似的。

“不行啊不行,出去我就活不了了!”

谷樊臣嗷嗷地喊著,還真從眼角擠出兩滴淚來。

昭朝也不跟他廢話。

他給旁邊的玉雅賢使了個眼色,偏了下頭,“擡走。”

“不行啊!老玉你不能這麽對我!”

谷樊臣見狀,喊得更加撕心裂肺了。他是知道的,玉雅賢唯昭朝馬首是瞻。

誰料這次對方竟然沒有聽話動手。

見玉雅賢還站在原地,谷樊臣眼裏湧上一絲感激的情緒。

結果那情緒還沒等傳遞到玉雅賢那呢就被兩名哨兵劫殺了。

“我不忍心動手,讓他們來吧。”

玉雅賢對他溫和一笑,示意兩名隊員把谷樊臣擡走。

在淒厲的吶喊聲中,谷樊臣被帶出了船艙。

“嗬——”

剛接觸到外面的空氣,谷樊臣就猛地倒吸一口氣,只覺得肺裏的氧氣都被卷走了。

就在這時,一個面罩扣在了他的口鼻上,帶著絲絲涼意的清新空氣鉆進肺裏,谷樊臣總算活了過來。

那兩名哨兵將他放在了地上,他勉強站穩,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這還是他第一次來極苦,高低起伏的赤紅色土壤被高溫烤出苦澀的焦土餵,空氣也被烘出扭曲的浪來。

遠處密密麻麻的人影在紅土山上機械性地重覆著敲打的動作,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

“這邊請。”

旁邊傳來中年男人的聲音,谷樊臣看過去,一個小眼睛的男人正在和昭朝說話,應該是極苦的管理者。

一行人跟著男人走向不遠處的灰色堡壘,谷樊臣時不時瞟向昭朝那邊。

他實在是好奇,怎麽會有向導身體素質能強悍成這樣?在這種地方還能不靠呼吸面罩就行動自如?

“昭總隊,感覺怎麽樣?這極苦跟您之前離開的時候相比,有什麽不同嗎?”

小眼睛男人沒話找話,對著昭朝露出一個諂媚的笑容。

這一笑,徹底看不見黑眼仁了。

經他這麽一說,谷樊臣才想起來,昭朝很小的時候曾經在這裏待過將近一年的時間。

“沒什麽不同,一直都讓人厭惡。”

昭朝表情森冷地說道。

這純屬哪壺不開提哪壺了,曾經在極苦待過可不是什麽光彩的事。雖然至今昭朝都不知道,十二歲的自己究竟犯了多大的罪,以至於把他發配到這種地方。

不……

現在的問題是,他一個烏比蒂亞人,為什麽會被帶到這裏。

“唉,您這話說的,這裏要是太舒服了,怎麽能管得住那些犯人嘛!

快進來快進來,裏面涼快。”

說話間,一行人已經來到了堡壘前,男人小跑兩步打開堡壘前一個差不多只容一人通過的小門,向昭朝招呼著。

堡壘裏面的確涼快,剛走到門口,一陣清爽的涼意就撲面而來,惹得許多人都喟嘆一聲。

進入堡壘後,男人還是跟在昭朝身邊說著一些無聊的話,昭朝忍耐度到了閾值便毫不留情將人趕走了。

男人也不敢說什麽,只能悻悻地說有什麽事就找他,便離開了。

昭朝也不傻,男人走了,這堡壘裏卻還有幾十個攝像頭在盯著他們。

“你去準備一下,開始實驗吧。”

一行人在位於堡壘三層的實驗室門口停下,昭朝對谷樊臣說道。

他這次主要是借了谷樊臣臨床實驗需要的名義來的,重點還是在實驗上。

“呃……人呢?”

谷樊臣推開實驗室的門,連個實驗對象都沒有,怎麽開始?

“各位是在找實驗對象吧?”

原本已經離開的小眼睛男人不知道從哪裏又冒了出來。

谷樊臣被嚇得差點一腳踹過去,“你不是走了嗎?”

“剛走沒多遠想起這件事來,就又來找各位了。

我們已經找好一批對象了,您從裏面挑就可以。”

“帶路。”

昭朝冷聲催促。

男人應了一聲,走到了隊伍的最前面。背身的那一刻,他臉上的笑容倏然消失。

在男人的帶領下,昭朝他們一路向下,來到了堡壘的地下層。

地下層並不比外面好受多少,巨大的熔爐不分晝夜地運轉著;熔爐周圍,同樣有許多罪犯添加燃料或清理爐渣。

“都過來!”

男人將他們帶到一個房間,沖著外面喊道。

沒一會,就有一些皮膚黝黑精瘦的罪犯走了進來,一字排開。

“您挑。”

小眼睛男人退到一邊,讓谷樊臣挑選合適的實驗對象。

這地下比堡壘外面的環境還要惡劣,谷樊臣出了一身汗,悶的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隨手指了兩個人,便迫不及待要上去。

“行了,那就你們兩個吧!”

男人趕走剩下的人,便帶著昭朝他們準備上去。

從熔爐旁路過時,昭朝的目光忽然被不遠處一個正在清理爐渣的罪犯吸引了。

這下面這麽熱,幹活的罪犯基本上都打赤膊,褲子也卷到了膝蓋之上。但是那人卻怪得很,他穿著長袖長褲,將胳膊和腿遮的嚴嚴實實,昭朝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汗珠滴滴答答從他額頭落下。

“總隊長,這邊。”

男人的聲音傳來,昭朝眸光閃了閃,收回視線跟了上去。

回到實驗室,還沒等昭朝發話,那男人便自己走了。

隨後玉雅賢又叫八隊的人將實驗室看守起來,防止其他人打擾。

谷樊臣先歇了一陣,隨後就開始像模像樣地開始實驗。

昭朝抱臂在一旁看著,一名實驗對象進入睡眠艙後,谷樊臣拿出一個頭箍模樣的裝置給那人帶上。

隨後,睡眠艙關閉,谷樊臣開始調試起來。

隨著機器開始運轉,昭朝原本隨意靠在墻邊,雙眼微睜,站直了身體。

原因無他,他從睡眠艙中,感覺到了一股屬於向導的精神力。

雖然微弱、生硬,但是確確實實存在。

“成功了?”

他朝谷樊臣走近,話音剛落,那股精神力就消失了。

谷樊臣放下操縱板,向他聳聳肩,“只能到這種程度。”

堅持不了一分鐘且根本不能脫離睡眠艙。

“哎呀,餓了餓了,吃飯!”

谷樊臣抻了個懶腰,就往外走,分明實驗才開始一個小時不到。

昭朝並沒有說什麽,但是谷樊臣經過他的時候還是悻悻一笑,“吃飽了才有動力。”

“勸你不要對這裏的食物有太大期望。”

昭朝說。

極苦除了營養劑就只有更難吃的營養劑。

“什麽都行,只要能——嗯?天黑了?”

谷樊臣說著話一推開門,就見堡壘正上方的透明天頂外已是一片漆黑,不見一點星光。

昭朝望過去,那片黑夜就像一張吞天的巨口,他面色微沈。

“去吃飯吧。”

他說。

得到昭朝的批準,谷樊臣拉著玉雅賢就往外跑,等兩人到了樓下才發現昭朝不見了。

“他先下去了?”

“沒有吧,沒看到我們前面有人。”

兩人面面相覷。

另一邊,昭朝避開他們已經來到了地下熔爐。

夜晚是整個極苦的休息時間,就算是沒有人權的罪犯也可以進行短暫的休息。

身穿白色軍裝的年輕軍官與昏暗炎熱的熔爐間格格不入,有幾名罪犯看過來,呆滯空洞的目光從昭朝身上掠過,又低下頭繼續吃用以維持生命體征的營養劑。

大部分罪犯已然成為了行屍走肉,只有開工、休息的寧靜能讓他們行動。

昭朝一眼便看到了那個身影,他坐在離熔爐最近的地方,絲毫感覺不到顏色一般。

“老幕。”

昭朝走近,喊那人的名字,對方卻沒有任何反應。

於是他蹲了下來,將自己塞進對方的視線中。

一臉胡茬的老人終於有所反映,幹癟凹陷的眼眶中一對渾濁的眼珠緩緩轉動,落在了昭朝身上。

“是我,老幕。”

老幕還是盯著他,沒有任何反應。

瞧見他這副模樣,昭朝嘆了口氣。在長久的折磨中,老幕的靈魂已經被消磨透支,晉升□□還吊著一口氣。

老幕又低下頭開始吃營養劑,昭朝挪了個位置,在他旁邊坐了下來,陪著他吃。

“我本來是想問問你,我為什麽會來到這裏。”

昭朝看著熔爐下跳躍的火焰,自言自語似的喃喃道。

他看向老幕,唇角勾起一抹苦笑,“記憶不完整,觸覺也喪失了……我還不如你。

如果那時候我沒被帶走,就跟你在這待著也挺好。殘次品麽,不需要太豐富的人生。”

“哧——”

老幕一下沒控制住,突然將營養劑擠了出來,蹭在嘴邊。

昭朝見狀,從口袋裏掏出一塊帕子,細心地幫他擦幹凈。

要說他當初能在極苦活下來,全多虧了老幕。老幕會偷偷藏一份營養劑,在昭朝餓的時候變魔術一樣拿出來;會在監工偷懶的時候推著昭朝趕緊去休息;會扯下自己衣服上的線,給昭朝仔細縫好褲子上一指寬的口子。

那段時間裏,昭朝曾在心底偷偷喊過他許多次“爸爸”。

一時間,熔爐間裏只有安靜的吞咽聲。

忽然,一陣刺耳的警報聲響起。不少罪犯受驚,將自己蜷縮起來。

老幕在警報剛響起的時候停下了吞咽的動作,像是被石化一樣,呆呆坐在原地。

“我去看看。”

昭朝對他說道,起身準備離開。

剛邁出一步,身後人卻忽然拉住了他。

昭朝轉頭看過去,見老幕正在卷自己左腿的褲子。起初他以為老幕是受了警報刺激,做出不正常的舉動。但隨後,看到老幕向他展示的地方,昭朝睜大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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