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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惡語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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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惡語相向

“你喊我什麽?”

昭朝的表情也好看不到哪去。

心頭冰冷的溫度已經被飛速竄起的火焰燃燒,他眼中帶著狠戾,看向坐在沙發上的男人,一字一頓重覆了一遍,“你喊我什麽?”

“昭——總——隊——”

司刻洛看著那雙眼睛,如他所願。

念出這個稱呼,他的心裏何嘗不難受。

當得知昭朝成為軍部八聖塔總隊長的時候,那種瞬間墜入冰窖的感覺,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體驗過了。

他也不是被蒙在鼓裏的傻子。

重絳葉升為主將,昭朝在這個時候當上總隊長,立場擁護一眼分明。

“你再敢說一遍,我就把你的舌頭割下來。”

昭朝抽出匕首,語氣裏不帶絲毫溫度。

“怎麽了?我以為昭隊早就聽慣了這個稱呼。”

司刻洛的心臟一陣陣泛著疼,嘴角卻勾著嘲諷的笑容。

他的模樣在昭朝眼裏太過陌生,實在無法將面前的人和前一晚還將他擁在懷裏的人聯系起來。

他們已經相處了一年多,但他好像現在才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昭朝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並不打算說出自己拒絕了總隊長這個職位的事情,他想看看,這個人到底還能說出什麽。

他也換上一副輕松愉悅的假面,“我就是回來找你慶祝的,怎麽了,我們不是伴侶嗎?不應該嗎?”

司刻洛臉上的笑容終於隱去,他站起來,朝昭朝逼近,暴戾的情緒在眼底流動,其中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你知道這個位置意味著什麽?你到底把我當什麽了?我明明和你說過我那時看到了重絳葉!”

他越說越激動,擡手直接抓住了昭朝的雙臂,手底下也沒了輕重,指關節由於用力已經開始泛白。

“你有沒有哪怕一瞬間,是想要站在我這邊的?”

他這樣問昭朝,心裏卻早就給出了答案。

在重絳葉面前,他司刻洛一文不值。

看著那雙由於情緒激動而泛紅的雙眼,昭朝表情都沒變。此時他和司刻洛之間就像隔著一堵厚厚的墻,他感覺不到手臂的疼痛,也看不見司刻洛的心。

“我把你當什麽?

我把你當皇室的小王子。

我本來就是智和盟的人,重副將是我的老師,你憑什麽覺得我會站在你那邊?”

昭朝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揚著下巴輕蔑地看向司刻洛。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利刃從司刻洛的心臟上剮過,一顆不久前還為眼前人鮮活跳動的心臟變得鮮血淋漓。

他望著昭朝,雙眼失神,緩緩松開了手,轉身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在司刻洛轉身的那一刻,昭朝臉上的笑容便徹底消失。

這一晚,昭朝久違地一個人睡整張床,也是幾個月以來,第一次失眠。

淩晨時分,他聽見了大門開啟又關上的聲音。

呼吸聽了一瞬,昭朝坐起身來,從通訊器上調出門口的監控。

監控的時間回溯到五分鐘前,剛播放兩秒,忽然又被關掉了。

管他有沒有偽裝,最好就這樣直接被發現,把他那該死的計劃攪個稀巴爛。

昭朝狠狠地想著,大力翻身躺了回去,將自己裹在被子裏。

可惜夜晚的靜謐並沒有持續多久,一陣窸窣響動,房間裏傳開一聲發洩似的嘆氣,一床被子被昭朝踢到了地上。

全部都是司刻洛的味道,連他身上都是。

難聞死了。

他捏著鼻子,強迫自己進入睡眠。

終於,在旭日初升的時候,成功睡了半個小時。

另一邊,司刻洛從昭朝家離開後,就直接回了皇室庭院。

那個屋子他不能再待下去,只要意識到昭朝和他處在同一個空間,他就會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些讓他喘不上氣的話語。

所以他索性就逃離了。

大半夜,比司刻洛叫醒的金賢難得沒能維持平日裏的得體笑容,還殘留著幾分困倦和茫然在臉上。

但很快,他就回過味來。

自家少爺平時沒有擾人清夢的惡毒癖好,這大晚上不睡覺從家裏跑回來,肯定是有什麽事。

司刻洛的心情也確實都寫在了臉上:難過、痛苦、抑郁,還帶著幾分生氣。

從皇室事變之後,金賢就沒怎麽見過司刻洛這副模樣了。

那時,小少爺一夜之間被迫長大,學會了將所有情緒都鎖進心底的匣子。冷漠、冷血,已經成為了他新的皮囊。

於是金賢清醒過來,化身知心管家,準備好傾聽司刻洛的心事。

兩人坐在司刻洛小時候的房間,金賢看著坐在飄窗上,身形清瘦的男人,想起了對方小時候的模樣。

備受寵愛卻也總是孤單一人的小司刻洛,也總是喜歡坐在飄窗上,看著外面發呆。

冷白的如紗的月光落進來,落在他身上,也算是另一位母親的擁抱。

“那個迷宮是什麽時候沒有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聽見司刻洛開口。

金賢回過神,沈吟了一下,“應該是我們在極苦的期間,斯塔舒先生讓人鏟掉了。”

“他可真狠心。”

司刻洛下巴墊在膝蓋上,眼神空洞,“你說,他們這種人的心臟是什麽做的?”

“他們”,金賢抓住了這個重點。

“昭朝先生的心臟總該是熱的。”

他說,卻意外獲得了司刻洛激烈的反駁。

“不,他的心最冷。就像是一塊捂不化的石頭,又冷又硬。”

司刻洛說著,語氣裏終於逸出幾分難過。

這下金賢可以徹底確定了,少爺這是跟昭朝先生鬧矛盾了。

這還真是有點觸及金賢的知識盲區了。

他比司刻洛大十五歲,基本是看著他長大的,也很多次安慰開導司刻洛。但到底……沒有調節夫夫矛盾的經驗。

“你們有溝通過嗎?”

金賢思考了半分鐘,小心地問道。

萬事化解法則——溝通。

司刻洛身體僵了一下,緩緩垂眸,濃長的眼睫遮住了一雙透亮的灰瞳。

他們不僅溝通了,而且溝通的很直白。

血淋淋的事實被撕扯開來擺在他的面前,讓他找不到任何自欺欺人的餘地。

“算了,你去睡覺吧。”

在金賢下一句開解的話語說出來之前,司刻洛已經將臉埋進了胳膊裏,擺出拒絕溝通的姿態。

金賢只得應聲離開房間。

站在門口,他扶著門把手,思索再三,還是說道:“您總說讓昭朝先生相信您,但是您是不是也該相信他呢?”

透過清冷的月光,金賢看見司刻洛一動不動,不知道他是不是聽進去。

輕嘆一口氣,他退出房間,帶上了門。

-

距離那次的矛盾已經過去了一周,昭朝始終沒有見到司刻洛。

但事實上,他也沒回過幾次家。

這一個星期他基本都將自己關在訓練室裏,累了就洗個澡吃頓飯再睡一覺,睡醒了就繼續去訓練。

重絳葉升為主將的正是通知也已經發出,但關於總隊長的人選,還遲遲沒有正式公告。軍部內仍在流傳這個這位一定屬於昭朝,昭朝也懶得澄清。

這天中午,玉雅賢來找昭朝做本周匯報,順便把他拉出訓練室。

這麽練下去,遲早要出事。

“你什麽時候回去給他們訓練?我已經快壓不住他們了。”

食堂裏,兩人面對面坐著,玉雅賢找了個話題。

“壓不住就揍一頓。”

昭朝語氣平淡。

“我可不行,還是得你來——”

“哎,聽說沒有,總隊長這位置要給咱們隊長。”

幾個五隊的人從旁邊經過,沒有刻意壓低聲音,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說給昭朝聽。

玉雅賢聽見,看了一眼昭朝的表情,只見對方連咀嚼速度都沒有變一下。

“所以你為什麽拒絕了?”

那幾人走後,玉雅賢大著膽子問。

當時昭朝只跟他說拒絕了當總隊長,卻也沒說為什麽。

“哪有那麽多為什麽,不想當。”

昭朝筷子用力戳了一下操盤,情緒終於出現了波動。

這下玉雅賢也不敢問了,估摸著這恐怕不只是不想當這麽簡單的事。

昭朝已經低著頭開始扒拉最後一口飯了,腦子裏卻不由自主想著玉雅賢的問題。

能為什麽?

總不能說,他是想起那個人在皇室庭院那副脆弱到快要崩潰的模樣,想著這麽做就當哄哄孩子了。

如果非要一個不那麽惡心的理由,他只是想在所有事情調查清楚前,做一個中立者。

思及此,昭朝眼神一暗,擡眸看向玉雅賢,“下午你再帶一場,明天我回去。”

“行啊。”

玉雅賢一口應下,還叮囑昭朝別訓練太過。

昭朝這次還真不是為了訓練。

下午三點,昭朝來到了檔案庫。

檔案庫的權限並不是向所有人開放的,昭朝能進來,還是之前重絳葉給的權限。

檔案庫中晦暗陰冷,數百只攝像頭覆蓋整個檔案庫,將檔案上的每個字都照得清清楚楚。

頂著那些攝像頭,昭朝便直奔紀年區。

因為智和盟掌權沒多久,皇室相關的也不在這邊,所以檔案數量也不算很多。

昭朝擡手從資料屏幕上掃過,盡管在人眼看起來毫無變化,但是在攝像頭中,這屏幕已經是模糊一片。

收起手上的小玩意,昭朝擡手輸入皇室慘案發生的年份和日期。無需等待任何時間,屏幕便跳出三個大字——無記錄。

幽藍的光照在昭朝臉上顯得有些冰冷可怖。

他眉頭微蹙,刪除日期後只輸入了年份。這一次,倒是有幾個寥寥可數的事記,他便翻找起來。

怎麽回事?

昭朝退出時間查找,開始搜索關鍵字。

他輸入了“皇室”、“斯塔夫”、“成人宴”等一系列關鍵詞,卻都沒有想要的答案。

“你是在找當年斯塔夫夫婦死亡的事記嗎?”

一個聲音驀地在背後響起,昭朝呼吸一滯,手下動作也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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