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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禍水東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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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禍水東引

接下來的日子便走向了流程化的模式,半個月出高考分,再過個幾天就填報志願。

寧繹知的年級第一毫無驚喜,從轉校過來就是第一,除了那次失心瘋似的斷崖下滑,一直到結束也沒人能把他從那個位置上拉下來。正常考的分加上競賽的分,穩穩當當地報了第一志願的學校,中途也沒什麽好猶豫的,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分數能上哪個專業,只管報就是了。

祝明予的志願填報則困難許多。他的分數比幾次模考都要再好上些,但又好得有些不上不下,報高了怕滑檔,報低了又覺得有些虧。他想離寧繹知的學校近一點,可選擇的範圍便又少了一圈。再說,祝小少爺比較任性,不感興趣的專業那是萬萬不想讀的,稍微有點興趣的專業則又都透露著些畢業就會失業的半死不活的美感。

除了內部因素,祝康培和陳媛兩位大佛的連番阻撓鬥法,也是幹擾的極大因素。祝明予考到這個分數,祝康培自然是喜出望外,在一眾老板面前狠狠長臉。但他不滿祝明予不好好呆在他眼皮底下,竟然要跑到飛機兩三個小時的北方去念大學。

“婁寧那麽多好學校,你就不能挑一個?住家裏不比住宿舍強?”祝康培連番電話轟炸,“你嫌在婁寧呆久了,那婁寧隔壁的省市也不行?北方那天氣你能適應嗎?”

陳媛的話則更加赤裸,將讀大學和人生大事深度捆綁,“你來媽媽這邊好了,北方有啥好去的。你在那裏念大學,那不就人脈也都積累在北方,以後你想要在北方工作啊?到時候你大學談個女朋友也是北方人。小予,聽媽的,北方和咱文化差太多了,兩家人要鬧矛盾的,還是找個本地女朋友省心……”

兩夫妻離婚許久,倒是對在外地上學的看法一致。

祝明予權當耳旁風,將二人說的話跟對方都說了一遍,這回兩個人倒是都不堅持祝明予留在南方的想法了,而是將炮火精準攻擊到對方。

祝康培憤怒於陳媛離了婚後對祝明予不管不顧,他把兒子培養成人中龍鳳後想不費吹灰之力地過來摘桃,開始刷親媽的存在感了。

“呸,小予,你可別上那婆娘的當。你千萬別聽她的,她現在的城市還不如婁寧,爸支持你去外面看看,男孩子老躲在家裏成的了什麽事!”

陳媛則是也罵了祝康培一通,“烏龜王八蛋,他把你留在身邊就是做人質,也不看看自己有沒有能力照顧你,怎麽著,想讓你留在他邊上,好繼續給那女的做出氣筒嗎?”

祝明予掛了電話,電腦屏幕依舊停留在填報志願的網頁。

寧繹知坐在地毯上,旁邊的床上擺了好幾本志願填報的書籍,一本書上圈圈劃劃,全是祝明予可能要報的專業和學校。

他拿筆又圈了一個專業,見祝明予終於掛了電話,便在一旁涼涼地說:“你管他們死活呢?在電話裏吵半天,有一個給出實際方案的嗎?”

“嗚嗚嗚,你說得對。”祝明予飛撲過來,拿頭蹭寧繹知的脖子,“還是我們寧老師靠譜。”

寧繹知被他哄成了翹嘴,跟他有商有量的,終於把填報的三個志願定了下來。

不管最後錄取哪個學校,都逃不出那塊大學城的範圍。

填完志願後,二人又把去雁盱的高鐵票和酒店給定了,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就掰著手指等那天的到來。

二中對面的房子已經退了,婁寧市區的房子又還在出租,祝明予只得又住回溪橋鎮的老宅。雖然最後一個閑散的無所事事的暑假悶在這鄉下怪無聊的,但每天看看書打打游戲,跟寧繹知膩歪兩下,日子過得也算和美。

寧繹知最近身上的中藥味道變得濃郁很多,聽說是於娟這些天精神狀態不太好,醫院又加了幾味藥的劑量。

他白天在廠裏打工,又要照顧於娟,奔波來奔波去,看著消瘦了些,也黑了些。

他這才來了一會兒,便又要回去了。祝明予很心疼,摸摸他的臉頰,說:“你媽媽吃了藥有好些嗎?”

寧繹知搖搖頭,穿上鞋子,說:“她這是心病,沒轍。”他走出門外,想了想又回過頭,手抵著門,略微彎下腰與祝明予講話,“再過幾天就是你生日了,想要什麽?”

“沒想好,你看著隨便給吧。”祝明予差點忘了自己的生日快到了,“我記得我去年生日好像過得有點淒涼,今年別太慘就行了。”

“那時候志願錄取情況也出了,還能有什麽慘的?”寧繹知低頭親了下他的額頭,“以後就是天高任鳥飛。我走了,晚上別再熬夜玩游戲。”

“知道啦!”

不過倆人都沒想到的是,祝康培橫插一腳,將祝明予的生日宴和升學宴放在了同一天。祝康培想的很美好,想湊個雙喜臨門,借機大肆邀請賓客,大擺筵席,好顯出他的人脈與財力,順便回收些以前送出去的禮金。

只是本來二人準備呆在一起過生日,現在全泡了湯,只能改天再說。

生日那天,祝明予站在酒店更衣室裏給寧繹知打電話,用手捂著電話,小聲地說:“早知道讓你也過來了,我今天沒看到我後媽和他兒子,搞不好他倆已經掰了。”

“他倆掰了也改變不了你爸禁止你跟我接觸這件事情。”寧繹知在電話那頭笑了笑,“不差這一頓,你好好過吧,既然今天都穿得這麽帥了。”

“嗯……嗯?你怎麽知道我穿成啥樣?”

“張露娜發給我的,這臭丫頭。”

祝明予今天穿了黑色的西裝,祝康培還給他請了化妝師,搞得鄭重其事的。Luna一看到他就哇哇個不停,還拉著他合照,沒想到轉頭就發給了寧繹知。

寧繹知上次在張老板的年會上潑鄒玉可樂,仿佛是當著Luna的面搞了一出熱鬧的狗血電視劇。Luna表揚寧繹知十分有種,還戲稱他倆是一對苦命鴛鴦。

“Luna今天也挺好看的,聽說她中考考得也挺好,考了一所藝術高中,要正式開始學畫畫了。”祝明予不想出去應酬,就只能抱著電話在換衣間跟寧繹知聊天。

小王敲了敲門,跟祝明予說時間差不多了,祝明予才依依不舍地跟寧繹知告別,“我爸好像還請了司儀,搞得像結婚似的,那我先掛了啊。”

“嗯,去吧。”說完又頓了頓,“改天給你補個生日。”

祝明予笑著掛了電話,被小王領著到了宴會廳。

宴會廳布置得相當浮誇,彩帶、氣球、鮮花環繞在每根柱子上,紅色地毯從舞臺中央鋪設到宴會門口,舞臺背後巨大的LED屏來回滾動著祝明予從小時候到現在的照片。

祝明予覺得相當丟人,想找個角落縮起來。

祝康培卻一把將他拽住,讓他硬著頭皮跟祝康培那群生意夥伴們寒暄聊天,對著對方假模假式的客套話微笑點頭。

好不容易送走了客人,有了些喘息的時間,祝明予不見鄒玉的身影,便趁機問祝康培:“他們倆人呢,今天怎麽沒看見?”

“哪倆人?”祝康培明知故問。

祝明予奇道:“鄒玉和鄒翰哲啊?”

祝康培眼神閃了閃,含糊其辭道:“他們一會兒過來。”

祝明予覺得更加奇怪了。平時倆人跟個連體嬰兒似的,祝康培只要遠離鄒玉超過十分鐘,電話就會追過來,然後祝康培就不得不又回到鄒玉的邊上。今天這麽大的事情,兩個人竟然分開出現?

沒等祝明予再問,司儀便把祝明予喊了過去,說是要跟祝明予彩排一下今天的流程。

祝明予被整個浮誇又尷尬的環節帶著跑,一時也忘了深究祝康培和鄒玉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祝康培宴請的賓客高達八十八桌,從生意夥伴到親朋好友,從高中老師到小學老師,全都叫了個遍,就連付聰一家都被他給喊了過來。

正式儀式開始,祝明予麻木地呆在臺子上,聽著司儀浮誇的臺詞,一頭撞死的心都有了。

司儀將祝明予的經歷大吹特吹了一番,又表達了對祝明予美好未來的祝願,然後便到了邀請家長上臺的環節。

這個環節也很尷尬,只有祝康培一個人笑容滿面,鄒玉面無表情,祝明予則維持著勉強的笑容。

祝明予在這個環節終於見到了鄒玉,她站在祝康培的邊上,卻隔了兩個人遠。祝明予看著她的臉,竟覺得她無悲無喜的面孔顯露出了一絲的譏笑。

祝明予眨眨眼,那笑容又不見了。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祝康培和鄒玉被請上臺後,全場的燈光熄滅,一盞射燈投射至祝明予的身上,讓他變成了全場的焦點。

背後LED屏緩緩亮起,開始放映祝明予小時候的影像和照片。祝明予背對著舞臺,聽著背後咿咿呀呀的孩童聲,雞皮疙瘩不斷往外冒,感覺自己在被公開處刑。他不敢回頭看,便只敢偷瞄祝康培的神情。

祝康培笑得滿面紅光,滿眼都是欣慰。

祝明予看到此幕,又有些心酸,從這個角度觀察,祝康培似乎又是真的在為兒子感到自豪。

影片放至一半,背景音樂突然停了。

LED屏燈光反射照亮著祝康培的臉,棕黃色的燈光襯著他凝固的臉越發僵硬。

祝明予頭回見到祝康培會有這種無措和空白的表情。幾秒後,祝康培終於動了,他轉過來,脖子好似發出了哢噠哢噠的聲音,他難以置信地看向祝明予,面色轉為鐵青。

全場鴉雀無聲,連擺弄餐盤的服務員都停止了動作。

大廳的燈光又重新亮了起來,LED屏被人火速地關上。在屏幕被關上的前一秒,祝明予回過頭,看到了出現在屏幕上的照片。

照片裏是兩個男生面對面站在路燈下。樹影婆娑,燈影幢幢間,個高的男生低下頭,拂去了對面人肩膀上的落葉。二人站得很近,臉與臉就在咫尺之間。

畫面昏暗模糊,氛圍卻十分暧昧,照片裏唯一的光源也足以讓人辨認出祝明予和寧繹知兩個人的臉。

拍的真好。

祝明予腦袋裏第一時間閃過這個荒謬的念頭。

作者有話說

所以又是一個糟糕的生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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