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一章:就差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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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就差一點點

一眾人等四下散去,朝著夜晚中飄起的炊煙跑去。顧非夜待在原地,想著他們可能會變道的方向。顧非夜呆呆望著天上的月亮,一時之間眼神慌張的猶如一個犯了錯的三歲小孩。

“我明明答應我會帶你回來的。”

江漁承不由得打了個噴嚏,他現在腦袋上的麻袋已經被摘下了,現在他的視線可以巡視四周了。白蓮教教主打算把他冷死在這夜晚裏,江漁承坐在車廂裏,怎麽坐都不舒服,坐位剛夠兩人,完全不能讓江漁承舒舒服服躺下去。

“這月亮真白啊。”

江漁承靠著車窗,用腦袋擠開床簾,擡著頭張望著看向月亮。月亮如彎鉤一般,今夜無雲遮蔽月光,月色澄清,四下無聲,林中寂靜。江漁承腦海裏不知怎麽,就朝著顧非夜那張臉奔了過去。

“我是來解我相思之苦的......”

忽然想到那天夜裏顧非夜對他說的話,江漁承心裏一下就把眼前的事物全拋了,一心沈在回憶裏,對著月色癡癡傻笑起來。

“這家房子的主人你好,我們一行人趕路累了,想來歇歇腳。”

到了後半夜,鳥都不叫了,突然來了個女人敲門,自然沒有人回應。畢竟半夜三更,哪有什麽正經女人會在外面借宿的,江漁承睡在馬車上,聽見這突然響起的女人聲音,嚇得一瞬間睡意全無。

“有人嗎?”

沒人沒人,你快走吧,千萬別看車上。江漁承的大腦此刻十分活躍,現代社會裏看的山野鄉間的恐怖小說,現在全部在他腦海裏輪播了一遍。不過似乎,那名女子並不甘心,敲門聲音連著響不停。

那女子敲門聲偶爾頓住了一下,江漁承明顯聽見了馬廄附近的腳步聲,江漁承憋得似乎馬上就要窒息過去,但不過莞爾,女人的腳步聲就消失不見了。

江漁承見以前恐怖小說裏都寫著,那些個女鬼可以在空氣裏分辨人的陽氣盛衰,於是他牢牢憋住一口氣,不敢將氣息洩露一絲一毫。

夜空廣闊,唯掛一輪勾月,月色淺淺,少不得因那天邊一抹隱約明亮的一條線。那女人之後又敲門敲了許久,可能看見天色自覺不可能借宿了,畢竟再敲下去,根本不用借宿了,畢竟天都快要亮了。

“呼~”

江漁承憋了一小會兒實在憋不住,後面都是吸一口氣,斷一下然後再吸一口,如此小心等著這女人離去。女子在快天明時分離去,江漁承就更加肯定了自己心裏的想法。自己活了這麽大了,現代和古代的生活都體驗了一把,這還是頭一次撞鬼呢。

晨起鳥啼不斷,江漁承後半夜高度緊張的神經在此刻瞬間放松,他頭靠著窗戶再次睡了過去。不過,夢中顧非夜的臉才剛剛看見,江漁承就又被那兩名車夫給擡下車去了。這一次比上次的尷尬感要輕一些了,可是仍舊羞得江漁承紅完了臉。

車夫有了昨夜餵飯的經驗,這次早飯反正都是一些個稀粥,摘了江漁承嘴上的封條就直接灌了下去,再迅速把江漁承嘴巴封上。江漁承的胃被這熱粥燙的不輕,嘴巴還不能張開,一下子給他疼的在車廂裏打滾。可是車夫餵完飯就下車了,根本沒發現江漁承有任何不適。

“老伯,昨夜真是謝謝了!”

白蓮教教主的聲音傳來,江漁承在車廂裏聽見這個聲音就想吐。不消一會兒,江漁承的馬車就又開始顛簸了起來,不過今日的速度比起昨日而言,已經十分舒適了。

“教主,咱們現在大概是安全了吧。”

“還是要警惕一些,說不準就在前方攔著我們,之後別叫我教主了,喊些其他的吧。”

“好的,夫人。”

江漁承自知自己必去南疆無疑了,顧非夜恐怕現在才知道,剛才派出去跟蹤的人馬是白蓮教的奸細吧。

窗簾飄動,晨風不歇,吹的江漁承全身透涼,顧非夜那裏經過了一夜的搜尋,根本沒有找到哪怕一絲一點江漁承的蹤跡。顧非夜頭埋進自己的右手掌中,心裏只有江漁承的那張臉。

露珠可愛,青草隨風游動,顧非夜看著一個個侍衛毫無所獲而歸,心裏一片悵然。

“這白蓮教教主帶著小王爺潛逃,只有可能是去投靠現在的南疆王,南如月了。”

“你們有誰去村民家中看見馬廄裏有馬的。”

顧非夜仍不死心,繼續追問著有可能的線索,他說完將臉從手掌裏抽出來,眸子深沈,令人分辨不清,只覺得周身冰涼。

“快要天亮時,我去西邊一家敲門,他們家的馬廄裏有馬,不過我沒見著有馬車在。”

“馬車可以用草堆掩蓋住,馬卻是不能藏得了的。”

一位新到任的侍衛說著,一副細長的眸子裏只剩下惶恐。

“那這麽說,最有可能就是那一家人收留過他們。”

“我覺得就是那家,你說了這家人是在西邊。快,帶我們去!”

侍衛聽後立馬帶著顧非夜和其他人一起飛奔而去,在這期間風逐漸變得溫熱,天邊的太陽發出了耀眼的金光,林間一派新意。

“老伯,昨夜可是有什麽人過來嗎?我們是白蓮教的,我們跟丟了。”

來到江漁承待了一夜的老伯家中,老伯正好拿著斧頭準備前往林中砍柴。老伯看著他們一行人形色匆匆,確實如他們所說,像是跟丟了的人。

於是便對著他們開口說道。

“睡了一晚,現在已經走了。”

“那他們往那個方向走了?”

“這個我哪裏知道,我也沒留意這個,去問問其他人吧。”

老伯揮揮手說完就握著斧頭離去了,顧非夜仿佛瞬間被人全身卸了力氣一般,直喘著粗氣。就差一點,就那麽一點點,難道是上天註定了江漁承要去南疆一趟嗎?此去南疆危險重重,也不知道以後是否還能活著回來。

江漁承想到這裏,心裏忽然莫名難過了起來,不知為何嗅到沈浸了一夜的青草香,江漁承會感覺如此不舍,如此悲傷。

顧非夜回去後,厲文帝本想上去問詢江漁承情況,可一看顧非夜面色如土,便知道消息不如人意。厲文帝心裏著急不已,顧非夜一回來就把自己鎖進屋子裏不讓任何人進去。

“我知道那隊人馬反叛的消息了,你毋須自責,我不會怪你,謀略罷了。現在我們把人都抓的差不多了,白蓮教如今已無力翻盤了,現在他們不足為懼。”

厲文帝站在顧非夜的門外說著,顧非夜聽完後打開了房門,厲文帝見他不似回來模樣,一改之前失落之況,剛要詢問,卻被顧非夜搶先回答了。

“我搜索了從這裏到南疆的幾個路線,我發現,有一條路是通往南疆必須經過的。小王爺要被帶去南疆的話,這條路他們一定會經過的。”

顧非夜說著從身後掏出了一張地圖,上面詳細描繪了他們所處之地的各處地方以及通往各處的路線。厲文帝拿過顧非夜手中的地圖,不停的點頭。

“那這次你帶兵去,務必把小漁給我帶回來!我立即下令,讓此地官府派人攔住通往南疆的要道口。”

“臣遵命!”

二人說完相視一笑,厲文帝既然已經看到顧非夜沒有什麽大礙,就原路返回自己的房間裏的了。顧非夜送了厲文帝一程後,自己再度把自己鎖到了屋子裏,埋頭進了書桌上的文件裏。

日光鼎盛,照耀天下萬物,泥土紛揚,往來皆是商人的馬車。

“夫人,我們為何又要停下來啊?”

車夫疑惑不解的看著站在樹蔭下的教主,白蓮教教主聽到後仍舊看著遼闊的天空。天色碧藍,雲彩全無,一派朗晴。

“你看。”

白蓮教教主用手指著天空中的某一處,車夫隨著教主手指所指向的方向看去,只見到遠遠飛來一只信鴿。白蓮教教主立即吹了口哨,信鴿聞聲飛落在白蓮教教主的肩頭。這只信鴿本來是要飛往白蓮教教內她的書房,不過現在都被官府占據,幸好這一只被他們發現了,不然被官府收到南如月的信息那可不得了。

“教主英明!”

車夫說完後,只見白蓮教教主扯下自己衣衫的一片白布下來,右手捏著信鴿遞給了車夫之後,她又立即把自己手指咬破,指尖露出滴滴鮮血,她根本顧不上喊疼,立馬就用自己的血去在白布上寫字了。

“這是為何?”

消息不必都要回,更何況他們還在逃亡的路上。白蓮教並沒有理會他,只是顧著把布條裝在信鴿身上後,眉毛舒展開來,看著信鴿往回飛去。

“我們之後在路上還要去攔下這些信鴿,一是為了那些信息不被官府所知曉,二是我們也要把這個消息告訴主人,並讓他派兵在通往南疆唯一的路上來接我們。”

“我們已經沒什麽給主人了,他還會幫我們嗎?”

“一定會的,只有小王爺在,主人一定會派兵接我們。”

白蓮教教主一邊同車夫交談著,一邊登上了了馬車。

速度飛馳,眼看著要出了省門,沒成想門口守著若幹士兵,都是來等著白蓮教教主的三輛車。車夫一看不好,立馬變了道,進到了人跡罕至的山林中去,這裏野獸眾多,偶爾還會有饑餓非常的野獸下山進城,所以附近村民都不敢踏入這山林半步。

“此地不適合馬車行駛,可能略有顛簸,夫人你可要坐好了!”

“何人不從大路走,非要過這山林口?不知道此地兇險萬分嗎?”

沒料到山林裏也有人在巡邏,他們剛好撞上了。江漁承激動萬分,終於是看見了一線生機。現在路途尚遠,他哥和顧非夜肯定是派人到各個出城的路口把守了,他們以為進了山林就沒事,哪裏能夠想到足夠倒黴碰上了巡邏兵呢?

“官爺,若不是情況緊急我們也不會抄這條小道啊?”

“有什麽事情非要用性命相抵?”

那為首說話的氣勢威嚴,身姿魁梧,車夫停住了馬去同他們交涉。白蓮教教主掀開簾子一看,為首得這人雖然身著兵服,可腰間佩劍卻萬不是他這一級別能夠佩戴得起的。

“官爺,實在是境遇慘烈不足以言說,軍爺啊,我閑暇之餘喜愛卦象占蔔,今天看見軍爺你的面相啊,飛騰之相已顯,我們一幹草民,自當是要多多幫助軍爺你,保不定以後還能相見,只希望軍爺到時候能看一眼就成。”

白蓮教教主語音尖細,活脫脫一副小女兒模樣,這話聽的為首那人心神蕩漾。直呼讓白蓮教教主出來面對面談談。

“軍爺啊,小女子福薄,本是要進山林裏拜見獸王大人,求他有人有大量,饒了我這可憐命苦之人,還我一個健康能生子的身子吧。”

古代迷信邪說向來害人不淺,江漁承只知道陳勝利用了這迷信一把揭竿起義,沒成想今日竟真碰上個白蓮教教主拿迷信來逃脫懲罰。原來這古代人也不全是信愚昧迷信的,只不過這對當下境遇的江漁承而言相當不好。

“這坊間謠言,不能信以為真,我為你們好,你們最好還是打道回府罷了。”

“小女子知道,可是實在沒有法子了,官爺通融罷,去是九死一生還說不準能活,回去就萬死了,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嗚嗚嗚......”

一邊哭著,白蓮教教主一邊掏出一錠銀子來遞給車夫,車夫接過就下馬雙手獻給了為首的那人。

“好吧,你執意要進,我也沒有辦法,只能看你造化了。”

那人收下財物就帶人離去了,這命令裏寫了要攔住白蓮教教主的馬車,並且帶回小王爺。可誰能夠想到白蓮教教主會是一名女子,而恰恰如此,白蓮教教主抓住了他們這一心理,躲避了追查,逃向了山林裏面。

“走吧,謝謝官爺了。”

“夫人小心,我要駕馬了。”

馬車一抖,他們就鉆進了山林之中。此地蛇叔蟲蟻讓人厭煩,剛一進來時江漁承似乎都能聽到遠方的狼嚎,江漁承胃裏一陣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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