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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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談談

看著面前梨花帶雨的寧杭,時準嘴角抽了抽。

“你一個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麽樣子,這種時候還裝委屈,你把我當傻叉呢。”

寧杭擦淚的動作一頓,默默放下了手。

時準的聲音繼續響起:“不過看你這說哭就哭的,我以前肯定被你哄得團團轉吧。”

不然剛剛也不會心疼,要不是他自制力強,直接就原諒這人了。

寧杭收回眼淚,情緒低落下去。

以前他一這樣,時準就心疼,然後會原諒他。

這次卻不管用了,時準是真的生他的氣了。

時準確實生氣,想發火,但又發不出來。

有計鶴洋這個例子在前,寧杭隱瞞身份的事也不算那麽嚴重。

可欺騙是事實,還連帶著他爸媽一起做戲。

如果沒有事先知道計鶴洋的嘴臉,沒有他做對比的話,時準現在連見寧杭都不願意。

寧杭將碎片用東西包好放進袋子,把水漬拖幹,然後手足無措的站在病床旁。

“哥哥生氣歸生氣,別氣壞了自己的身子,就算哥哥不心疼,我也會心疼的。”

時準鉆進被子裏,捂著耳朵,將寧杭的聲音隔絕開來。

明明是寧杭的錯,卻弄得這麽委屈,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欺負了人。

這個人果然心機深沈。

“我要睡了,你出去。”

寧杭垂頭喪氣的走了出去,關上門後,坐在座椅上等著。

時準一直沒有叫他,寧杭就一直在外面的走廊上坐著。

晚上的醫院走廊很冷。

時準窩在病床上,沒有寧杭的懷抱,他睡不著。

可是,他又無法在短時間內這麽輕易的就原諒寧杭的欺瞞。

時準將在醫院的這段時間裏全都回憶了一遍,那些好都是真實存在的,可欺騙也是真實的。

腦中傳來劇痛,一些片段變得清晰,都是他和寧杭的曾經。

畫面中,寧杭被計鶴洋欺負,跟個小可憐似的,是他沖上去給寧杭解圍,與計鶴洋針鋒相對。

時準扯著頭發,頭皮傳來的疼痛分散了些腦海中的痛。

時準不覺流下淚來。

他不敢想象,寧杭當時是怎麽看他的,把人當小醜?

還是說,他就這麽喜歡看別人維護他,把他當消遣?

時準有些喘不過氣來,他的腦海裏出現了兩個小人,各自拉扯著他的一邊。

時準整個人像是被撕成兩半,一邊說寧杭對你是真心的,他只是欺瞞了你,想和你在一起而已。

另一邊說寧杭從一開始就騙了你,要是對你真心,又怎麽會騙你,這麽長時間,他為什麽不主動表明身份?根本就是另有所圖。

時準死死攥著被子,他想要直接問寧杭,可如果寧杭說謊騙他呢,他該怎麽分辨真假。

最重要的是,無論寧杭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他的心真的還會信嗎?

時準掙紮著,黑暗中,他不自覺的問出口:“寧杭,你為什麽要騙我?”

走廊上的寧杭也不好過。

安靜的走廊上只有他一個人,落寞的身影隱藏在黑暗中,從前那雙帶著亮色的眸子也黯淡下來。

寧杭突然想抽根煙,手往口袋裏一摸,是根小兔子發圈。

他出去買東西時,時準讓他帶根發圈回來。

病床上養了快三個月,時準的頭發長了不少,有時候會戳到眼睛,用發圈紮起來會方便點。

他一眼就看中了這根小兔子發圈,上面的小兔子看著軟軟的,豎起的兩只耳朵上還戴了根小胡蘿蔔。

在寧杭心目中,時準就像是小兔子,乖巧可愛軟萌,生起氣來還會咬人,用根胡蘿蔔就能騙回家。

寧杭的指尖顫抖著,他是真的後悔了,他就該早點把身份說出來,坦白的話起碼能減刑,從而爭取寬大處理,比被計鶴洋那個混蛋揭穿要好的多。

整整一夜,時準沒有睡,寧杭也沒有睡。

第二天,寧杭像往常一樣把早飯端到床頭。

往床上看去,時準用後腦勺對著他。

寧杭失落的轉身離開,沒走幾步,時準翻身坐起。

“寧杭,我們談談。”

不一會兒,寧杭坐到床邊,時準靠在床頭。

兩人沒有眼神對視,似乎都在故意避開。

時準說:“我想了很久,昨天晚上,腦海裏浮現了我們曾經在一起的畫面。”

寧杭不自覺的緊張起來,聲音帶著些顫抖:“是麽,哥哥想起什麽了?”

時準想了一會兒,說:“一些很特別的畫面。”

“比如在民政局門口,比如在片場的游泳池。”

寧杭的臉色白了幾分。

這些地方,他都故意惹怒計鶴洋讓他欺辱自己,以此博得時準的同情憐惜,拉近他們的感情。

曾經時準把他當成小可憐,處處維護,現在得知他的真實身份,時準會怎麽想他呢。

時準心中酸楚,連帶著鼻子也發酸。

他覺得一場車禍不僅把他腦袋撞壞了,就連淚腺也出了問題。

將眼淚強行壓下,時準問:“你當時是怎麽看我的?”

寧杭吞了吞口水;“我......”

看他支支吾吾的樣子,時準自嘲一笑。

“你也不知道說什麽吧,其實我想起來的時候也不知道該說什麽,那些事確實是我經歷的,但回想起來的時候覺得自己像個旁觀者,更覺得那個時候的自己是個蠢貨。”

一個被人從頭騙到尾,耍得團團轉的蠢貨。

寧杭顫著聲音辯解:“不是的,時準,我沒那樣想你,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用了一點手段,我承認當時有故意挑釁的成分在,但我真的沒有故意耍你。”

計鶴洋前夫的身份一直是寧杭心頭的一根刺,他恨這個人光明正大的占了時準三年的時光,也恨這個人擁有了時準三年卻不珍惜,反而處處作踐時準。

所以他故意挑撥時準和計鶴洋的感情,計鶴洋對他越是不友好,時準心中的天平就越傾向他。

寧杭用一種近乎卑微的姿態說道:“時準,對不起,我真的錯了。”

時準深吸一口氣:“我們在一起這麽久,不算車禍前,光說車禍後,你有多少次告訴我的機會,為什麽從來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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