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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腦震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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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腦震蕩

寧杭扔了手中的東西,飛奔到車前,看到趴在方向盤上的時準,他流了好多血。

“時準。”

寧杭的聲音打著顫,怎麽會這樣。

剛剛還好好的人,怎麽轉眼就成這樣了。

寧杭頭腦一片混沌,周圍的尖叫聲不絕如縷,他拿出手機想叫救護車,發顫的指尖總是出錯,試了好幾次才成功撥通電話。

警察和救護車來得很快。

時準第一時間被送進了搶救室,寧杭在門外等著。

門上的紅燈像把刀子,幾乎要將他淩遲。

他的愛人正在裏面搶救。

時易本身就在醫院,他第一時間趕來,平時溫柔內斂的人正被狄拉克扶著,連路都走不好了。

時易死死盯著寧杭:“怎麽回事?小準跟你一起出去的,怎麽會變成這樣?”

寧杭臉色慘白,沒有一絲血色,無力的坐在椅子上,聽不到周圍任何聲音,腦子裏全是時準一頭鮮血被送進搶救室的樣子。

時易氣得想動手,可他也如脫力般只能任由狄拉克扶著。

他救下了很多瀕危的病人,作為醫生,他能很好的處理和病人之間的分寸感,但這次不一樣。

裏面的是他的親弟弟,爸媽離開的時候讓他好好照顧的弟弟啊。

時恒也很快趕來,平時殺伐果決的人紅著眼睛,下顎緊繃,竭力不讓自己的情緒崩潰。

衛琮站在他身邊,神色擔憂。

他們所有人無法接受時準出事。

搶救了六個小時,醫生和護士終於將時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可時準傷得太重了,大貨車撞得那一下,他斷了兩根肋骨,腿骨骨裂,頭又撞上了方向盤,力道很重,還在昏迷狀態。

時易也是醫生,看過片子,再加上手術醫生的話,他知道,時準如果在黃金七十二小時內醒不過來,很大可能從此成為植物人。

病房陷入死寂,沒有一個人說話。

幾個大男人,像是全都垮了。

寧杭坐在床邊,握著時準的手不放。

衛琮看著下面人送來的東西,掃了眼在場的人,說:“大貨車司機咬死是意外,但車子的剎車和安全氣囊都被動了手腳,附近的監控也被破壞了。”

不是意外,就是人為!

寧杭看著病床上的時準,幾乎咬碎了牙齒:“我要那些人付出代價!”

他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嘴裏怕化了的人,竟然有人敢這麽害他。

他一定要讓那些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時恒和時易最看重這個弟弟,自然也不會就這麽放過兇手。

時易腦海中閃過一個人:“會不會是虞興凡?”

時準之前幫助章殊然逃離了虞興凡,更是打了虞興凡,以那人的性子,和時準結下梁子,暗中使壞也不是不可能。

寧杭否定:“不會,我之前讓人查過,虞興凡那天從家裏離開後就找了最好的醫生,一直把自己關在家裏治病。”

時恒是老大,聲音沈重的說:“我會讓人去查這件事,寧杭,你陪著小準,小易,你在醫院也要照看好小準。”

幾人點頭後,時恒帶著衛琮離開。

他們要去將兇手揪出來,讓他付出代價!

時易有其他的病人,不久後也離開了。

寧杭守在時準身邊,再也控制不住,發出嗚咽的聲音。

他再堅強,也只是個普通人,心上人變成這個樣子,怎麽可能無動於衷?

“對不起,時準,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我怎麽能把你一個人放在車上呢,如果我纏著你一起去買奶茶就好了,或者,我也在車上就好了。”

如果他在車上,就能護著時準。

那麽躺在這裏的就不會是時準了。

時準平時那麽嬌氣的人,肯定很疼吧。

“時準,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寧杭一遍遍將錯歸咎在自己身上,沒有任何人能體會到他的痛苦。

這是他愛的人啊,都是他的疏忽才會變成這樣。

病房裏的兩個人,一個沒有意識的躺著,一個趴在他身邊,壓抑的哭聲讓人難受。

另一邊。

計家。

計鶴洋一拳將範宏宇打倒在地。

“我不是說過只是給寧杭教訓,不許傷害時準的麽,怎麽會變成這樣?!”

範宏宇從沒見過這麽恐怖的計鶴洋,抖著聲音說:“我跟那人說了的,但他失手了,還弄錯了人。”

計鶴洋將手邊的花瓶重重的摔在地上,碎片濺起,劃傷了範宏宇的臉。

“滾!都給我滾!”

範宏宇手腳並用,逃命似的跑了出去。

計鶴洋無力的跌坐在沙發上:“時準,我不想傷害你的,你不要有事,千萬不要。”

他將頭埋入臂彎中,許久,再次發出聲音:“求你了。”

這是時準出事的第三天。

如果他再不醒,極大可能會成為植物人。

一群人圍在病床邊,所有的註意力都在躺著的人身上。

寧杭這三天一直守在病房,除了上廁所,就沒離開過床邊,基本沒吃什麽東西。

眼下的他眼眸猩紅,眼白遍布紅血絲,下巴上一大堆胡茬。

時恒瞟了他一眼,卻發現這個比他還小七歲的、才二十出頭的人,兩鬢竟然有了白發。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就剩最後一小時了。

寧杭握著時準的手,哽咽道:“時準,求你了,醒過來吧,別丟下我一個人。”

“你說過要和我一直在一起的,不能食言啊。”

“醒醒吧,時準,求你了,求你了......”

其他人不忍的別過臉去,自制力極強的時恒也不免流下眼淚。

寧杭趴在床邊,期盼著時準下一秒能醒過來。

可時準的雙眼依舊閉著,手也沒有一點動靜,忽略頭上纏著的紗布,幾乎可以用睡美人來形容。

就在寧杭要接受時準將要成為植物人時,緊緊握著的那只手動了動。

“時準,你醒了是不是?”

其他人立馬看向時準。

時準緩慢的睜開眼,即使再慢,也不過幾秒的事,但其他人卻覺得過了幾個小時般漫長。

時準動了動手,發現有個邋裏邋遢的男人正握著他的手,當即不滿道:“你松開我,我允許你牽我了嗎?”

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還好,老天爺還是眷顧時準的,讓他在最後關頭醒了過來。

寧杭大喜過往,一把抱住時準的腰上。

“太好了,你終於醒過來了。”

時準嫌疑的想推開他,但手上還紮著針,只能言語抗拒。

“鼻涕要弄到我身上了,你誰啊,大哥二哥,趕緊把他拉開!”

這時,眾人才發現時準不對勁的地方。

他看時恒和時易的眼神一如既往,但對其他人卻十分陌生。

那雙眼睛比以前更清澈,甚至少了很多東西。

寧杭手足無措的站在床邊:“哥哥,你不認識我了嗎?”

時準上下打量著他,嫌棄道:“我們家就三個兄弟,爸媽什麽時候偷生二胎了?看你年紀比我大不了多少,你誰啊?”

床邊的幾人面面相覷。

接著,時準探究的眼神落到其他幾人身上。

“你們兩個又是誰?和我兩個哥哥靠那麽近做什麽?你們什麽關系?”

寧杭十分委屈:“他們是誰不重要,哥哥,我是你男朋友啊,你怎麽能不認識我了?”

一把將坐起的時準摟進懷裏,這三天的煎熬,他真的是受夠了。

見他靠過來,時準反應不小:“你的胡茬紮到我的臉了,大哥二哥,把他拉走!”

寧杭被狄拉克和衛琮拉到一邊。

時準摸了下頭,疼得他直抽氣:“哪個混蛋偷襲我,竟然把我送到醫院來了。”

接著,他往門口看了一眼:“大哥二哥,爸媽怎麽還沒來啊。”

時恒時易面露不忍,借口父母有事將這件事打發了過去。

時準剛醒來,情緒太過激動,沒一會兒又昏睡過去。

幾人找到醫生了解情況。

醫生透露,時準的頭受到嚴重撞擊,雖然醒了過來,但造成了腦震蕩,造成了記憶缺失,可能幾天就會恢覆,也可能要很長時間。

各人的體質情況不同,醫生也不能給出具體時間。

提到父母,時恒時易的臉色都很怪異。

寧杭知道他們的爸媽三年前去世,但時家三兄弟這樣的表現讓他發現了異常。

時準竟然從沒在他面前提過父母,就算去世,也不可能從來不提啊。

時恒嘆了口氣:“算了,告訴你就告訴你吧。”

本來他是想著讓時準自己敞開心扉告訴寧杭的,沒想到時準竟然缺失了這三年的記憶,如果有寧杭的幫助,或許時準能走出當初的陰影。

“其實這件事也是小準和計鶴洋聯姻的原因,我們的爸媽,和計鶴洋的母親都死於一場車禍,小準是那場意外唯一幸存的人,一直以來,小準都以為自己是罪魁禍首。”

“他和計鶴洋訂婚,是為了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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