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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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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039

小皮鞋走起路來不太方便, 沐幺走走停停,實在快不起來,五樓走廊的燈光更昏暗, 墻上的掛畫和淡紫色調漸變的燈光實在讓他心裏覺得不舒服, 與下面幾層相比,這裏似乎彌漫著一股更不正經的氛圍。

不是說這地方是合法的嗎?

沐幺心裏不免的開始打鼓, 走在前面的維裏克時不時停下來等他, 這層樓往左轉角, 他們終於看見前面幾位氣勢洶洶的夥伴。

布萊爾毫無疑問是打頭陣的那個, 拎起小洋裙大踏步上前,遠瞧著他們停在一扇門前低聲商議,布萊爾作擡頭就要用腳踹門,沐幺眼睛睜大,當即踩著皮鞋小跑過去:“等等等等……我有個問題!”

這個問題他也是才意識到。

這地方好像不能鬧事。

同樣想起了還有這麽條規定的大家表情頓時凝固, 布萊爾嘖聲:“該死的!不然先套麻袋?帶出去揍?”

沐幺凝神思忖,正當這時,他們面前的門被推開,五人齊齊擡頭, 看見光著膀子來開門的男的, 不止一個人,後面還站著兩個。

“嘿, 說什麽悄悄話呢?以為我們聽不見?”

“該死的家夥!你他媽偷聽?混蛋玩意兒這包間沒有隔音嗎?”讓布萊爾遇見這些光膀子家夥的輕浮行為, 他整個人愈發暴躁,當即就開罵,包間門口的哨兵目光掃過一眾向導, 視線落在那位曾經的相好向導身上,很輕佻的吹了聲口哨:“我說什麽?你肯定上趕著來找我, 這地方沒點關系的向導想要進來必須達到很高要求,為了我你還費盡心思的湊人籌錢。”

他這些猖狂自大的話顯然含有對裏面那兩個同伴炫耀的成分,包間裏哄然大笑,沐幺他們的臉色愈發凝重甚至有些反胃。

人怎麽能自戀到這種程度?

菲米爾這時候壓著聲說:“剛剛過來我觀察了,這邊是非隔音區的包間,價格比隔音的低很多。”

“哈啊?”布萊爾雙手環抱在身前,不屑的哼笑:“原來連隔音間都包不起,你在這裏給我們裝上了?”

“誰告訴你我們沒錢點隔音間?”那哨兵忽然露出惡劣的笑,上前一步低頭瞪著布萊爾:“你不知道不隔音更刺激嗎?”

布萊爾睜大眼睛和哨兵對峙,不出幾秒眼前的哨兵撲通一聲下跪在地,他一腳踩在哨兵的手背上,絲毫不留情面:“惡臭的家夥,你那點骯臟的心思我可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你們在我面前全都弱爆了!”

“該死!這地方不能鬧事!你有病啊!說不過就用精神力控制我?!”哨兵跪著發抖,旁邊的沐幺發現裏面兩個哨兵手裏捏著東西往前走了幾步,見情況不對,他的精神觸手迅速穿梭過去將那兩個家夥桎梏。

“操蛋玩意兒!!是誰的精神觸手?!”

“多烏帕!你不是說這幾個向導沒什麽本事嗎?!該死的你騙我們?!”

多烏帕就是他們來找到那個男哨兵,如今被布萊爾踩在地上無法動彈,他們的動靜驚動了這裏的管制員,沐幺下意識轉身看看後面不遠的維裏克,見對方安靜的看著他們,心裏瞬間有了底。

“小澤,就是現在!快過來給他一巴掌!”布萊爾對後面的男向導朋友說:“你放心打,絕對不會有事。”

顯然布萊爾也看見維裏克了,雖然依仗朋友的朋友辦事不提前打招呼這種行為有些不厚道,但不得不說能為所欲為的感覺就是很爽!

被渣男傷害的小澤也非常給力,上去就給那男哨兵幾個巴掌,啪啪幾聲清脆的響,小澤紅著眼睛怒罵:“吃屎去吧!臭混蛋!”

多烏帕被打得氣紅了上半身,咬著牙對後面兩個無法動彈的同伴說:“你們沒吃飯啊!用點力把東西灑他們身上!”

後面那兩個被釘在原地的哨兵努力掙動,沐幺蹙眉加強了精神桎梏,讓那兩個哨兵完全無法動彈,可就這一瞬的時候,他耳朵傳來熟悉的鋼絲細線般的鳴叫。

沐幺反應很快,他沖上去將前面的布萊爾和小澤拉住往後退開距離,下一刻裏面那兩個哨兵手裏的粉末直直朝外面扔來,虧他們閃開得及時,白色的粉末被砸在對面的墻上,呈現一片詭異的粘黏畫面。

“怎麽回事?這是什麽東西?”

布萊爾看著墻上的東西,沐幺再次迅速將那兩個掙脫桎梏的哨兵控住:“有力量撬開我的精神觸手,你們聽見鳴叫聲了嗎?”

“誰撬你?這裏除了我們還有別的向導?”布萊爾震驚。

菲米爾他們三人都搖頭表示沒聽見什麽鳴叫聲,粘黏在墻壁上的白色粉末具有腐蝕性,很快將那片墻皮全部融掉,這時趕來收拾場子的會所管制員停在旁邊,瞧見維裏克後又全都退了回去。

沐幺覺得不對勁,他看向維裏克,對方很快接收到他的目光,轉身讓那群管制員離開現場。

趴在地上的多烏帕擡不起頭,他在等待會所的人來處理這件事,卻突然得知管制員來了沒一會兒又全部撤走了,他頓時氣得發抖。

維裏克過來,目光落在已經腐爛的白色墻壁上,低頭問地上的人:“白粉末從什麽地方得到的?”

多烏帕無法擡頭,看見眼前的褲腿和鞋子,心裏頓時毛骨悚然,他家裏的情況已經不似曾經,的確也沒什麽錢點隔音包間,但至少曾經體驗過有錢的日子,高檔禮服的面料還是認得出來,還有眼前這個男人的聲音,總覺得在哪裏聽過。

“你管我從什麽地方拿的……”他拉不下面子,再如何也要嘴硬,得到的結果就是與另外兩個哨兵一起被軍隊的人抓走。

這件事的性質變了,白色粉末的出現和鳴叫聲就像某種信號。

沐幺前兩次聽見這種細小的鳴叫,是尤澤的出現和那個男人的出現,並且每次這種鳴叫就他能聽到,這件事曾經沐幺跟維裏克提起過。

三個哨兵被宴會區趕過來的獵鷹戰隊帶走,沐幺與四位夥伴跟隨羅德到宴會區的包間休息,據說娛樂區那邊被暫時封鎖,維裏克有些事要去處理。

“你們先在這裏休息。”羅德將他們領到宴會區頂層的包間:“想吃什麽可以自己點,稍後會有人送來。”

說著看看排排坐穿裙子的向導們,再瞧瞧旁邊那位失神的女向導,無奈又嘆息:“小家夥們,你們膽子真挺大,真以為娛樂區是什麽安全的地方?”

已經意識到問題嚴重性的大家哭喪著臉,布萊爾耷拉眼睛:“市面上不是宣傳的娛樂會所挺安全嗎?”

“對啊,我周邊的朋友們都這樣說。”小澤不安的捏著手指:“多烏帕那家夥經常來,我就以為真的很安全。”

菲米爾看看大家,抱歉道:“我以前只跟著父親來過兩次宴會區,不太清楚娛樂區那邊。”

沐幺就更懵了,在這之前他甚至都沒聽說過這地方。

“我想我應該跟你們講講。”羅德從冷藏室內拿些水果,坐在對面的沙發:“剛進來時要求你們換上這種衣服,你們是什麽感覺?”

“嗯……很不可思議。”

“好奇怪。”

“疑惑,不理解。”

聽了他們的回答,羅德笑著說:“這不就對了?讓你們覺得不自在的行為那就是不對的,其實只有娛樂區是這個德行,如果你們告訴前臺你們想要去宴會區,他們會讓你們出示邀請函並為你們準備非常正式的禮服,同理如果你們想要去拍賣區,只要存款足夠,也是這樣的待遇,只有娛樂區不一樣。”

“動動你們的小腦袋想想,你們在娛樂區裏有看見哨兵穿裙子嗎?都是向導在穿是不是?”說著他看向那位穿著白色小西裝的女向導:“當然這位小女士是幸運的,或許他們還有點良心吧,但不多。”

“想明白這是什麽意思了嗎?”羅德靠在沙發上,他倒非常樂意為這些小家夥們解答郁悶。

沐幺好像有些理解了,他蹙起眉心:“這是在潛移默化向我們傳達一種……那什麽的暗示?”

“什麽?”布萊爾聞言頓時反應過來,他蹭的一聲站起來,低聲罵道:“該死!我之前怎麽就沒反應過來?!”

“那這裏為什麽能合法呢?”菲米爾問。

“這裏可不完全合法,是對外的宣傳半真半假,我今天也算是見識到了,這地方竟然在你們學生群體裏這麽出名,既然這樣,那很快這地方就會被處理掉。”羅德說著笑了笑:“留著這地方當然也有原因,上層的人、覆雜的關系、利益糾紛各種各樣,甚至可以作為調查點,這些都是沒把這裏砍掉的原因之一。”

大家聽得似懂非懂,沐幺能明白一些,他想起剛才那塊被白色粉末腐蝕的墻皮,多少有些擔憂維裏克。

這時送晚飯的人推著小餐車進來,羅德起身:“好了,先吃完飯吧,不然該不長個了。”

這話好耳熟……

沐幺擡頭看見羅德笑瞇瞇的眼睛,頓時反應過來對方剛才肯定是聽見他和維裏克的對話了,一時間有些窘迫。

“你們的衣服等會兒會送回來,下次遇到這種有性.暗示的事記得長個心眼,不過你們年紀小經歷的事情少,沒反應過來也很正常。”羅德稍微嚴肅了些:“有些心思骯臟的家夥就喜歡搞潛移默化的行為來影響你們的觀念,這可不行,既然嚴重了,那就得報給上面解決。”

羅德去忙碌了,包間內只剩下五位向導,布萊爾凝著臉,深呼吸:“抱歉大家,我要是知道這鬼地方是這樣,一定不會教唆大家來。”

布萊爾很反感哨向之間敏感的事,沐幺記得曾經對方跟他科普哨向對立那段戰爭歷史時,布萊爾當時的表情就不怎麽好。

這樣的事本身就令人反感,今天的經歷不能回想,想起來就讓人渾身不適。

“不怪你,你是為了幫我出氣。”小澤低頭說:“對不起,這件事其實是因為我。”

突然陷入消沈中,沐幺從沙發上起身,伸手捏捏布萊爾和小澤的臉:“又不是你們的錯,我們都不知道這些,要怪就該怪這騙人的娛樂所,大家別消沈呀,我們今天的任務已經很順利的完成了不是嗎?”

“嗚……”布萊爾一把抱住沐幺,在他的肚子上蹭:“小幺你真好!!!”

氣氛總算活躍回來了,沐幺被布萊爾蹭的癢癢,他腰部很敏感,想伸手推推對方,布萊爾突然把臉埋在他肚子上,隔著裙子的布料用臉蹭沐幺肚子上的軟肉,嘿嘿笑了兩聲:“小可愛,肚子好軟呢。”

然後不安生的雙手在沐幺腰窩那裏捏了兩把,這一捏直接捏到沐幺全身上下敏感得不得了的位置,他直接彎腰縮下去蹲著,尾骨後面露出的尾巴擠著裙擺鉆出來,布料不堪重負發出撕拉聲響,這時包間的門被打開,沐幺聽見獵鷹戰隊大家的聲音,慌忙之際一把扯過沙發上維裏克留下的外套系在腰上,轉身正好對上維裏克的視線。

“哎呦?這是怎麽了?”後面的羅德托著下巴看看沐幺,失聲笑:“怎麽拿殿下的外套系腰上呢小家夥?”

沐幺的尾巴都掛在外面了還問為什麽,肯定是故意的,他尷尬的笑了笑,試圖轉移話題:“你們的忙完了嗎?”

“差不多了,後續有別的人處理。”羅德說著看了眼時間:“殿下,桑瑞亞中校的宴會你真不去了?”

維裏克過來提上沐幺的包,轉身:“東西給他就沒必要繼續待著。”

又看向沐幺,問:“吃東西了嗎?”

沐幺掃了眼那邊的餐車,搖頭:“還沒。”

“回去吃。”維裏克轉身往外面走,離開包間前提醒羅德他們把幾位向導送回去,沐幺和大家告別,隨維裏克來到外面,發現天已經很黑了。

他看著漆黑的天空,感受到四面八方城市的喧囂,腿上有冷風掃過去,這才想起衣服還沒拿回去。

“先回去。”維裏克提醒沐幺上懸浮車。

上車後溫度暖和了很多,沐幺瞧了瞧維裏克那件被自己糟蹋的外套,抱歉道:“回去我給你洗幹凈。”

駕駛位上的維裏克看他一眼:“有洗衣機。”

“哦……”沐幺眨眼,誠實的說:“我覺得手洗比較有誠意。”

“衣服是會所的,洗不洗無所謂。”維裏克說。

“這樣啊。”沐幺又陷入安靜,他發呆望著窗外倒退的建築,突然扭頭問維裏克:“你怎麽也在那裏呢?因為桑瑞亞的宴會?”

維裏克側眸看見沐幺的眼睛,視線範圍裏還有對方露在外面白得晃眼的肩膀。

“你覺得呢?”維裏克把問題拋給沐幺。

這可讓沐幺有些困惑,他認真思索一番:“總不能是因為……刷卡消費記錄?”

聽見他聲音越來越小,維裏克很輕的笑了一聲:“挺聰明。”

沐幺臉熱又心虛,有種做壞事被現場抓包的感覺,他扯出個短促的笑,放在一起的手指互相的揉捏:“羅德說娛樂區其實不太合法。”

“嗯,現在知道了?”維裏克問。

“知道了。”

“那還去嗎?”

“不去了……”

沐幺想了想,又覺得他可以狡辯,於是嚴肅道:“我們之前不知道,要是知道我們肯定不會去。”

“嗯。”維裏克將手環遞給他,上面是點餐界面,還有幾套禮服:“吃什麽自己挑,禮服選你喜歡的,明天去皇宮穿。”

“哦,好。”沐幺接穩維裏克的手環,手指擦碰到對方的皮膚,突然驚奇道:“維裏克,你今天的手好暖和啊。”

“是你的手涼。”維裏克將駕駛調成為自動,側身伸手撩開沐幺耳邊的頭發,目光落在泛紅的皮膚上。

感受到維裏克手的溫度,真的挺暖和,沐幺下意識有些緊張,於是一動不動。

維裏克收回手,驅車轉了個彎,沐幺一見這不是回家的路,只見懸浮車慢慢停泊,維裏克開門出去,讓沐幺在車裏等他。

沐幺的視線追著窗外的維裏克,對方上身穿的白色內搭襯衫,從背後看去也很好看,維裏克就像行走的衣架子,穿什麽都有種模特的感覺,又長得這麽高。

目光逐漸放空,片刻後駕駛位的車門打開,冷風裹挾著維裏克上前淡淡的香味襲來,門關上後立刻隔絕了外面的寒冷。

維裏克將手上的東西遞給沐幺。

沐幺看看袋子裏,是藥,還有口服液。

“先喝口服液,臉上擦藥,前面有鏡子。”維裏克再次啟動懸浮車:“以後盡量不要穿別人給的衣服。”

“知道了。”沐幺點頭:“謝謝你。”

喝藥擦藥花不了多少時間,很快回到家裏,沐幺拎著手裏的藥回房間,準備把衣服換掉再去吃飯,他站在浴室裏,側著身子觀察裙子背後的拉鏈,背著手去拉,到一半的時候突然卡住了,怎麽費勁都拉不動,花費再大的力氣也只是憋紅了臉,拉鏈紋絲不動。

沐幺四處尋找可以剪開衣服的東西,沒找到,又試圖暴力拆解,但這裙子意外的難撕,多次嘗試都以失敗告終,想起房間裏好像有把斜口刀,於是轉身開門離開浴室,在房間裏翻箱倒櫃的尋找,每個櫃子都找一遍,但並沒有發現斜口刀的蹤跡。

沐幺淩亂的站在臥室中央,在腦海裏檢索一番,想起曾經好像把那把斜口刀放外面,準備跨步出去,又想起後背已經拉下去一半的拉鏈,腿收回來,考慮到這樣影響不太好,畢竟還在維裏克家裏。

於是他準備把拉鏈拉回來,然而往上拉也不行了。

沐幺:“………”

他此刻甚至覺得這裙子是故意跟他無理取鬧。

沐幺再次嘗試暴力拆解,衣服勒得他肩膀和腰的皮膚有點舒服,先前還沒覺得,現在突然一折騰,身上感覺到一陣癢意,沐幺停下撕扯衣服的舉動,低頭發現不知什麽時候跑出來的猻師傅蹲在旁邊,正歪頭看他。

他想到什麽,蹲下來:“猻師傅,能用你的爪子幫我撓一下嗎?”

沐幺說著說著咦了一聲,恍然:“我自己好像也有爪子。”

於是凝神將手變成爪,爪墊開花一瞧,半點多餘的指甲都沒有。

沐幺:“………”

猻師傅的眼睛觀察沐幺的衣服,幾秒後它起身頭也不回的向房間門去,緊接著就是上次開門的操作,順溜一下就出了房間,再次驚呆沐幺,還沒等他從驚訝中回過神,心裏立刻感覺不妙,果不其然,外面傳來腳步聲,猻師傅先進來,維裏克跟在後面,隨後沐幺就看見自己的精神體蹲在維裏克的腳邊仰頭嗷嗷叫了兩聲。

維裏克低頭看猻師傅,又擡頭看沐幺:“要我幫忙?”

眾所周知,精神體映照的是主人的意志……

狡辯也沒辦法,沐幺仔細審視自己的內心,其實真的挺想找維裏克幫忙,只好點頭:“要……”

他背對維裏克,扭頭說:“之前穿的時候還好好的。”

維裏克伸手,發現拉鏈被裏面的線頭卡住,他沒用什麽力氣就將拉鏈扯開,看見沐幺背後大片面積紅斑,身上也過敏了。

他微微蹙眉:“你身上過敏了。”

沐幺一驚:“難怪我現在覺得這麽癢。”

維裏克看著那片紅,伸手輕輕再把沐幺連衣裙往下拉了些,發現腰上、肩膀往前面延伸的皮膚都起了紅疹,他微微凝眉,對沐幺說:“去把衣服換了,用溫水洗澡,出來搽藥。”

“哦,好……”沐幺去拿了套幹凈的衣服,轉身瞧瞧維裏克的臉,似乎想說點什麽,但還壓著唇先去浴室。

他好像闖禍了……

沐幺推開門還沒進去,又聽見後面的維裏克喊他,於是扭頭對方對方的眼睛。

維裏克輕輕嘆息:“我沒生氣。”

他安靜兩秒又說:“身上大面積過敏不是小事,可能會引起其他很多癥狀。”

沐幺站在那裏怔忪了半天,眼睛漸漸亮起來。

“先去洗澡。”維裏克提醒沐幺。

“嗯。”沐幺點頭,抱著衣服進了浴室,裏面很快傳來淋淋漓漓的水聲,維裏克站在外面,用手環又下單治療過敏的藥,放下手環發現旁邊的兔猻精神體朝他走來,貼著他的小腿饒了幾圈。

兔猻用頭輕輕蹭維裏克,而後好似還覺得不夠,兩只前爪擡起來往上攀維裏克的腿,爪子在他腿上輕輕抓撓,又仰頭對他叫了好幾聲,聲音聽著很細。

維裏克俯身將沐幺的兔猻精神體抱起,目光逐漸幽深不明。

沐幺脫掉衣服,在半身鏡前看見自己身上的慘狀,被衣服布料接觸過的皮膚無一幸免,他深深吸氣又呼出,調試溫水簡單洗了個澡,穿了寬松的衣服開門出去,房間裏維裏克沒走,坐在椅子上,懷裏坐著猻師傅。

聽見動靜,維裏克擡頭對沐幺說:“剛買的口服液再喝一支,喝完吃點東西。”

“好。”沐幺去拿口服液,他看見維裏克起身出去,沒一會兒又回來,手裏提著新的藥問他:“自己能搽藥嗎?”

沐幺連忙點頭:“能的,我自己可以。”

“背上怎麽辦?”維裏克問。

沐幺訥然道:“背……我覺得我背著手應該能摸到…”

維裏克端詳眼神四處飄的沐幺,轉身:“先吃飯,等會兒幫你。”

“……”沐幺想要說點什麽,嘴巴張了張,又不知道怎麽說,只好跟在維裏克後面先去外面吃了點東西。

肚子填飽了,回到房間,維裏克也跟了進來。

兩人雙雙對視,維裏克平靜的看著他,沐幺懂是懂了,縮了縮脖子猶豫好半天才把身上的衣服脫掉,他乖乖坐在床上背對維裏克,身後的床墊下陷,沐幺感受到溫熱又好聞的氣息,後脖子上有些癢,他忍住沒伸手去摸。

藥膏的觸感很冰,但沐幺覺得維裏克的手指溫度更涼,對方指尖碰上來那一刻,他實在沒忍住顫了顫,緊閉著唇一句話也不說。

背後的力度很輕,沐幺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要這般緊繃著,他低著頭,沒有對話的相處讓此刻的氣氛顯得有些微妙,但他又說不上來是哪裏微妙,靜默的空間裏滿是他無法疏通的情緒,於是沐幺只好通過添加其他思緒占領大腦作為排解此刻慌張的方法。

沐幺想了很多,後來逐漸就將大腦放空了,一呼一吸好像都隨著維裏克輕輕的動作起伏,大腦茫然又空白,直到維裏克的手拿開,提醒沐幺:“室內開暖氣,等藥幹了再穿衣服。”

“唔。”沐幺悶聲答應,身後的床墊動了動,維裏克起身了,沐幺的旁邊遞來一支還沒用完的膏藥。

“剩下的交給你自己。”

沐幺伸手接過藥,忽然說:“我以前不是過敏皮膚,我以前……”

他的手指蜷縮起來,心裏悶堵,好像有很多的東西想要湧出來,盛滿情緒的心臟不堪重負,此刻就像是大壩將要決堤,他想找個人說說,或者說,他就是想對維裏克說說話,無論說什麽都可以。

“維裏克,我其實有兩年多都是一個人,一個人生活,一個人學習,一個人旅行……”

沐幺仰起頭,聲音很輕,所幸維裏克時刻都能清楚的聽清他在說什麽,甚至就連他的呼吸起伏輕重都能聽出來。

“我爸……”沐幺的眼睛緊緊的望著維裏克:“因為一場糾紛去世了,那些人誣陷他是殺人犯,可他明明是沖在最前面去救人的……”

“後來沒幾個月,因為我的錯,我沒發現我媽患上抑郁癥,那天放學回去看見她倒在花店裏,地上流了很多血,她是割腕走的。”

沐幺的頭漸漸低下去,埋得很低,只能看見頭發,他說:“我有時候做夢夢見這些事是假的,但我又知道我在做夢,就覺得……”

說到這裏沐幺突然闔上了嘴,鼻子在很輕的吸氣。

“維裏克,我生活的地方很遠,我也不知道我怎麽來的這裏,這裏沒有我認識的人。”沐幺吸吸鼻子:“我以前和現在不太一樣,偶爾會莫名發小脾氣,還有很多壞習慣…”

沐幺不再說話,維裏克看見沐幺的肩膀輕輕的動了動,他眼睫下垂,遮蓋了眼中些許不明的神色:“為什麽和我說這些?”

沒得到回應,維裏克安靜的等待,隨後沐幺伸手抓住他的衣角:“我以前犯錯了或者做惹他們生氣的事,心裏憋不住,什麽都想說,就是想找人說說話…”

家人是他最信任的人,也是他最能依靠的人,他爸媽就算很生氣也會縱容他,接納他的一切情緒。

沐幺一直覺將自己的情緒宣之於維裏克不太好,但他今天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忍不住。

他的手緊緊抓住維裏克,又不說話了,維裏克也沈默著沒說話,後來漸漸的沐幺就胡思亂想,甚至開始覺得自己的行為莫名其妙,當他心生一些不安時,忽然聽見頭頂上維裏克問他。

“哭了?”

沐幺驀地一楞,擡頭看向維裏克,撞上對方平靜中似乎有些溫和的眼睛。

“我沒……”說著伸手摸一把眼睛,濕潤的,沐幺頓時就安靜了,睫毛顫了幾下,依舊倔強的拉著維裏克的衣角不放。

而一直纏著維裏克小腿的猻師傅突然仰頭細聲細氣的嗷嗷叫兩聲,沐幺當即臉上發燙。

隨後他的頭被維裏克很輕的揉了一把。

維裏克輕聲說:“我不是說了,我沒生氣。”

沐幺的眼睛被維裏克的手遮住,視線變得漆黑,什麽都看不見,只能感受到對方手心的冰涼的觸感。

維裏克的視線從沐幺靈活發顫的耳朵上慢慢下移,幽深的目光停在對方微張的唇上,靜默許久才說:“我不會生你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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