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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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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這不是謝致遠第一次問這個問題, 由於對方神態過於認真,洛綿嶼思索了片刻,遲疑道:“應該沒有吧。”

他與謝致遠四目相對, 兩人都在認真搜尋記憶,卻都無果。

可是,謝致遠為什麽會頻頻會起這個想法呢?

洛綿嶼突然想到,謝致遠當年被綁架之後,歹徒藏匿的地方就是這一片深山,

如果是按照時間推算, 似乎吻合了。

“謝致遠, ”洛綿嶼突然開口, “那樁綁架案發生你幾歲的時候啊?”

謝致遠道:“十一歲。”

今年,洛綿嶼二十三歲,謝致遠三十歲,兩人相差七歲, 按照謝致遠的時間推算, 那時洛綿嶼是四歲。

兩人瞳孔一震,視線瞬間落在留影石上。

洛綿嶼輸入靈氣, 顯示那個時間節點正好是洛綿嶼四歲左右。

當巧合一個接著一個時,就要考慮內在邏輯性了。

謝致遠是否失憶未知, 但洛綿嶼卻是真真正正缺失了一段記憶。

事情似乎並不簡單。

沒想到回來一趟居然還能有這樣神奇的發現。

洛綿嶼突然又想到了很多其他的事情,當初在塔塔村,阿姐和哥哥倒是看不出端倪,父母的態度卻有些微妙,尤其是和謝老爺子, 似是舊識。

洛綿嶼眼睛亮亮地看向謝致遠,“童養夫, 是嗎?”

謝致遠捏住洛綿嶼的兩腮,吻了上去,直到把某只兔親懵才放開人。

“你幹嘛。”洛綿嶼懵懵地問著。

“想親。”謝致遠言簡意賅。

他只是很不安,一段被封存的記憶,美好的幾率微乎其微,更別說是在綁架那樣的基調之下,如果記憶沒有被篡改,他當時墜入崖底,被救援時,幾乎是命懸一線。

而之後是長達半年的住院生活以及療養生活。

那段時間的身體與心理上的雙重痛苦,至今刻在謝致遠的骨子裏。

之後就是連夜的噩夢折磨著他的精神,場景一遍遍重覆,是逃不出的深山,看不到盡頭的河流,無法分辨的時間流逝。

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那一段時光的基調都是痛苦。

小兔是一只熱心小兔,如果不是因為熱心,也不會陰差陽錯到他身邊。

假如,在深山之中,善良的小兔遇見一個受傷的人類少年,他會有怎樣的選擇?

謝致遠想要得到答案,卻又怕就是想象中的那個答案,於是只能通過親吻來確認小兔的存在,而不是大夢一場。

洛綿嶼似乎有些明白父母的深意,他們知道真相,卻始終保持著沈默,緣之一字,若是到了,自然會得到。

洛綿嶼和謝致遠一步步地走在一起,並重回故地。

他有一種強烈的感覺,所有的真相只能由他們自己找回,需要契機。

後天就是謝致遠的生日,他們隔日下午就會離開,也就是意味著這次還有三天尋找真相的機會。

洛綿嶼想到上次使用迷魂符後的恢覆記憶大法,故地重游,可在這個想法升騰而起時,另一層顧慮又浮現心頭。

他一直都記得謝致遠曾經有嚴重的失眠癥,源頭就是年少時期經歷的這一起綁架案。

故地重游必然喚醒過去的回憶,那段回憶帶給謝致遠的創傷至今仍在,貿然前去,他很擔心會給對方造成強烈的刺激。

其實……真相也並不是那麽重要。

不管過去如何,此時此刻,他都跟謝致遠走到一起了。

就在洛綿嶼放棄這個想法時,謝致遠突然問道:“綿綿,你能夠快速抵達靈山的任何一個地方嗎?”

洛綿嶼下意識道:“如果有坐標,理論上是能的。”

靈兔一族是靈山的主人,靈兔對山內的花草樹木都有別樣的感知,靈山對於外人而言是神秘之地,卻是洛綿嶼的主場。

洛綿嶼問:“你想做什麽?”

謝致遠註視著他,那雙深黑的眸中翻湧著很難言明的情緒,“故地重游,我丟失過一段記憶,只是之前醫生給的解釋是受重大刺激後,身體開啟了自我保護機制。”

“對於被綁架後的記憶,我只有一些斷斷續續的記憶,這一些記憶不停在夢中閃回,巧合太多了,綿綿,我必須弄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

洛綿嶼問:“可是如果沒有我呢?”

謝致遠不明所以,“什麽?”

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盯著謝致遠,他重覆道:“如果你的夢境中沒有我呢?”

如果有小兔,或許再痛苦,也都會有一絲慰藉。

但如果那一片荒蕪中全然沒有那只雪白小兔的身影呢?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呢?

那麽多痛苦的回憶被喚醒,真的不會成為新的夢魘嗎?

洛綿嶼很擔心。

謝致遠驀地笑了,眼裏是慵懶和滿不在乎,“洛綿嶼,可是現在有,我再也不會被那些東西困住。”

當年的事不僅是謝家的一樁秘辛更是謝家的一樁醜事,因為其中還夾雜著謝父謝母的風流韻事。

相關人員早就被打散至天涯海角,所有資料都被銷毀,最接近事件核心圈的就是洛瀟。

在接到他們電話時,洛瀟毫不意外,她輕笑著說:“夠敏銳啊,還以為你們還要過兩天才會發覺不對勁。”

洛瀟的態度已經說明一切。

洛綿嶼照例跟母親撒了個嬌,便直入正題,“媽媽,當年是不是你和爸爸發現了我和謝致遠。”

洛瀟回憶著當時的場景,嘖了一聲,“可憐的兩個小家夥,你那時還小,靈氣就那麽一丁點兒,踩到傳送陣傳了個十萬八千裏的,中間發生了什麽,我並不知情,我們趕到時,只看見躺在崖底的阿遠和小兔模樣的你。”

當時場面比描述的還要慘烈百倍,謝致遠那時幾乎沒了呼吸,小兔也是,一人一半的妖丹勉強維持著兩人的生命,才等來洛瀟等人,續上了這條命。

“人妖殊途,我們施法封存了阿遠關於你的記憶。”

“綿崽,媽媽也沒有想到那麽多年過去了,你和阿遠還能在一起,可是緣之一字,妙不可言……”洛瀟想著就有些想笑。

小兔從出生就是族內的寶貝,雖然養得嬌氣,卻不嬌縱,反而懵懂天真可愛善良,見著落在地上的蝴蝶都要放出一點幼細的靈氣救一救。

他什麽都喜歡,卻也只是喜歡,若有誰來要,很大方地就會送出去,唯獨這個人類,在小兔只有四歲時,兔耳和尾巴都不能收進去的年齡,卻被小兔緊緊拽在手裏。

小兔很喜歡很喜歡這個人類,喜歡到連最重要、意味著生命和修為的內丹也可以分享,這已經超過善良的範圍。

“去吧,去找回那一段記憶吧。”

洛瀟提供了一份圖紙,上面標註了發現他們的地方。

地點是距離靈山核心圈百裏之外的一個山谷,那裏白日時分,植被郁郁蔥蔥,山林野物出沒,似人間仙境,夜晚卻瘴氣叢生。

現在剛過中午,太陽正高懸。

洛綿嶼出去溜達一圈拿了一堆符紙,就拉著謝致遠要出發。

他很認真地告訴謝致遠,如果害怕那就馬上回來。

以及,他一定會好好保護他。

某個瞬間,謝致遠覺得自己是一個廢物人類。

那個山谷附近有傳送陣,但距離目的地還有幾公裏距離,抵達目的地後,洛綿嶼並沒有任何熟悉的感覺,他問謝致遠,謝致遠同樣沒有。

但洛綿嶼是知道這個地方的,為了避免幼崽亂走,蹭到傳送陣的位置,啟蒙時,便會要求幼崽背誦傳送陣位置,並要求不許靠近這些地方。

可並非完全沒有收獲。

洛綿嶼看見方位圖時,突然有種福至心靈的感覺,跟小時候的自己達成了共鳴。

“謝致遠,我果然一直很聰明,這個傳送陣距離山谷只有兩三公裏距離,我們是在朝著傳送陣逃跑。”

傳送陣不僅可以直接傳送至主峰,各個傳送陣之間也能互相傳送。

然而天玄山脈匍匐千萬裏,傳送陣再多,均勻分布一下,可能方圓百十裏也就一個。

洛綿嶼猜測,當初自己貪玩跑出來,最後的落點或許就是這個傳送陣,這邊風景秀美,他一向愛撲蝴蝶,跟松鼠打架,這裏確實會是他小時候玩著玩著就忘記時間的地方。

森林靜謐,只有鳥鳴聲,走了大概十分鐘,兩人聽見了水流的聲音。

洛綿嶼明顯感覺到握著他的那只手瞬間冰涼一片,他緊張地望向謝致遠,“你覺得很熟悉嗎?”

謝致遠臉色倏然就蒼白下來,噩夢般排山倒海的記憶,伴隨著疼痛的感覺席卷全身,以及每一根神經末梢。

眼前脆弱又有些瘋狂之意的謝致遠與最初認識時失控的模樣重合了,洛綿嶼立即抱住他的腰,大聲道:“謝致遠,你別害怕,我在這裏!”

謝致遠如夢初醒般,黑色的雙眸黯淡幾分,俯身緊緊擁住了洛綿嶼,聲音有些沙啞,“嗯。”

不過十幾年的時間,於自然而言不過桃枝一瞬間,視線所及之處,都與記憶深處的回憶重合。

越往前方走,謝致遠的臉色越發蒼白,眼神卻很堅定,已經確認那段回憶中有洛綿嶼的存在,那就必須要找回來。

“到了。”洛綿嶼低聲說。

山風吹過,帶起兩人的衣角,他們站在懸崖邊,往下看是一層被霧籠罩著崖底。

洛綿嶼沈默了,好強,這樣子掉下去居然能活。

他正想跟飼養員說話,卻感受到肩上一沈,只見飼養員面若金紙,額頭有冷汗落下,似是一瞬間陷入了夢魘之中。

洛綿嶼連忙把他扶在地上,急急忙忙撥通了母親的電話。

洛瀟很是淡定,說:“正常,以及乖崽,媽媽還有一件事忘記告訴你了,其實謝致遠體內有一半你的妖丹,恢覆記憶的引子就是你的一抹靈氣。”

一種有點恍惚的感覺,洛綿嶼:“然後呢?”

洛瀟:“然後現在立即帶謝致遠回去,用靈氣做引子,進入他的夢中,你的記憶也會恢覆,對,你記憶一半我封的,一半妖丹的反作用力,乖崽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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