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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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鼓點響起, 繡球快速地翻滾在每一個人手中,第一輪,洛綿嶼不幸中獎, 鼓聲停止那一刻,繡球穩穩當當地落在了他的懷中。

有一種酒叫做自家釀造,沒有度數,是它最大的謊言。

小小的酒碗中盛著的酒一口就能喝完,洛綿嶼作為第一個喝酒的人, 正所謂輸人不輸陣, 仰頭就一口悶了。

“好!”眾人喝彩。

洛綿嶼有些小驕傲地挺了挺胸, 一旁的謝致遠卻是瞬也不瞬地看著他, 眼含笑意。

也不知洛綿嶼是什麽運氣,一整晚喝了八輪酒,已經喝到眼神渙散,但依舊興致勃勃。

喝醉之後, 洛綿嶼一絲偽裝都不做了, 他完全靠在謝致遠懷中,笑得很開懷, 一會兒又拿臉蛋蹭蹭謝致遠的衣服,而謝致遠也樂得慣著他。

酒過三巡, 方才作罷,盛典接近尾聲,嘉賓們與大家告別說笑著踏上了回民宿的路。

洛綿嶼與謝致遠十指相扣走在最後面,鏡頭匆匆掃過一下就再也不敢拍了。

銀飾流蘇墜在洛綿嶼額前,下方是一雙瀲灩著水光的眼睛, 若不是開口時是清朗的少年音,他這般裝扮活脫脫就是一個妙齡少女。

洛綿嶼突然單手捧臉, 有些臭美地問:“我好看嗎?”

謝致遠摩挲地他的手背,低聲道:“好看。”

洛綿嶼就滿足的笑了。

到住宿的地方後,嘉賓們趕緊回了房間洗漱,歡歌載舞大半天,疲憊席卷而來,大家都很累了。

隨著嘉賓們各回各房,走廊變得很安靜,於是洛綿嶼的哼唧聲更加明顯,他沒骨頭似的軟軟地掛在謝致遠身上,嘴裏一直在嘟囔著什麽。

“不想走了。”洛綿嶼突然說,他睜開那雙霧蒙蒙的眼睛,看著謝致遠。

妖精不容易醉,但喝多了還是暈乎,他擡手搭著謝致遠的肩膀,命令道:“謝致遠,抱我。”

謝致遠沈默片刻,把人攔腰抱起,徑直走進房間,把人放在了床上,他正打算起身給醉兔倒杯水喝時,卻又被人攬住了脖子,柔軟的氣息緊跟而上。

“不許走,你、你陪我睡。”洛綿嶼眼神迷茫。

溫熱的呼吸拂過臉龐,謝致遠手指微微收緊,在那白皙的皮膚上留下一道紅痕,洛綿嶼單手掙了掙,沒能掙開,於是放棄,只平躺在床上緩慢地眨著眼看他。

四目相對,時間仿佛都靜止一般。

上方的男人眼神越發幽深,他的視線定格在那張微闔的唇上,不知不覺間,兩人的距離已接近為零,他只需微微一探身就能吻上那張唇。

然而——偏生有人不解風情,一聲突兀的“好硌”回響在房間裏。

謝致遠身體僵硬兩秒,他繼續起身,順便把洛綿嶼拉了起來,語氣冷冷淡淡:“我幫你把發冠摘了。”

洛綿嶼:“哦,那你要輕一點,仔細一點,明天還要還的。”

謝致遠有幾分咬牙切齒道:“知道。”

洛綿嶼搬了張椅子坐在洗漱臺前,哼著輕快的歌,心安理得地接受飼養員的服務。

只能說,謝致遠也算是為了洛綿嶼學習了許多新技能,他動作迅速利落地拆開了發冠,又把那幾根假辮子卸了,洛綿嶼又恢覆了一頭短發,但這只維持了片刻,很快,短發瘋長,垂至腰間。

謝致遠失神片刻,很快,兩只熟悉的兔耳也蹦了出來。

“是靈氣失控了嗎?”謝致遠問,似乎只有這種可能性。

小兔的心思人類不要猜。

洛綿嶼甩甩那兩只蓬松漂亮的兔耳,滿臉小得意,道:“沒有失控呀,是想讓你看看我長發時的樣子,這是真的頭發哦,你看是不是很絲滑,其實這有你一半功勞……”

小兔喋喋不休地說著,而飼養員的眼神越發深沈,眼底映滿了小兔的身影。

不管是小兔綿綿還是人類洛綿嶼,都漂亮得驚人,謝致遠從初遇就很清楚。

如此想著,他擡手撫上了洛綿嶼的側臉,鏡中映著兩人的身影,一高一低,男人面容俊美卻冷肅,少年一副懵懂的神態,十分依賴地蹭了蹭男人的掌心。

下一秒,洛綿嶼就被一陣大力掐住了下巴,他很是不滿地撇撇嘴,嘟囔道:“幹什麽啊。”接著又順著這道力仰起頭,說:“幫我卸妝。”

這次,一向聽話的飼養員卻沒有按照指令行事。

事情發生太快,洛綿嶼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接著便坐在臺面上,腰肢被人掐著,而近在咫尺的謝致遠眼裏浮沈著一種他看不太懂的情緒,洛綿嶼有一點讀懂了,瞬間心跳如鼓,兩只兔耳都炸毛了。

“你、你幹什麽啊!”洛綿嶼慌了,又兀自轉移話題,“我知道,你是不是不想看我的長發和耳朵,我收起來就行了。”

洛綿嶼深覺就是這兩樣東西壞了事,至於是壞了什麽事兒,他不願意去深想,妖精的本能告訴他,現在的謝致遠很危險,比得道老妖還要危險一萬倍。

可是謝致遠按住了那雙耳朵,手指輕輕撫弄著,直至耳朵飄起一層漂亮的淡粉,“不許。”

兔好,人壞。

洛綿嶼欲哭無淚,不敢跟謝致遠對視,小心挪著屁股試圖拉開兩人的距離,但很快就觸及到了冰冷的鏡面,直接讓洛綿嶼那顆脆弱的心臟也冷了。

“那你放開我,好硌,我不舒服。”洛綿嶼聲線有些顫抖。

但是等待著他的是謝致遠的再一次逼近,他甚至不用擡頭,也能聞見對方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味道,當然,現在這好聞的味道是危險的信號。

許久,這一寸空間只能聽見兩道呼吸聲。

洛綿嶼是一只好奇心的小兔,僵持不下之際,他選擇率先動作,擡頭打探敵情,卻直接被那雙深黑眼眸嚇得心跳再次加速。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直接變成小兔跑就好了!

小兔的心思寫在了臉上,謝致遠將一切盡收眼底,幾乎就在洛綿嶼心思湧起的下一秒,他便不再忍耐,做了最想做的事情。

身形高大的男人俯身徹底攏住了身前的少年,手指緊緊掐住那一截細腰,將人狠狠壓入懷中,吻住了那張喋喋不休的嘴唇。

這次的吻比任何一個都要深和重,洛綿嶼在謝致遠懷中嗚咽著,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瞬間湧上一層水霧,可是吻並沒有輕,反而愈發重,洛綿嶼哽咽一聲,閉上了那雙漂亮的眼睛,嘴唇發麻,一串串眼淚順著臉頰滑下,委屈害怕得不得了。

洛綿嶼突然又想到了那個夜晚,謝致遠的吻也是這麽兇,仿佛要吃了兔子似的,於是小兔泣不成聲了,誰家飼養員這麽過分啊。

哭起來的小兔更漂亮了,謝致遠稍稍松開那張水潤的唇,捧著洛綿嶼的臉看許久,替他擦幹凈了眼淚,洛綿嶼已被親懵了,只知道呆呆地看著謝致遠,他抽噎著問:“好了嗎。”

謝致遠在他泛著緋色的眼睛上落下一個吻,“好漂亮。”

洛綿嶼又抿抿唇,又忍不住開始掉眼淚。

可是這又怎樣,飼養員只會親得更兇。

小兔只是臭了臭美,卻收獲了一個狠狠的教訓。

一吻結束後,謝致遠什麽都沒說,只是繼續盡心盡責地履行飼養員的義務,把人抱在懷裏卸了妝,卸妝的時間足夠洛綿嶼回神,於是直接落地成兔,氣鼓鼓一團,想起剛剛事情又要哭,嘴唇都親破了。

謝致遠滿臉饜足地撈起小兔,把兔子洗得蓬松柔軟,大概是怕洛綿嶼跑了,謝致遠沖澡時特地把洛綿嶼放在了能看見的地方,並溫柔說著,跑就再親,洛綿嶼撤回逃跑的爪爪。

已經淩晨一點,謝致遠毫無睡意,心情十分愉悅地把小兔抱在懷中梳理毛毛,哪怕小兔是用小屁股對著他,一副完全不想理人的模樣。

“嚇著了嗎?”謝致遠問,十分沒有誠意。

洛綿嶼擡爪狠狠一撓,混蛋。

謝致遠低聲笑了笑,薄唇微啟,“洛綿嶼,別躲。”

洛綿嶼又不是傻子,知道此時變成人形鐵定又會讓謝致遠欺負。

謝致遠沈默許久,只是手指輕輕從小兔柔軟地毛毛中穿過。

雖然謝致遠剛剛很欺負人,可對方的懷抱依舊是最舒適的地方,洛綿嶼整只兔趴在那兒,昏昏欲睡,就在他快要睡著之際,他又聽見謝致遠喊了他的名字,他豎起了一只小耳朵。

“洛綿嶼,妖精知道愛嗎?”謝致遠的聲音在空蕩的房間響起,他垂眸註視著懷中的雪白小兔,看見那只小耳朵瞬地垂了下去,忍不住笑了。

謝致遠從沒想過自己會愛人,他是瘋子,徹徹底底的瘋子,人生不過數十載,他只要按照所有人的心願扮演好一個繼承人的角色,也或許活不了那麽久,興許在某個平凡的日子就徹底瘋了。

謝致遠的人生就是這樣的,陰暗、潮濕、下著連綿細雨。

可是一只小兔闖了進來,見過他所有狼狽癲狂的模樣,害怕,卻還是會用那只如新雪般的小爪碰碰他的臉,然後依偎在他的懷中。

謝致遠在三十歲這年愛上了一只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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