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13章

關燈
第013章

方鈺急匆匆趕到現場時,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從自家藝人嘴裏說出來的,“本來就該你負責。”

視線一轉,到了洛綿嶼嗆聲的人身上,方鈺差點兩眼一黑,她來不及細想,連忙跑到洛綿嶼身邊,隔開了兩人的視線。

方鈺這才看清洛綿嶼手上的傷,驚道:“怎麽摔成這樣啊!”

她說完,發覺周圍鴉雀無聲,想來應該是謝致遠的原因。

她轉身,微笑道:“謝總,我們綿綿年齡小,不太懂事兒,剛剛冒犯謝總了,不好意思。”

謝致遠眼神帶著幾分輕蔑,又帶著幾分嘲弄,視線最後還是落在了洛綿嶼身上,“沒有冒犯,確實是我該負責。”

都是叫綿綿,家裏那只小兔子就可愛多了。

這時,工作人員已經將車開來,方鈺就算是想說什麽,也是以洛綿嶼的身體為重,因此一頭霧水地對著謝致遠歉意一笑,就帶著洛綿嶼離開了。

兩人剛上車,方才跟在謝致遠身邊林秘書就跟了上來。

方鈺皺眉問道:“林秘書這是?”

林秘書道:“是謝先生讓我來的,洛先生的醫藥費我們來負責。”

車輛駛動,氣氛凝滯。

方鈺思緒混亂,洛綿嶼單純但不傻,反而很聰明,不可能因為領勝是背後投資方,摔了一跤,就找謝致遠要醫藥費,這一系列操作聽著簡直像智障,所以肯定另有隱情。

到了醫院後,林秘書全程陪同,方鈺根本沒機會問洛綿嶼是怎麽回事。

等所有項目做完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的事情。

林秘書執意繳了一切醫療費用,而後接了通電話,他暗示方鈺到旁邊聊一聊。

兩人走到安靜的角落,林秘書語氣有些微妙和不確定,“方經紀,謝總的意思是還請您之後好好看著手底下的人,不要有歪門邪道的心思。”

方鈺的驚疑肉眼可見,語氣同樣帶著不確定性,“還請林秘書轉告謝總,我方鈺底下的藝人都是正經人,他多慮了。”

林秘書:“那自然是最好。”

待林秘書一走,方鈺便問出了心中的疑惑,“綿綿,你剛剛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啊。”

洛綿嶼心思淺,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底線就是不能暴露自己是小妖怪的事兒,至於跟謝致遠明面上的交集,他沒有避嫌這個概念。

他語調平靜又天真,然後一語驚起千層浪,“手腕的傷就是謝致遠弄的啊。”

方鈺和小C差點兒沒讓他這話嗆死。

“手腕上的傷是謝致遠弄的?!”方鈺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了,可是把兩人口徑一對,又有種詭異的合理。

從她接手洛綿嶼開始,她就知道這是一個心思非常純粹的年輕人,純粹到像個傻子。

出道半年內,先是從酒局裏救了個對家男星,又從一個劇組酒吧聚會裏撈了個對家女星。

結果事後才知道這倆局都是針對洛綿嶼設的,如果不是洛綿嶼略懂拳腳且千杯不醉,他根本沒辦法全須全尾的離開。

謝致遠以為洛綿嶼在勾引自己和洛綿嶼並沒有這個心思,二者並不沖突。

方鈺扶著額頭,感到頭疼,“所以祖宗,你到底做了什麽?”

洛綿嶼隱去了不能對外說的部分,說:“昨天上午進電梯不小心撞到他了,晚上假面舞會突然熄燈,我看他停在原地不動,以為他缺舞伴,很尷尬,就去牽了他的手。”

方鈺聽了想吐血。

一樁樁一件件還真像是圈裏勾|引大佬的下作手段。

如果是別人,方鈺鐵定得罵一句好有心機。

但當事人是洛綿嶼,那就只有一種可能,洛綿嶼敘述即事實,沒有任何私人心思在裏頭。

方鈺無語道:“啊——算了,就這樣吧,反正想被謝致遠養著的人海了去了,不多你一個。”

而洛綿嶼只註意到了後面半句,那雙黑黢黢的眼眸閃著警覺,語氣有些著急和生氣,“謝致遠還想養誰啊。”

“不是,你生什麽氣兒啊,洛綿嶼我看錯你了,是不是?!”方鈺跟洛綿嶼開玩笑,摸了摸他那頭軟綿綿的黑發,“原來我們綿綿想搞個大的,當謝太太呢。”

洛綿嶼正色道:“不想,不當。”

謝致遠脾氣太差勁了,洛綿嶼才不想當謝太太。

今天發生的事兒被路過的學生拍到放網上了,劇組立即發了道歉聲明,及時掐住了罵戰的苗頭。

洛綿嶼只有皮外傷,秦寧樂卻扭到了腳,醫生建議靜養兩三天,消腫了再開展工作。

劇組調整了通告單,把兩位傷者的對手戲都後調了,先拍配角的戲份。

洛綿嶼喜提三天假,但沒完全提,因為按照既定行程,他明晚要參加一個慈善晚宴。

今天發生這種意外,也不用繼續拍攝了,洛綿嶼提前下班,阿輝下意識就把車往頤和君庭開,方鈺及時阻止,問這是怎麽回事。

“你到底去哪兒?”方鈺問。

“翡翠苑。”洛綿嶼說。

現在還早,去頤和君庭也很無聊,正好去翡翠苑處理一些事情。

再次回到自己真正的家時,洛綿嶼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他今天是回來取符紙的,哥哥昨天來了一趟,說是把符紙放在客廳了。

洛綿嶼在客廳餐桌上發現了一個木質盒子,他打開盒子,一股濃郁的靈氣蓬勃而出,符紙迅速飛了出來,聚成了一個圈。

洛綿嶼清點了數量,安神符50張,替身符200張,足夠用一段時間了。

把符紙收到空間中後,洛綿嶼又把空間內的衣服換了一遍。

做完一切也才五點,洛綿嶼有些惆悵地看著自己房子,什麽時候才能自由行動啊。

洛綿嶼掐點回了頤和君庭,才在兔窩裏躺下,謝致遠就到家了。

謝致遠最近下班下得越來越早,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兔子。

這個點天色大亮,臥室裏采光很好,燈也就沒打開。

謝致遠走到小兔子旁邊,垂眸留對上了小兔黑溜溜的眼睛,他啞然失笑,今天居然是醒著的。

謝致遠把小兔子抱了起來,視線觸及到某處時,卻陡然凝滯,兔窩上居然有幾道淺淺的血跡。

謝致遠表情沈了下去,把燈打開,一寸寸檢查兔子的身體,最好在兔子前爪看見了幾個破皮的點位。

謝致遠撥通了寵物醫生的電話,讓他馬上過來。

洛綿嶼心卻是拔涼拔涼的,謝致遠瞧著冰冷冷一個人,怎麽對寵物那麽上心啊,還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可惡。

洛綿嶼兩爪搓搓,動作局促尷尬,謝致遠應該不會覺得……就是不會覺得……自己的寵物兔會是一個少年人吧。

正常人都不會有這種聯想。洛綿嶼安慰自己。

過了會兒,寵物醫生急沖沖的趕來,檢查完後,確實是有傷口,並提出要剃毛上藥。

洛綿嶼目瞪口呆,說什麽也不願意了,又剃毛!又剃毛!上次已經被謝致遠剪了幾撮毛毛,現在都還沒完全長出來呢。

洛綿嶼想不想就給了謝致遠一口,然後趁人不備,迅速跳到地面上,頭也不回地跑了。

變故太快,以至於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等回過神,兔子早就沒影了。

別墅亂成了一團,整棟樓房燈火通明,所有人都出動,一寸寸地方的搜尋,就是為了找到那只兔子。

洛綿嶼沒有亂跑,就是跑到了花房。

謝致遠這人可沒這個情調,是管家和家裏的傭人在打理,花房四季如春,各色鮮花掛滿枝頭,而洛綿嶼就藏在一株多頭月季下。

小兔趴在根部,身上沾了一些泥,兩只爪爪抱著一朵果汁月季嚼啊嚼。

他們這一族是天生靈物,族內不乏法術通天之人。

洛綿嶼一家就是主脈一支,父母兄姐都兇悍得很,就他一只廢材兔。

像他們這種靈兔,療愈自身的最快方式就是靠天地道法自然,但洛綿嶼是廢材兔,對天地力量運用不夠純熟,就只能采用最低級的食補。

洛綿嶼一邊嚼嚼嚼,一邊感受手上傷口的愈合程度,等他嚼到第二十朵月季時,傷口已經完全結痂,只剩一點點痕跡。

洛綿嶼停下來,打算回去找謝致遠時,花房的門卻被推開了,他從花叢中探出兔頭,徑直對上了一雙黑沈沈的眼眸。

兔子瞬間變成了蒲公英。

下一刻,蒲公英落入了謝致遠手中。

謝致遠只是眉頭微皺,沒有跟從前般說威脅的話,只是把洛綿嶼往懷中攏了攏,道:“綿綿乖一點,好不好。”

男人的語調似乎十分平靜,可是洛綿嶼卻感覺對方的手在微微發顫,所以是嚇著謝致遠了嗎?

本來還十分理直氣壯的洛綿嶼突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原來他在飼養員的心裏分量如此重啊。

小兔子乖乖地趴在那兒,用小兔頭蹭了蹭男人的掌心,又舔了舔男人的指節,這是小兔表示和好的方式。

最近一直在努力學習《小兔子飼養指南》的謝致遠感受到了小兔的示好,有些哭笑不得,他戳了戳小兔的耳朵,低聲呢喃,“不願意可以商量,但是別跑,可以嗎。”

洛綿嶼沈默片刻,然後咬了一下謝致遠的手指,不行哦。

寵物醫生又給洛綿嶼做了個檢查,再看見傷口時,他恍惚了一瞬,怎麽感覺傷口好像變小了。

這次寵物醫生沒說剃毛了,只是給了謝致遠一只藥膏。

晚上,謝致遠避開小兔子受傷的前爪給它洗了澡,然後又認真上了藥膏。

洛綿嶼一晚上都很乖,直到謝致遠睡著。

洛綿嶼每天都是強撐著精神變成人形,他今天換了一件黑色金絲繡紋的長袍,黑色襯得他漂亮的面容近乎妖冶,他趴在謝致遠耳邊,欲言又止,但還是決定為自己辯解一下,“謝致遠,你別太自戀了,不是所有人都對你有想法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