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42 ? 番外

關燈
142   番外

◎小公主◎

重陽節那日, 太醫為聞姝把平安脈,喜脈已十分明顯,有孕是板上釘釘, 為此沈翊重賞了太醫及闔宮上下。

既太醫確診, 聞姝便將早兩日寫好的家書讓人遞了出去,一封給了在舒城安定局面的攝政王蕭稷,另一封給了在雲桑郡的阿嬤。

添丁之喜, 想來他們會欣喜。

除此之外, 當日兩人在太廟祭拜先祖時,亦將這一好消息告訴了蘭泱與曲菡。

兩國合二為一,歷代先祖的牌位都挪入了新修建的太廟, 蘭泱的牌位倒好,一早就被蕭稷刻上了攝政王王妃的名號, 至於曲菡, 生前不願入宮,去後, 沈翊也沒用妃嬪或者皇後的名號圈住她, 更重要的是,並不想曲菡與順安帝牽扯上任何關系, 便只寫了其名字, 成為太廟眾多牌位中特別的一份。

無論名號如何,說到底,只是想讓母親們與自己近些,能時常受到子女的香火供奉,兩位母親寫滿苦難的短暫人生, 仍有後人記著。

這一次, 面對二人的牌位, 沈翊面帶笑容:“母親,岳母,姝兒有孕了,你們在天有靈,定要保佑姝兒與孩子平安。”

聞姝有孕,沈翊不讓她跪,只自個跪著磕了三個頭,隨後起身握緊了聞姝的手心。

“劈啪——”祭臺上的紅燭忽然爆開了一束小小的火花,火苗搖曳。

聞姝彎了彎眉眼,“傳言爆燈火是吉兆,這是母親答應了護佑我與孩子。”

“自然,你與孩子都會平安,走吧,太廟陰冷,咱們回去。”沈翊擡手環住聞姝的腰身,半抱著她走出太廟,現下才兩個月,身形不顯,可他卻將聞姝當成了易碎的琉璃。

誰都看得出來沈翊有多愛重這個孩子,每日喜上眉梢,朝臣從未見過如此“和煦”的沈翊。

皇後娘娘有孕是普天同慶的喜事,大赦天下的旨意一早就下達了,先楚有攝政王坐鎮還算好,可先周卻被揮霍的滿目瘡痍,大赦天下,亦是讓百姓休養生息,緩一緩堆積了十幾年的苦難。

於聞姝來說,有孕卻沒什麽太大的改變,她還是與往日一樣,上朝,批折子,處理政務。

有話說“一山不容二虎”,聞姝與沈翊這史無前例的帝後同時上朝,一同處理朝政卻沒發生什麽爭執齟齬,因為彼此都太了解,只一個眼神,都知道對方想要做什麽,實在沒有臉紅的機會。

唯獨近來沈翊愈發念叨,聞姝真有些想與他“翻臉”。

多看會折子,便要想法子引開她的視線,稍微晚點用膳,也要嘟囔幾句餓著他閨女了,入口的水溫度稍低,便好似犯了大罪……堂堂一國之君,在聞姝跟前混成了老嬤嬤,伺候的無比周到,周到的讓她耳朵起繭子。

“你好煩!”聞姝手上拿著北漠將領傳回的急報,還沒看完,沈翊端著一碗燕窩,便要一勺一勺餵給她,偏生不讓她看完,鬧得聞姝瞪了他一眼。

“政務永遠看不起,先把燕窩趁熱喝了。”沈翊被兇了愈發哄著,“涼了就不好喝了,乖。”

聞姝沒了法子,只得放下折子,喝了一口燕窩,入口溫度適宜,不冷不熱,連照顧了她這麽多年的月露都很難拿捏的分寸。

“你就沒點正事?整日跟在我身邊,忒嘮叨。”聞姝嘟囔了句。

沈翊面不改色,“照顧你就是正事,太醫說了,你先天不足,這些年雖說養回來了,可有孕也不能大意,別總盯著折子,費眼睛。”

“我懷相好著呢,哪有這般金貴。”聞姝至今沒有害喜,吃睡如常,也只有沈翊這般操心。

“我的皇後娘娘,您可是天下最金貴的,”沈翊看著小半碗燕窩進了聞姝的肚子,臉上的笑容愈發盛,“懷孕本就費心力,多少女子孕期落下病根,不能不上心。”

聞姝聽他這語氣,忍不住笑了,剜了他一眼,“你打哪聽來的?”

“太醫說的。”沈翊不通醫術,若非太醫說了許多女子有孕落下病甚至身隕的例子,他也不至於被聞姝“嫌棄”成老嬤嬤。

聞姝了然,“怪不得今早太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吃完最後一口燕窩,聞姝仰頭吧唧一口親在沈翊唇角,“好啦,本宮賞你的。”

煩是煩,可這是因為愛溢出來了。

沈翊用帕子擦了擦她的唇,煞有其事地說:“謝娘娘賞,繼續看折子吧,看一會記得起身走走。”

沈翊把碗交給月露,正要走,聞姝伸手扯住他的衣袖,“等會,這封折子你看了沒?”

“怎麽?”沈翊轉回視線,也就只有前期聞姝上手朝政時,一封折子才過兩遍手,如今聞姝已可順利處置,除非她遇到難題,一般沈翊不會看第二遍,如此兩人都輕松一些。

聞姝:“這才九月,北地已經飄雪,今年異常寒冷,只怕北漠有變動。”

沈翊接過折子看了眼,明白聞姝的顧慮,北漠越冷,北戎國入冬後就愈發難捱,屆時很可能南下掠奪境內的糧草。

恰逢新帝登基,又將國都南遷,兩國百姓尚且在相處磨擦中,北戎只怕瞅準時機,想要咬上漠北一口。

沈思片刻,沈翊說:“明日上朝問問戶部,將北漠的軍餉早日發下去,準備好軍士的冬衣,以防萬一。”

“如今國庫倒還充盈,只是大半都是原先楚國的,說到底,魏家還是死的太便宜了。”魏家將大周折騰的奄奄一息,誅九族都難洩其憤。

“岳父治國有方,我也是沾了姝兒的光。”沈翊笑著打趣了句。

不是他沾了聞姝的光,是大周百姓沾了光,若非蕭稷,北漠沒這麽容易得到軍餉。

“罷了,百姓無辜,”聞姝搖了搖頭,沒說什麽沾不沾光,他們之間沒必要說這個,“如黛不知何時歸,她知道這消息,只怕又想去北漠了。”

沈翊:“去歷練一番也好,她能闖出來,正好做天下女子表率,將來好多幾個女將軍。”

聞姝頷首,“也是,科舉選文官,戰場出將軍,如黛是個好榜樣。”

還真是被聞姝說中了,衛如黛賀隨與阿嬤一同回了京城,衛如黛向來關註北漠動向,得知異變,一回來就說要去北漠。

聞姝也沒攔著,只笑著摸了摸腹部,“你平安回來,孩子少不了你這個幹娘。”

衛如黛哪有不肯,點頭如搗蒜,“我這就讓伯娘準備一個長命鎖,到時候給孩子添盆。”

“你呢?阿嬤怎麽說?”聞姝關懷地看著她。

衛如黛知道她的意思:“還在吃藥,阿嬤說有希望,就是得吃上一段日子的藥。”

聞姝拍了拍她的手背,“阿嬤這樣說,那就是好事。”

“是啊,我本沒抱希望,若是能好,那就是我的福氣,若是不能,那你與綺雲多生幾個孩子,我這個幹娘也不寂寞。”賀隨都說不在乎兩人之間有沒有孩子,她也就沒從前介意。

聞姝笑著滿口答應。

衛如黛沒在京城待幾日,就啟程去了北漠,衛大夫人擔憂,但知道她困不住衛如黛,好在如今衛如黛身側有賀隨,她也稍稍放心。

阿嬤這回來了京城,便不打算走了,要照顧聞姝直到孩子降生。

“你阿娘生你時我不在,定是受了苦,我這回可不能再讓你受苦。”阿嬤心中對蘭泱諸多虧欠,都將其彌補給了聞姝。

如同蕭稷一般。

聞姝是蘭泱愛的延續。

“阿嬤在我身邊我就放心了,”聞姝挽著阿嬤的胳膊,“您重孫乖著呢,一點沒鬧騰,這都快三個月了,一點害喜的癥狀都沒有。”

阿嬤幹枯的指腹摩挲著聞姝細膩的手背,“叢昀照顧的好。”

聞姝彎了彎唇,沒有反駁。

她有孕,沈翊沒說不讓她處理朝政,只是盯著她吃好喝好,歇息好,她本就才上手不久,若是因為有孕就不再理事,等將來生下孩子,她怕是又要忘個幹凈了。

除此之外,沈翊的好還體現在,她沒害喜,可沈翊卻“害喜”了。

隨著聞姝月份越來越大,沈翊忽然開始了頻繁的失眠、焦躁、幹嘔,像極了“害喜”。

短短一兩個月,聞姝被養胖了一圈,而沈翊則瘦了一圈,看的聞姝心疼不已。

對此癥狀,就連阿嬤都鬧不明白,換了好幾副藥也沒能改善沈翊的癥狀,只能歸結於沈翊太過在意姝兒才會如此。

沈翊想著自己“害喜”倒沒什麽,索性懶得喝藥了,對聞姝說:“只要不是你難受就無礙。”

聞姝哭笑不得,“怎麽會有這樣的奇事,我不是好好的嘛,你何必擔憂。”

沈翊搖了搖頭,許多話憋在心裏沒說出來。

她懷相是好,無論是太醫阿嬤都說很好,無需擔憂生產,可自從聞姝有孕,沈翊便時常夢到聞姝生產之日血崩難產,滿夢境的血,經常將他嚇醒,就如同幼時的那場火。

而這樣不吉利的事,他自然不會吐露,也在心裏暗自告誡,聞姝身子康健,定不會發生夢中之事,可還是沒能緩解。

或許真的是太在乎吧,因為除了姝兒,他在世上已無牽掛,他期待兩人的孩子,可比起孩子,他更愛姝兒,容不得姝兒有一絲危險。

這愈發讓沈翊堅定了兩人只要一個孩子,無論這個孩子是男是女。

聞姝可不知道沈翊心裏想了那麽多,她有孕期間該吃吃該喝喝,有整個太醫院和阿嬤照看,除了肚子漸大行動艱難些,倒沒別的不適,綺雲害喜了一個多月,她一次也沒吐過。

阿嬤說每個人體質不同,因此每個人懷孕也不同,聞姝有時候拍著圓滾滾的肚子想,要是每次有孕都這樣輕松,多生幾個也無礙。

若是沈翊知道了她這想法,怕是要嚇暈過去。

進入冬月,北戎果然南下侵擾邊境,趁夜縱火,燒殺搶掠了幾個村子,好在衛如黛帶著先鋒隊及時趕到,撲滅了大火,傷亡人數不多,只是被搶走了不少糧食,幸而軍餉充足,便從軍營中挪出了一部分賑災。

北漠離京城離得遠,北邊又下著大雪,驛報在路上還得走好幾天,等聞姝收到衛如黛帶兵深入北戎,搶回了大部分糧食,已經是好幾日之後了。

聞姝看的是又驚又怕,驚的是如黛或許天生就是屬於戰場的,遲早博出一方天地,怕的是她出事,好在幾日後,又收到衛如黛寫的報平安的書信,聞姝才放心。

蕭稷因在舒城有事,拖延了一段時日才到京城來,這個時候,聞姝的腹部已經有了明顯的弧度,冬日裏穿著厚厚的衣裳也能瞧著些許。

蕭稷看著她出了好久的神,眼眶驀地濕潤了,那一瞬間,好似看見了蘭泱。

只是此刻的聞姝氣色紅潤,眼神明亮,嘴角噙著笑,一看就被照顧的很好,而那時的蘭泱卻大著肚子逃生。

是他沒有盡到丈夫的責任。

他不如沈翊。

聞姝有孕本是喜事,可於蕭稷卻是一日覆一日的沈重,聞姝過的越好,蕭稷對蘭泱的愧疚就越深,來京不過半月,竟然病了。

病著便不見聞姝,只能讓沈翊去探望,誰料沈翊也不過去了片刻就回來了,“岳父不讓我久待,你站遠點,別沾著寒氣。”

沈翊把披風解下,交給內侍,又喝了杯熱茶才走進溫暖如春的屋內。

沈翊:“岳父生怕把病氣過給我,我連口茶都沒來得及喝,就趕我回來。”

蕭稷是怕自己把病染給了沈翊,沈翊如今和聞姝最為親近,而聞姝有孕,是萬萬不能生病的。

聞姝皺了皺眉,“父王病得重嗎?”

“我瞧著像心病,太醫也說了,是岳父憂思過重。”

此刻天下已定,四海升平,聞姝有孕,眼瞧著一切都往好的方向走去,而蕭稷,卻還留在多年前的回憶裏。

沈翊心中明白,就好似那場大火,若非遇到了聞姝,只怕要燃上一生。

心病還需心藥治,可蕭稷再也遇不到蘭泱了。

“不如讓父王回舒城吧,他許是瞧見我有孕,想起阿娘了。”聞姝本想著她有孕,蕭稷看見外孫會高興,卻偏偏勾起了他的傷心事。

沈翊頷首:“好,過幾日若是還不好,便和岳父說。”

蕭稷自個也怕自己病著會影響聞姝的心情,不日就提出要回舒城,走前也沒見上聞姝一面,只留下了書信,讓聞姝無需擔憂。

聞姝拿著書信微微嘆氣,“生離或還有希望,死別又能如何。”

她總以為自己和蕭稷父女之情不算深厚,可瞧見蕭稷深愛阿娘,她好似也感受到了那份情誼。

若非世事無常,她當是這天下擁有最幸福人生的孩子。

“別急,待孩子降生,屆時岳父瞧見孩子,興許心結就解開了。”沈翊半攬著她寬慰。

聞姝點點頭,忽然靈光一閃,擡頭看向沈翊,“你說,讓父王給孩子取名好不好?給他找點事做。”

沈翊眉間一緊,心想這是他和姝兒唯一的孩子,他自然想親自給孩子取名。

而聞姝想的是,反正將來還會有孩子,再讓沈翊取名字就好啦。

沈翊望著她卷翹的長睫頓了頓,最終點頭,“聽你的。”

反正是他和姝兒的孩子,誰取名好像也不是很重要。

沈翊:“你給岳父寫信,孩子的名字就隨你姓吧。”

聞姝訝然,“姓蘭?”

聞姝的姓氏在靈蘭族的族譜上早改為了“蘭姝”,蕭稷也沒說要跟著他姓蕭,其實姓什麽已經不大重要,如今再沒有人會連名帶姓的喚她。

“嗯,阿嬤不是說這個孩子極有可能是靈蘭族聖女,隨你姓好。”孩子和誰姓沈翊並不在意,畢竟他自己都不想姓“沈”,可他不能改,一旦改了,只怕大周百姓要不安,索性就這樣了。

聞姝笑了笑,也沒拒絕,“好呀,那第二個孩子就隨你姓,或者隨母親姓‘曲’也可以。”

姓氏是一種延續,更是一種紀念。

蕭稷得了信讓他來給孩子取名,還是與蘭泱一個姓氏,果然精神了許多,翻看各種古籍,想著若是蘭泱在,定然也會和他一起,想給孩子取個最好的名字。

聞姝有孕,冬日裏天氣冷,她少有出門,只挑有大太陽的溫暖午後,沈翊陪著在花園裏散散步。

冬去春來,衛如黛留在北漠過年了,聞姝與綺雲都大著肚子,不便行動,宮宴上,聞姝只露了個面,就回到溫暖的寢殿。

過了年,春日冰雪消融,北戎安定了,衛如黛才回京受賞,如今她已是真正的將軍,燕蘭國頭一位女將軍。

過了二月二,沒幾天就到了春闈,聞姝即便大著肚子,還是出席了殿試,望著殿宇內零星的幾個女學子,她甚是欣慰,畢竟女子科舉才開頭一年,能有女子入選,已是難得。

而階下站著的女學子們,忍不住悄悄地打量聞姝,燕蘭國的皇後,並非是後宮之主,對於許多女子來說,更像是她們女子的救世主。

燕蘭國的帝後並非誰倚靠誰的關系,而是一朵並蒂蓮,缺一不可。

是皇後讓她們知道,女子不必拘泥於廚房後宅,亦有一片坦途。

春闈結束,入選的幾個女學子便正式踏入官途,女官不再只是後宮的一個頭銜。

聞姝撐著腰看著這份名單,略有些擔憂,萬事開頭難,這幾個女官,皆是優秀之人,卻也承受著巨大的壓力,若是她們沒做好,只怕後邊更要叫人詬病女官制度。

“腰酸了?去躺會,我給你念折子。”沈翊一見她用手撐腰,就連忙來扶,雖說聞姝孕期反應不大,可現在七八個月,肚子大起來,腰酸腿腫還是難免。

原本聞姝孕期不好長期盯著折子,怕傷了眼,沈翊也沒說不讓她看折子,便轉而念給她聽,兩人一同商議,再由沈翊來批覆。

聞姝靠在特制的躺椅上,瞬間舒服了,拍了拍圓滾滾的肚子,“阿嬤說四月就能生,再堅持一下。”

“輕點拍,別嚇著咱們小公主。”沈翊忙把毯子蓋在聞姝腹部,不讓她拍。

自從阿嬤說可能是女孩後,沈翊張口閉口就是“閨女”“姑娘”“女兒”“小公主”。

聞姝砸吧了下嘴,要是個兒子,沈翊還不得哭?

她也是問過的,沈翊說只是說順口了,其實性別與姓氏一樣無所謂,只要健康平安就好。

四月,蕭稷帶著他取好的上百個名字入了京,生怕趕不上聞姝生產。

臨近生產,沈翊愈發不安,黑眼圈重的像是晚上去了做賊,朝臣百官都不敢觸黴頭,當然了,皇後娘娘的黴頭,他們就更不敢了。

好在一路有阿嬤保駕護航,聞姝懷胎十月,受到了最好的照顧,倒是沒怎麽吃苦頭,除了肚子大起來不便行動,旁的還好。

四月上旬,陶綺雲生了個兒子,同齡人都有好幾個孩子了,周羨青才得這麽個兒子,如今添丁之喜,樂得周羨青走路帶風,說話含笑,官員來往恭賀不斷。

唯獨沈翊看著周羨青的笑容有些紮眼,無他,眼紅唄。

因為陶綺雲母子平安,周羨青能不高興嘛,而聞姝還沒生,他還不安著呢,怎能不嫉妒。

好在又煎熬過了半個月,聞姝也順利誕育一女。

當沈翊顫抖著手抱過女兒時,當即宣布要立她為皇太女,大赦天下。

【作者有話說】

本章掉落紅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